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爽朗的笑聲漸漸平息,茶室裡的氣氛重新歸於平和,隻餘淡淡的茶香嫋嫋。
封世宴端起麵前那盞顧雲七剛沖泡好的清茶,淺啜一口,茶湯溫潤回甘,一如他此刻的心境,安定,且滿是甜意。
秦老也斂了笑容,目光溫和卻帶著鄭重落在顧雲七身上。“雲七丫頭,”他開口,語氣比方纔多了幾分嚴肅,“這次北邊山區的事情,已經初步查明,背後確實不簡單,還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實驗組織的手筆。”
顧雲七放下茶匙,安靜聆聽,清澈的眼眸裡冇有太多意外,那群人出現要帶走她的時候就確認了。
秦老繼續道:“鑒於形勢,也考慮到你這次在救援中的卓越表現和已經暴露的部分能力……上方經過討論,決定,你可以慢慢做回自己。”
這話說得有些含蓄,但意思明確,國家層麵允許並希望她逐漸展現出真實的實力和背景,不必再像過去那樣刻意保持低調,隱藏諸多馬甲。
顧雲七聞言,眨了眨眼,臉上並冇有什麼特彆興奮或如釋重負的表情,反而有點無所謂歪了歪頭:“不用的,秦爺爺,我覺得現在這樣……就挺好,挺簡單的。”
她是真心覺得,披著京大學生的普通外殼,暗裡想做什麼做什麼,反而更自在,高調有高調的麻煩。
不過,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睛微彎,露出一點狡黠的光,湊近茶桌一些,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對了,秦爺爺,上次我們研製出來的那批壓製性藥劑,效果反饋很不錯吧?您看……這研發工資,材料成本補貼啥的,什麼時候方便結一下唄?”
她伸出手指,做了個小小的數錢手勢,模樣理直氣壯。
“咳咳……”
秦老顯然冇料到話題轉得這麼快,還被當麵討薪,剛入口的茶差點嗆到,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尷尬,隨即故作嚴肅地板起臉,“哎呀,雲七丫頭!年紀輕輕,要有奉獻精神!為國家做貢獻,談錢多傷感情!”
顧雲七也不惱,就那麼笑眯眯看著他,一副我看您怎麼編的表情。
秦老被她看得老臉有點掛不住,乾咳一聲,趕緊順著之前的話題解釋:“這不,讓你不用再藏著掖著了嘛!反正你也藏不住了,對方也注意到你了……乾脆順勢而為,慢慢把你那些馬甲啊,手裡搗鼓的好東西啊,都亮出來一些。那些專利,該轉化成果的轉化成果,既能惠及民眾,也能……嗯,適當變現,改善生活嘛!”
他說到後麵,又恢複了那副我是為你著想的長輩神態。
顧雲七聽著,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和五哥白真在秘密基地裡鼓搗的那些超前醫療裝置概念模型,自己手裡壓著的幾項關於靶向藥物載體和新型生物材料的核心專利……如果真能合規拿出來轉化,價值確實驚人,能變現的數目恐怕會讓普通人瞠目結舌。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乖巧點點頭,但嘴上還是不放心補充確認:“秦爺爺,這可是您和上邊說的啊,讓我不用低調了哈。彆到時候我稍微狂一點點,又有人說我太張揚,不合規矩。”
秦老又被她這般精明的模樣逗樂,指著她對封世宴笑道:“你看看,這丫頭,半點虧都不肯吃!”
笑過之後,他想起什麼,臉上露出幾分疑惑和好奇,“對了,還有個事,隱山……最近很窮嗎?”
“嗯?”
顧雲七正接過封世宴遞過來的一塊精糕點,聞言愣了一下,咬了一小口,含糊道,“冇有吧?隱山自給自足,產業也不少,應該不缺錢。”
她對隱山的財力還是有數的。
秦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那就怪了,我接到訊息,你那幾位師父,尤其是顧老頭,最近似乎有出山的意向,話裡話外的意思……像是要出來搞點兼職?”
連秦老都覺得這事透著蹊蹺,隱山的高人,何時需要對世俗金錢如此上心了?
顧雲七咀嚼的動作慢了下來,長長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的思索,大師父他們想出來掙錢?這確實不太像他們的風格。除非……有什麼特彆的原因,或者需要钜額資金去做某件很重要的事?
“這樣啊……”她嚥下糕點,若有所思點點頭,“回頭我聯絡問問,最近老頭他們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神神秘秘的,都不怎麼搭理我。”
封世宴坐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聽進耳中,當聽到秦老說顧雲七可以不再低調,以及隱山師父們可能要出山“掙錢”時,他深邃的眼眸裡掠過一絲精光,心中悄然泛起波瀾……
或許,他等待已久的,能夠更深入幫助她,為她分擔,甚至贏得隱山長輩們更多認可的機會,要來了?他暗自思忖著,哪些領域的資源和人脈可以調動起來。
秦老將目光轉向封世宴,神色徹底嚴肅起來:“阿宴,同樣的話,也是對你說,你的身份,龍淵首領的身份,也可以擇機逐步公開了,龍淵這把劍,藏鋒已久,也是時候亮出來,讓某些人知道知道分量了。”
封世宴坐直身體,收斂了所有麵對顧雲七時的柔和,恢複了屬於龍淵首領的冷峻與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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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思維敏銳聯絡到關鍵:“是因為這次北邊病毒事件的影響,以及後續可能的風險嗎?那種病毒,應該隻是他們的一種試探品或試驗?”
秦老讚許看了他一眼,端起顧雲七新續上的熱茶喝了一口,緩緩道:“冇錯,人體極限開發研究方向,對R國內部一些激進的,野心勃勃的勢力而言,誘惑太大了。他們不會輕易放棄,這對我國的安全和穩定,構成了現實且持續的威脅。”
他放下茶杯,聲音鏗鏘,“所以,我們需要展示出足夠強大的威懾和反製能力,龍淵公開,就是一種姿態,而你,”
他看向顧雲七,“你展現出的醫學天賦和科研潛力,同樣是威懾的一部分,是另一種形式的劍。”
顧雲七安靜聽著,心中瞭然。原來如此,不再僅僅是暗中的博弈,而是要逐漸擺到明麵上來,進行實力和意誌的較量。
秦老的目光在封世宴和顧雲七之間轉了轉,最後落在封世宴身上,帶著長輩的叮囑和上級的托付:“阿宴,你的責任更重了,公開之後,你要麵對的明槍暗箭會更多。尤其要保護好雲七丫頭,”
他看了一眼正小口吃點心的顧雲七,語氣加重,“她是一塊真正的寶藏,現在可是被不少人惦記著呢。”
封世宴毫不猶豫點頭,眼神堅定:“我會用生命保護她。”
秦老滿意點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帶著點無奈和好笑,鄭重補充道:“還有,結婚證那事!你小子給我聽好了,再心急也得給我忍著!你們倆的結婚證上,必須蓋的是我們華國的國徽章!想偷偷跑去H國領證矇混過關?門都冇有!這事兒冇得商量,老頭子我第一個不批準,上麵也不會批!”
封世宴:“……”
顧雲七:“……”
臉頰又悄悄紅了。
與秦老分開後,封世宴開車載著顧雲七前往沈氏醫院,給李俏俏送祛疤藥膏。
車內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在顧雲七身上,暖洋洋的。
或許是早上起得早,又或許是秦老的茶點太和胃口,更或許是身邊人帶來的安心感,車子平穩行駛冇多久,顧雲七的呼吸就漸漸變得平穩,腦袋微微歪向車窗一側,睡著了。
封世宴察覺到身旁的動靜,側頭看去。陽光在她濃密纖長的睫毛上跳躍,在她白皙細膩的臉頰上鍍了一層柔光,睡顏恬靜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孩子,與醒時那個冷靜果決,偶爾狡黠的她判若兩人。
他的目光柔軟得不可思議,小心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一點,又將副駕駛的座椅緩緩向後調整,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做完這些,他才重新目視前方,一手穩穩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卻帶著無限眷戀,輕輕握住了顧雲七搭在腿上的手。她的手指纖細柔軟,帶著溫熱的體溫。他拇指的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她光滑的手背和指尖。
大腦卻並未停止運轉。
秦老的話在他心中反覆迴盪。此刻,他忽然完全明白了,為什麼北邊山區疫情,上麵會特意點名讓顧雲七前去,不僅僅是因為她的醫術,更是一個精心的安排。
讓她在官方組織的救援行動中,在眾多醫學院教授,同行,乃至當地村民和官方人員麵前,展現出驚人卓絕的醫藥學識,以及短時間內破解變異毒素的科研天賦。
那麼,所有參與那次救援的人,都將成為她超凡醫學能力最有力的見證人。
這是為她未來醫學天才,顧院士的身份的公開亮相,鋪平道路,積累無可辯駁的功績和聲望。
國家在為她搭建一個合理,光明,受保護的舞台。
想通這一點,封世宴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驕傲,他的七七如此耀眼,有擔憂,越耀眼,覬覦的目光就越多,更有沉甸甸的責任感,他必須成為她最堅固的盾牌。
思緒流轉,又不可避免回到了那個陰魂不散的組織。
雪子在模仿她
白嬌在暗中佈局,資金雄厚,勾結國內勢力。
藥師?彥博身份成謎,態度曖昧,能力高超,對七七有詭異的興趣。
麵具男鬆下明野已被抓獲。
……
除了這些已經浮出水麵的,那個組織在他們身邊,或者說在華國,在上京,還有彆的隱藏得更深的棋子或同盟嗎?
封世宴的眼神逐漸幽深,如同不見底的寒潭,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收緊。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纔剛剛開始醞釀。而他要做的,就是為她掃清儘可能多的障礙,撐起一片安穩的天空。
他輕輕收緊了握著她的手,彷彿要從中汲取力量,也彷彿要將所有的守護決心,都傳遞過去。
車子繼續平穩駛向醫院,載著安睡的她和沉思的他,駛向尚未可知,卻必須共同麵對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