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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歸期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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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彆墅那令人窒息的沉悶與絕望,被顧雲七一行人徹底拋在身後。夜風微涼,吹拂著顧雲七額前的碎髮,也彷彿吹散了方纔那場審判帶來的最後一絲血腥氣,她牽著顧晨,步伐堅定地走向小區門口。

陳伯那輛低調沉穩的車早已等候在路邊,如同一個沉默可靠的港灣。

在車旁站定,顧雲七看向一直並肩而行,此刻也停下腳步的封世宴,沈言和封五。

“戲也看完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都回吧。”

封世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敏銳地捕捉到了那絲疲憊,再看向她身邊眼眶紅腫、顯然經曆了巨大沖擊卻強撐著堅強的顧晨。他冇有多言,隻是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溫和:“嗯,先回去好好休息。”

他明白,此刻的顧雲七最需要的是安撫顧晨和自己的空間。

顧雲七冇有多餘的話,隻是輕輕頷首,便帶著顧晨坐進了陳伯的車裡,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探究。車子平穩啟動,很快彙入夜色,朝著雲頂彆墅的方向駛去。

目送車子遠去,封世宴才轉身走向自己的座駕,封五立刻坐進駕駛位發動車子,沈言則坐到了副駕。

車子駛離顧家彆墅區,彙入城市夜晚的車流,沈言忍不住回頭,看向後座閉目養神的封世宴,臉上還殘留著今晚巨大的震撼:“宴哥!我說真的,我們要不要……深入調查一下七姐?她身上簡直全是謎團!那影衛?還有她那身手和手段……太神秘了!”

封五一邊開車,一邊也忍不住插話,語氣充滿了對強者的敬畏和好奇:“是啊爺!我現在就特彆好奇,這位顧小姐的實力到底有多深?還有她身邊那兩個影衛……感覺他們的路數跟我們龍淵的完全不是一個體係!快,準,狠,帶著一種……古意?爺,您說,我跟他們對上,會不會被秒殺啊?”

他半是自嘲半是真心求教。

沈言還在感慨:“今晚真是重新整理三觀了,七姐那氣場……嘖嘖,還有最後處理顧明珠那個‘黑島’,聽著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封世宴依舊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彷彿在養神。對於沈言和封五的驚歎與疑問,他隻是薄唇微啟,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用查”他頓了頓,清晰地吐出後半句,“我們不是敵人。”

這簡單的六個字,像是一錘定音,徹底打消了沈言想調查的念頭,也表明瞭封世宴的態度——他選擇信任,而非探究。

封五還不死心,嬉皮笑臉地試探:“爺,那……要不您跟七姐說說,請她的影衛抽空來指點指點我唄?我保證虛心學習!他們那身法,太酷了!”

他眼裡閃著對更強力量的渴望。

沈言也在一旁附和:“對啊對啊,取取經嘛!看看人家的專業素養!”

然而,無論兩人如何感歎,如何好奇、如何提議,後座的封世宴都如同入定的老僧,不再給予任何迴應。隻有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沉靜的氣息,顯示著他並非真的睡著,隻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或許……是關於那個剛剛離去的、謎一樣的少女。

與此同時,顧家彆墅的客廳內。

燈光慘白,映照著四張失魂落魄的臉。顧振海、林婉、顧明哲、顧明軒,如同四尊被抽走了靈魂的泥塑,枯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廳裡,無人說話,也無人動彈。

時間彷彿凝固,從深夜到黎明,第一縷晨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擠進來時,他們依舊保持著幾乎不變的姿勢。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茫然和巨大的懊悔。

顧振海一遍遍回想著顧雲七迴歸後的種種,她起初的“廢物”偽裝,後來的鋒芒畢露,再到昨晚那雷霆萬鈞的審判……如果當初,他們能對她好一點,哪怕隻有對顧明珠的十分之一……是不是一切都會不同?

林婉的眼淚早已流乾,空洞的眼神望著虛空。她精心嗬護的“明珠”是條毒蛇,差點咬死她的親兒子;巨大的諷刺和悔恨啃噬著她的心,讓她幾乎窒息。

顧明哲和顧明軒的腦海裡,則反覆回放著顧明珠買兇的證據和她昨晚歇斯底裡的醜態。他們寵了十幾年的妹妹,原來如此惡毒醜陋,而他們一直輕視,敵視的顧雲七,卻強大到讓他們連仰望的資格都感到心虛。一種被愚弄的憤怒和對茫然交織在一起。

顧雲七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上午十一點,充足的睡眠洗去了昨夜的疲憊,她穿著舒適的居家服下樓,餐廳裡,精緻的飯菜已經擺好,還氤氳著熱氣。

她坐下,安靜地用餐。影東如同影子般出現在餐廳入口,恭敬地彙報:

“七姐,朱家那邊有訊息了,今天一早,朱氏集團官方釋出了宣告,宣佈朱浩天和朱小青因‘身體原因’需要長期休養,朱家決定迴歸祖籍發展,即日起撤出上京所有核心業務。”

顧雲七夾起一塊清蒸魚,神色淡淡:“嗯,知道了。”

彷彿這早在意料之中,掀不起一絲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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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東繼續道:“影西已經將顧明珠送上前往黑島的船,預計三天後能返回。”

“好。”顧雲七應了一聲,繼續專注地吃著飯。

坐在她對麵的顧晨,看著姐姐平靜無波,彷彿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審判和離別隻是一場夢的樣子,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和崇拜。他放下筷子,眼神無比認真地看著顧雲七:“姐,我想跟你一樣強大。”

顧雲七抬眸,清澈的目光落在他還帶著稚氣卻寫滿堅定的臉上,唇角微彎:“被刺激到了?”

“嗯嗯嗯!”顧晨用力點頭,小臉繃得緊緊的,“軟弱就會被欺負,就會被當成棋子犧牲掉!所以我想清楚了,我要變強!變得像姐姐一樣,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經曆了昨晚顧家的徹底崩塌和林婉的“選擇”,他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

顧雲七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她看向影東,笑了笑:“安排一下,下午我們回去一趟。”

影東立刻領會:“是,七姐,正好您荒廢了兩個月的功課,也該回去補補了。我這就去準備,兩個小時後可以出發。”

“回去?姐,我們去哪裡?”顧晨好奇地問。

顧雲七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著弟弟,眼中帶著一種引導和期許的光芒:

“去讓你變強大的地方。”

封世宴難得在家陪家人用餐,餐廳氣氛溫馨,封老爺子,封父封母,大哥封世豪坐在輪椅上,還有小妹封世卿

菜肴精緻,交談融洽,封世宴雖然話不多,但周身那股冷峻的氣息在家人麵前也柔和了幾分。

突然,餐廳門被猛地推開!

封世宇拿著手機,一臉驚訝和著急地衝了進來,甚至顧不上跟長輩們打招呼,直奔封世宴:“二哥!二哥!晨子……顧晨給我發資訊了!”

封世宴放下筷子,看向他。

封世宇把手機遞過去,螢幕上是顧晨發來的訊息:

【世宇,我跟姐姐走了,要離開上京一段時間,歸期未定。保重!勿念!——顧晨】

“離開上京?歸期未定?”封世宇的聲音帶著不解和擔憂,“他怎麼會突然要走?還歸期未定?”

封世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霍然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丟下一句“我接個電話”,便大步走向客廳的落地窗前。

他迅速撥通電話,很快接通,傳來顧雲七清冷平靜的聲音:“喂?”

“顧雲七”封世宴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急促,“你要離開上京?”

電話那頭的顧雲七似乎有些意外:“你咋知道?”

隨即她反應過來,“哦,顧晨跟你家那個小堂弟說了?”

“離開多久?還回來嗎?”封世宴冇有回答她的問題,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核心。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帶著點調侃的意味:“當然回,我還等著高考成績下來,找你收那一百萬的賭注呢。”

她的話輕鬆隨意,卻像一陣暖風,瞬間吹散了封世宴心頭的陰霾。

封世宴緊繃的嘴角也不自覺地鬆了下來,甚至微微上揚,形成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弧度。他低沉的聲音透過話筒,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

“好

我等你回來。”

“我等你回來。”這五個字,被他清晰地、不容置疑地說了出來。

結束通話電話,封世宴轉身走回餐廳。他臉上的線條似乎比剛纔柔和了許多,雖然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角眉梢那點殘留的暖意,卻冇能逃過封家一眾“人精”的眼睛。

“二哥?”最八卦的封世卿第一個忍不住,擠眉弄眼地問,“有情況?跟誰打電話呢?笑得那麼……嗯,盪漾?”

他誇張地形容著。

餐桌上的其他人,從封老爺子到封世宇,全都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封世宴身上,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封世宴瞬間恢複了平日的冷峻淡漠,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柔和隻是錯覺。他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語氣平淡無波:“吃飯。”

兩個字,堵住了封世卿的嘴。

然後,他銳利的目光掃向還站著、一臉“我好像闖禍了”表情的封世宇:“世宇,坐下一起吃飯。”

封世宇感受到二哥那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立刻乖乖坐下,埋頭扒飯,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封世卿不死心,壓低聲音湊近封世宇:“世宇,快說!剛剛二哥跟誰打電話?…”

封世宇嘴裡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餐桌上的眾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封老爺子捋著鬍子,眼中精光閃爍……封母則是一臉欣慰的笑意……封父若有所思……封世豪安靜地用餐,彷彿置身事外,但眼底也掠過一絲深意。

封世宴麵無表情地夾起一筷子菜,彷彿冇聽見,但微不可察地,他夾菜的動作似乎比平時……輕快了一點點?

影東駕駛著越野車,載著顧雲七和顧晨,離開了繁華喧囂的上京,駛入了一片人跡罕至,蒼翠疊嶂的山巒區域,空氣變得清新凜冽,帶著草木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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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一個隱蔽的山口停下。這裡彷彿已是道路的儘頭,隻有一條蜿蜒向上的石階小徑,冇入茂密的叢林深處。

車剛停穩,兩個穿著與影東影西同款黑色勁裝,氣息沉穩內斂的年輕男子便如同憑空出現般,悄無聲息地站在了車旁。他們對顧雲七恭敬行禮:“少主。”

顧雲七推門下車,拍了拍身邊顧晨的肩膀,語氣平靜:“去吧。”

顧晨看著眼前幽深未知的山徑,又看看那兩個氣息迫人的黑衣人,再想到姐姐說的“變強的地方”,心裡既充滿了期待,又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和……後悔?他眼圈瞬間就紅了,帶著哭腔看向顧雲七:

“姐……我的親姐!要不要這麼快啊?都不給我一點後悔緩衝的時間嗎?”

他真冇想到姐姐的執行力這麼恐怖,昨天剛說完,今天就把他打包送到這深山老林門口了!

顧雲七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眼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帶走吧。”

她直接對那兩人下令。

“是,少主!”兩人應聲,一左一右,如同拎小雞崽一樣,動作利落地架起還想掙紮一下的顧晨,轉身就踏上了那條石階。

“哎!等等!姐!姐——!”顧晨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充滿了絕望,“記得來看我啊!一定要來看我!我的親姐——!”

顧雲七站在車旁,看著弟弟被“押送”上山的背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鬱鬱蔥蔥的林間,臉上的笑意才緩緩收斂。

影東站在她身邊,看著顧晨消失的方向,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少主,這……會不會對晨少爺太殘忍了點?他纔剛經曆……”

顧雲七的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山林,看到了隱山深處嚴苛的訓練場,她輕輕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和冷酷的清醒:

“殘忍?”

她側頭看了影東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不就是這麼苦過來的?”

影東聞言,身體微微一震,隨即低下頭,不再言語,是的,隱山的強大,從來都是用血與汗,甚至是命換來的,少主對晨少爺看似冷酷的安排,恰恰是給了他最快變強,足以在未來風暴中自保甚至反擊的機會。

顧雲七不再停留,轉身拉開車門坐回副駕:“回雲頂”

影東發動車子,調轉方向,離開了這片即將改變顧晨命運的山林。

而封世宴,自那通電話後,便徹底失去了顧雲七的訊息,電話也轉入了無法接通的狀態,她彷彿人間蒸發,帶著她的秘密和力量,暫時消失在了上京的棋局之外。隻有那句“我等你回來”,成為他與她之間,唯一的也是充滿期待的連線。他知道,當她再次歸來時,必將是更耀眼的光芒。而他,會在這裡,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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