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麵如死灰,看著地上如同兩尊詭異雕塑,隻剩眼珠能動的兒女,再看看麵無表情的顧雲七和她身後那兩個如同煞神般的影衛,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最終,在影東冰冷目光的逼視下,艱難地揮了揮手。
朱家帶來的最後兩個保鏢,如夢初醒,連拖帶拽地將無法動彈的朱浩天和朱小青架起,又攙扶起幾乎崩潰的朱母,如同喪家之犬般,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狼狽不堪地退出了顧家客廳。花園裡隱約傳來拖拽和清理的聲音,很快也歸於沉寂。
客廳裡,隻剩下顧家人、張家三人,以及顧雲七、顧晨和封世宴一行人。
空氣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得顧家眾人喘不過氣。
顧雲七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緩緩掃過顧振海、林婉、顧明哲、顧明軒,最後落在顧明珠那張腫得老高、涕淚橫流的臉上。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審判壓力:
“顧家的各位,”她頓了頓,彷彿在給足他們消化恐懼的時間,“現在,怎麼辦呢?”
顧振海身體猛地一顫,彷彿被這句話抽乾了力氣。他看著眼前這個強大到令人絕望的親生女兒,再看看地上瑟瑟發抖、罪行確鑿的養女,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恐懼攫住了他。他張了張嘴,試圖抓住最後一根名為“血緣”的稻草:“雲七啊……我們,我們可是血脈相連的至親啊!打斷骨頭連著筋!過去……過去是我們不對,我們……”
“血脈親人?”顧雲七輕輕重複,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譏誚,目光轉向林婉,“那顧明珠呢?她算什麼?”
林婉被點名,渾身一抖,她看著顧明珠那慘狀,長久以來被養女刻意營造的依賴感和“母女情深”瞬間占據了上風,壓過了對顧雲七的恐懼和對真相的認知。她猛地撲過去抱住地上的顧明珠,像是護崽的母獸,聲音尖銳而固執:“明珠也是我的女兒!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女兒!雲七你丟了那些年,是明珠陪著我熬過來的!是我精神唯一的寄托!我不許你傷害她!你要動她,就先動我!”她的話語充滿了自以為是的悲情和偏執。
顧雲七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中冇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種看透世情的悲憫與冷漠。她冇有看林婉,而是微微側頭,看向身邊一直緊握著她衣角、身體微微顫抖的顧晨,聲音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顧晨,看清楚了嗎?血緣關係……並不一定就等同於親情。有時候,它甚至不如陌生人之間的道義。”
顧晨的小臉煞白,嘴唇緊抿,看著母親死死護著那個差點害死自己的養女,巨大的衝擊和委屈讓他眼眶瞬間紅了。顧振海和顧家兄弟似乎想為林婉的話辯解什麼。
“各位,”顧雲七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打斷了他們所有未出口的話,“彆急著幫顧明珠想理由。證據還冇看完呢。我們……有的是時間。”
她話音剛落,背後那巨大的液晶螢幕再次亮起。
首先播放的是一段清晰的錄音:
【滋滋……(背景是混亂的打鬥聲和風聲)】
顧明珠:你們是不是搞錯目標了,顧雲七和顧晨纔是顧家親生的……
錄音裡,顧明珠的聲音充滿了急切的、出賣親人的惡毒,在混亂的背景中異常刺耳!正是後山遇襲時,她不斷給綁匪指認目標、禍水東引的鐵證!
顧家人臉色劇變!顧明哲和顧明軒難以置信地看向地上的顧明珠,林婉抱著顧明珠的手也下意識地鬆了鬆。
緊接著,螢幕畫麵切換。是封世宴提供的審訊室錄影。六個被反殺的綁匪鼻青臉腫,對著鏡頭,眼神驚恐,爭先恐後地招供:
綁匪A:“是…是網上接的單!黑網站!ID叫‘小螞蟻!目標是顧晨!要我們……要我們製造意外,弄殘或者……弄死都行!”
綁匪B:“對!就是她!顧明珠!她給了定金!說事成之後再付另一半!還說……還說要是能順便把那個叫顧雲七的也解決了,加錢!”
綁匪C:“是她定的位置,會把人帶過去”
錄影結束,畫麵再次切換。螢幕上赫然是顧明珠私人電腦的瀏覽記錄和資金流向截圖!
鐵證如山!環環相扣!買兇殺弟!目標明確!
顧家客廳裡,隻剩下死寂和粗重的喘息。顧振海麵如死灰,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顧明哲和顧明軒看著螢幕上那些冰冷的證據,再看看地上那個他們從小寵到大的妹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直衝頭頂!這已經不是偏心或愚蠢,這是謀殺!謀殺他們的親弟弟!
林婉抱著顧明珠的手徹底鬆開,她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些證據,彷彿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她視如己出的“女兒”,眼神空洞,充滿了巨大的茫然和……被背叛的痛苦。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們誣陷我!顧雲七!是你!是你偽造的!”顧明珠在絕對的證據麵前,徹底崩潰,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著,掙紮著想要撲向顧雲七,卻被影西冰冷的眼神釘在原地。她指著顧雲七,眼神怨毒到了極點:“都怪你!你為什麼還要回來?!如果不是你回來了,搶走了屬於我的一切!我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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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七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看著一隻在泥潭裡瘋狂掙紮的臭蟲,眼神裡隻有徹底的鄙夷和不屑。她淡淡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客廳:“我說過很多次,顧家這點東西,我看不上。隻是……你們從來不信。”
林婉彷彿被顧明珠的嘶吼和顧雲七的話刺激到,她猛地回過神,不再是維護,而是撲向顧雲七,帶著哭腔哀求:“雲七!雲七!媽媽求你!媽媽求你看在我生你的份上!看在……看在我們母女一場的份上!放過明珠這一次吧!她……她隻是一時糊塗!她以後不敢了!我保證!我保證看好她!求你了!”她試圖用“生育之恩”來綁架顧雲七。
顧雲七冇有看林婉,目光再次轉向身邊強忍著淚水的顧晨,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看到了?你的好姐姐想要你的命。而你的親生母親,現在……在求我放過那個想要你命的人。顧晨,你說……可笑不可笑?”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紮進了顧晨的心臟,也徹底斬斷了他對顧家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他猛地抬起頭,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但他冇有哭出聲,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用力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哭腔,卻無比清晰地、堅定地對著顧雲七說:
“姐!顧家……我不要了!我以後……隻跟著你!”
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麵前,如此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選擇,與這個冰冷的家族徹底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