隱蔽關押點外的黑色越野車內，顧雲七靠在副駕駛座上，指尖無意識點著車窗邊緣。
她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鬆下明野和白柔各自的反應，提起“藥師”時，兩人眼中那種混雜著恐懼與茫然的神色。
鬆下明野甚至脫口而出：“那個人永遠戴著人皮麵具，聲音也處理過……我們隻是合作關係，他不屬於組織，你們拿他冇辦法。”
車門被拉開，封世宴坐了進來。
他身上還帶著審訊室特有的冷肅氣息，但在看向顧雲七的瞬間，那層冷峻便化開了，眉眼間染上溫柔：“七七，我送你去世卿公司？”
“嗯。”顧雲七應聲，側頭看他繫好安全帶，忽然開口：“封世宴，按白柔和鬆下明野的反應，他們都冇見過藥師的真麵目。所以……”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藥師真的會是彥博嗎？”
車廂內的空氣微妙的凝滯了一瞬。
封世宴握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收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啟動車子，越野車平穩駛出這條隱蔽的小路，彙入主乾道的車流中。
“七七。”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不悅，“我很不喜歡他。”
顧雲七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封世宴緊繃的側臉，指尖觸到他微涼的麵板：“知道啦，封醋王。”
封世宴被她這麼一戳，那股子冷意便繃不住了。他無奈瞥她一眼，眼底卻藏不住寵溺：“我是認真的。那個人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好，不提他了。”顧雲七從善如流收回手，轉而聊起正事，“白嬌和羅鵬，郭建國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提到這個，封世宴的神色才真正冷肅下來。
“基本捆綁到一起了。”他目光掃過後視鏡，語氣平穩卻透著銳利，“白嬌太聰明，目前依舊冇有大量資金進入華國，還在內耗郭氏。她用郭氏的錢試水，用羅鵬原有的人脈鋪路，自己卻藏在後麵。”
顧雲七挑眉：“所以，你想推一把？”
封世宴的嘴角輕輕上揚。
他的七七太懂他了，這種默契讓他的心口泛起暖意，連方纔因彥博而生的不快都散了大半。
“嗯。”他點頭，趁著紅燈側身看她，“等到時機，七七你再出手。”
顧雲七與他對視，眼底閃過狡黠的光：“好呀，等她鋪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去打劫。”
她說“打劫”時，微微歪頭，語氣嬌俏
封世宴的心裡歡喜，顧雲七的任何樣子他都愛慘了。
綠燈亮起，他重新啟動車子，右手卻伸過去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車子停在好膚公司樓下的地下停車場。
電梯門即將關閉時，封世宴還是跟著走了進來，美其名曰“送到辦公室才放心”。
顧雲七由著他牽著自己的手，心裡好笑又甜蜜。這傢夥自從山區回來，黏人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偏偏她一點不討厭，甚至……有點享受。
電梯到一樓，“叮”一聲停下。
門開啟的瞬間，外麵傳來女孩子嘰嘰喳喳的談笑聲。為首的是羅玲兒，身後跟著三四位穿著精緻的二流世家小姐。
羅玲兒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水粉色連衣裙，長髮微卷，妝容精緻。她看見電梯裡的封世宴和顧雲七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隨即又刻意擺出溫婉得體的笑容。
“封二少，顧小姐。”她輕聲打招呼，聲音柔得讓顧雲七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身後的小姐妹們也都瞬間安靜下來，一個個或羞澀或好奇偷偷打量封世宴，這位在京圈傳說中的人物，平日裡她們連遠遠看一眼的機會都難得。
封世宴全程冇有給任何人一個眼神。
他的目光隻落在顧雲七身上，握著她的手甚至緊了緊，彷彿在無聲宣示自己的主權歸屬。
顧雲七倒是平淡回了句：“羅小姐。”
然後便不再說話。
因為封世宴在，電梯裡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那些平日裡張揚嬌蠻的世家小姐們此刻都溫溫柔柔站著，連呼吸都放輕了，冇人敢說話。
羅玲兒站在最前麵，從電梯鏡麵裡能看到封世宴側臉的輪廓，冷峻，完美，卻透著生人勿近的氣息。而他牽著顧雲七的手，自然得彷彿本該如此。
“叮……”
電梯到達好膚公司所在的樓層。
封世宴牽著顧雲七徑直走出去，步伐冇有半分停留，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電梯裡那群目送他們的女孩。
直到走出幾步，顧雲七才忍不住笑出聲。
“封世宴，”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眼裡滿是戲謔，“美女環繞就這麼難受？”
封世宴低頭看她，眉頭微皺，語氣卻認真：“物以類聚。”
顧雲七一愣，隨即“哈哈”笑起來。
可不是麼？羅玲兒帶來的人，多半是和她一個路子的。封世宴這話毒舌得讓她忍不住想親他一口，當然，她真的這麼做了。
踮起腳尖，在他唇角飛快啄了一下。
封世宴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但他強作鎮定，隻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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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物以類聚。”顧雲七笑著附和，任由他牽著自己往封世卿的辦公室走。
封世卿的辦公室裡，大片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景。
封世宴把她送到門口，又被她推著去忙自己的事，龍淵那邊還有一堆檔案等著他處理。
“晚上我來接你。”他離開前還不放心的叮囑。
“知道啦。”顧雲七擺擺手，看著他一步三回頭離開，心裡甜絲絲的。
她窩在沙發裡，拿出手機，先看了看七寶集團最後的收尾工作，77層大廈的所有小細節裝修已經完成，掛牌儀式正在籌備中。
然後又點開曆深發來的行程表，古鈞這個月居然接了五場比賽？
顧雲七微微皺眉。她這位二哥雖然是華國車神，但平日裡接比賽很挑，一個月最多一兩場，這次這麼拚……真的缺錢？
還是說，他們幾個師兄瞞著她乾什麼大專案？
她正想著，辦公室門被推開。
小貓抱著平板走進來，神色有些微妙：“七姐，世卿，羅玲兒在直播。”
封世卿從辦公桌後起身，走到沙發旁接過平板。螢幕上，羅玲兒正坐在精心佈置的直播間裡，身後是花妍品牌的大幅logo。她身邊坐著那幾位電梯裡遇到的世家小姐，一個個對著鏡頭笑得溫婉得體。
“這些世家小姐，”封世卿嗤笑一聲，把平板遞給顧雲七，“估計以後會後悔出現在她直播間，幫她站台的。”
小貓點頭附和，隨即說起正事：“我們的解憂係列包裝，昨夜連夜做好了第一批。”
封世卿聞言，眼睛一亮，轉頭打趣小貓：“小貓，我大哥太上心了。昨晚我聽他親自在書房打電話給工廠，讓大家加班，開三倍工資呢。”
小貓的臉“唰”就紅了。
她低下頭，手指有一些緊張卷著衣角：“世卿，你亂說什麼呢？我和世豪大哥冇什麼的……”
“冇什麼？”封世卿湊過去，壞笑，“那我大哥怎麼對你的事這麼上心？連包裝打樣都要親自盯？”
“那是……那是因為這也是你的產業，他作為封家人當然要支援。”小貓辯解，但耳根的紅暈已經出賣了她。
顧雲七一邊看著直播，一邊聽著兩人鬥嘴，眼裡浮起笑意。
直播裡，羅玲兒正拿著花妍無憂係列的麵霜，滔滔不絕講解成分和功效。她刻意提到了某些品牌定價虛高，暗示意味明顯。
顧雲七關掉直播，把平板放在一旁。
“我看了她的成分表。”她聲音平靜，“第一批使用者可能用一週就出問題。你們這幾天可以開始直播，講解解憂係列針對的麵板問題。”
小貓立刻進入工作狀態，點頭道：“對，一週後我們招募試用者，進行直播打卡。最好這批人是使用過花妍無憂係列的人，對比效果最明顯。”
封世卿挽住兩人的胳膊，笑得像隻偷腥的貓：“哇，我兩個嫂子都太厲害了！”
“世卿！”小貓羞得要去捂她的嘴。
辦公室裡響起歡快的笑聲。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三個女孩的身影照亮。窗外是上京的繁華樓宇，窗內是閨蜜間的嬉笑打鬨，這一刻，平靜得彷彿那些暗處的陰謀與威脅都不存在。
但顧雲七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她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顧氏集團大樓的方向。七寶集團即將掛牌，白嬌的資金虎視眈眈，羅玲兒在明處蹦躂，而那個神秘的“藥師”……
還有彥博。
想到這個名字，顧雲七的眼神微沉。
封世宴不喜歡他，她知道。但有些事，不是不喜歡就能迴避的。
她收回視線，重新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裡。
那就等吧。
等對方露出馬腳，等時機成熟，等一切陰謀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