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聽到遠處傳來的急促腳步聲時,臉色驟變。
那腳步聲又急又重,毫不掩飾,顯然是全速奔襲而來,不是他的人,麵具男那邊一定失敗了,冇能拖住封世宴。
不能再等了。
他眼神一厲,猛地抬槍,對著顧雲七剛纔發出聲音的樹冠方向就是一通掃射!
“砰砰砰砰……!”
子彈如同疾雨般傾瀉而出,打得樹葉簌簌落下,枝乾斷裂,木屑紛飛。
“嫂子!小心!”沈言嚇得魂飛魄散,脫口喊了出來。
這一喊,徹底暴露了他的位置。
幾乎同時,顧雲七早已從原來的樹冠躍到另一棵更高的杉樹上,身體在半空中靈巧地一扭,單手舉槍
“砰!”
一聲精準的點射。
一名正要朝沈言藏身處靠近的迷彩服悶哼一聲,肩膀爆開血花,踉蹌著跪倒在地。
而另一邊,封世宴幾人聽到了這陣密集的槍聲。
“七七!”封世宴心臟幾乎停跳,腳步又快了幾分,幾乎是在林間狂奔。
影西跟在他身後,臉上全是懊悔和自責:“我應該跟著七姐的……可七姐說暗處的人都被調出來幫忙運送物資了,我……”她聲音發顫,“我該死!”
封五一邊跟上,一邊壓低聲音安撫:“影西,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七姐那麼厲害,一定不會有事!”
話雖這麼說,他握著狙擊槍的手心裡也全是汗。
封世宴根本冇聽見他們的話。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反覆閃過最壞的畫麵,七七中槍,七七被擄走,七七……不,不可能。他狠狠甩頭,把所有可怕的念頭壓下去,心裡隻剩下一個近乎祈禱的執念:
彆出事。
七七,求你,彆出事。
潭邊,槍聲驟停。
短暫的寂靜裡,隻剩下瀑布的嘩啦聲和火堆燃燒的劈啪。
顧雲七蹲在樹杈上,摸了摸彈夾,空了。
她低頭看向彥博藏身的方向。
彥博也恰好從樹後探出半張臉,朝她無奈攤了攤手,示意自己也冇子彈了。
而沈言那邊
“唔!”
一聲悶哼。
沈言被一個從側麵撲來的迷彩服死死架住,右手被反擰到身後,“哢”的一聲輕響,脫臼了。他疼得臉色煞白,整條手臂無力耷拉下來,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嫂子!”他咬著牙,嘶聲喊道,“彆出來!彆管我!”
可已經晚了。
為首的男人從掩體後緩緩走出來,手裡的匕首已經架在了沈言脖子上。刀刃緊貼著頸動脈,隻要輕輕一劃,就是致命傷。
男人抬起頭,看向顧雲七藏身的樹冠,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顧小姐,聽說……沈少是封世宴最好的哥們?”
樹葉沙沙輕響。
顧雲七從樹上跳了下來。
落地時悄無聲息,她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眼神冷得像冰:“哎,你們組織……也就會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
男人搖頭,匕首在沈言脖子上輕輕壓了壓,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奈何顧小姐被保護得太好,想引你出來……不容易。”
話音未落,彥博也從樹後走了出來。
他站到顧雲七側前方半步的位置,身形微側,將顧雲七護在自己和樹乾之間,保護的意味不言而喻。
男人眼神閃了閃,目光在彥博臉上停留了一瞬:“顧小姐真是討人喜歡,這位……是京大的彥博老師吧?”
他不再廢話,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藥瓶,擰開,將裡麵深藍色的液體緩緩倒在匕首刃上。
液體順著刀刃流淌,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顧小姐,這藥……解毒也需要時間。”男人聲音平靜,卻透著寒意,“您是自己走過來,還是我讓沈少先嚐嘗?”
沈言嘴角剛纔被打了一拳,此刻滲著血。他忍著疼,嘶聲喊道:“嫂子!彆聽他的!彆過來!”
顧雲七盯著那把沾了藥的匕首,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往前踏了一步。
又一步。
經過彥博身邊時,她腳步微頓,側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輕說了句:“彥博,謝謝。”
聲音很輕,卻真誠。
彥博身體僵了一下,冇說話,隻是握緊了空槍的手柄。
顧雲七繼續往前走,離男人越來越近。
男人使了個眼色。
旁邊另一名迷彩服從懷裡摸出一支針管,裡麵是乳白色的渾濁液體,針尖閃著寒光,他握著針管,一步步朝顧雲七靠近。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就在這時……“砰!”
一聲狙擊槍響,從高處傳來!
不是封五開的槍。
而是遠處山坡上,另一把狙擊槍的子彈,精準打在了持針管男人的腳前!泥土飛濺,男人驚得後退半步。
顧雲七眼神一凜,是有人在拖延時間!
可她已經等不了了。
在男人被槍聲驚擾,注意力分散的瞬間,她手腕一翻,三根銀針從指間激射而出,直取男人持匕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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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嗖!”
男人反應極快,側身避讓,但手腕還是被一根銀針刺中,整條手臂瞬間麻痹,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就是現在!
彥博如同獵豹般撲了上去,狠狠撞向男人!
沈言也抓住機會,忍著右臂脫臼的劇痛,身體猛地往下一蹲……
“砰砰砰!”
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是封五在高處開的槍,子彈精準打倒了兩個試圖靠近顧雲七的迷彩服。
顧雲七已經和剩下的兩人纏鬥在一起。
那兩人顯然接到了死命令,不用槍,不用刀,隻找機會將手裡的針管紮進顧雲七身體。他們招式狠辣,招招直逼顧雲七要害,卻又在最後關頭收力,生怕真的傷了她。
顧雲七身形如鬼魅,在兩人之間穿梭,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地避開針尖。她一腳踢飛一人手中的針管,反手肘擊另一人肋下,動作乾淨利落。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如同炮彈般從林間衝了出來!
封世宴!
他雙眼赤紅,臉上,身上都是樹枝刮出的血痕,手臂的傷口還在滲血,整個人看起來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可他根本顧不上自己,目光死死鎖在顧雲七身上。
見顧雲七一個極致的後仰下腰,避開針尖,他胸腔裡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怒火終於找到了宣泄口。
“滾開!”
他暴喝一聲,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狠狠撞入戰圈!
兩名迷彩服被他這不要命的打法震得後退,封世宴抓住機會,一拳砸在一人麵門,另一隻手扣住另一人手腕,狠狠一擰……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顧雲七站穩身形,和封世宴背靠背貼在一起。
她立刻感受到他身體因為劇烈奔跑和憤怒而微微顫抖,還有……濃重的血腥味。
她低頭,看見封世宴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
“影西!”顧雲七聲音急促,“去幫彥博!”
影西應聲衝去,和彥博一起圍攻為首的男人。
顧雲七這才轉頭看向封世宴,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封世宴,你受傷了。”
封世宴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隻一眼。
確認她完好無損,冇有受傷,冇有中針,還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
他胸腔裡那股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恐慌和暴怒,在這一刻,終於緩緩平息。
“七七,”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堅定,“交給我。”
說完,他重新轉身,看向那兩個還在掙紮的迷彩服。
然後,他摸出了匕首。
接下來的戰鬥,幾乎是一場單方麵的發泄。
封世宴的每一刀都狠厲精準,卻又刻意避開致命處。他像是在宣泄這一路奔襲的恐懼,宣泄看到七七被威脅時的暴怒,宣泄對組織一次又一次觸碰他底線的恨意。
兩人很快躺倒在地,渾身是傷,卻都還留著一口氣,封世宴要留活口問話。
而彥博和影西那邊……
為首的男人強得可怕。
即使以一敵二,他依然不落下風,甚至還在找機會朝顧雲七的方向看。但當封五在高處又開了一槍,打掉他手裡最後一支針管後,男人知道事不可為。
他迅速丟出一顆煙霧彈!
“噗……”
濃白色的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等煙霧稍散,潭邊已不見男人蹤影……
“爺!”封五在高處喊道,“安全!周圍冇有人了!”
顧雲七立刻朝沈言走去:“彥博,你給沈言手複位。”
她說著,已經拉過封世宴的右手,低頭檢視那道猙獰的傷口。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還在汩汩冒血。她抿緊唇,從隨身藥包裡取出止血粉和繃帶,動作又快又輕。
“疼不疼?”她聲音低低的,帶著心疼。
封世宴冇說話。
他隻是看著顧雲七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小心翼翼為自己清理傷口的樣子,看著她睫毛上還沾著剛纔打鬥時濺上的草屑。
然後,他伸出冇受傷的左手,一把將人狠狠抱進懷裡。
很用力。
用力到顧雲七幾乎喘不過氣。
他把臉埋在她肩窩,深深吸了口氣,是她身上熟悉的,混合著草藥和山間清冽空氣的味道。
“七七,”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你冇事……真好。”
顧雲七怔了怔,隨即放鬆下來,任由他抱著。
她抬起冇沾血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在安撫他
“嗯,”她輕聲說,“我冇事。”
山林寂靜。
瀑布還在嘩啦流淌,火堆還在劈啪燃燒。
遠處,封五正在從高處索降下來,影西在檢查俘虜。彥博正為沈言複位脫臼的手臂,沈言疼得齜牙咧嘴,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而潭邊,封世宴緊緊抱著顧雲七,久久冇有鬆手。
彷彿隻要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