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一層,封世宴剛踏出樓梯間,就聞到了血腥味,他腳步未停,轉過一道承重柱,眼前的景象豁然展開……
郭清語被封世深護在身後,兩人躲在一根粗大的柱子後麵。封世深臉色發白,一隻手死死撐著柱子,另一隻手將郭清語完全圈在懷裡
而柱子前方不遠處,封一正和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纏鬥。
不,不是纏鬥,是壓製!
封一明顯落了下風,他左臂無力垂著,袖口已被血浸透,右手握著一把特製短刃,每一次格擋都顯得吃力。
麵具男的動作快得詭異,每一次出拳都帶著破空聲,封一勉強避開要害,但肩胛,側腹還是接連中招。
更遠處,七八個穿著黑色勁裝,臉上戴著統一製式麵罩的男人,正和封家的護衛搏殺。雙方都用的冷兵器短刀,匕首,軍刺,刀刃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刮擦聲。
封家的護衛顯然訓練有素,三人一組背靠背作戰,但黑衣人數量更多,而且……
封世宴眯起眼。
他看見一個護衛抓住機會,匕首劃破一名黑衣人的手臂,傷口不深,黑衣人動作明顯一滯,踉蹌著後退兩步,雖然冇倒下,但速度慢了許多。
匕首上塗了藥,是顧雲七他們升級過的壓製藥劑。
麵具男似乎也察覺到了手下的異常,他虛晃一招逼退封一,轉頭看向封世宴所在的方向。
那張冰冷的麵具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光澤,唯一露出的眼睛裡藏不住的興奮。
“封世宴。”麵具男的聲音經過處理,嘶啞扭曲,卻帶著一種癲狂的興奮,“你終於來了,我想跟你一對一打一場,想了很久了。”
封世宴冇理會他,目光落在封一身上:“傷怎麼樣?”
封一喘著粗氣後退,背靠著一輛車,右手捂住腹部,指縫間滲出血:“爺,他不對勁……力氣大得不正常,速度也……”他咳了一聲,嘴角溢位血沫,“像是感覺不到疼。”
封世宴這纔將視線完全投向麵具男。
他上下打量著對方,身形比上次見時似乎魁梧了一些,裸露的小臂上青筋暴起,麵板下隱隱有暗色的紋路在流動。呼吸節奏很怪,每一次吸氣都又深又急,像破舊的風箱。
“你為了打敗我,”封世宴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用藥了?”
麵具男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笑聲,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狂笑,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少廢話!封世宴,動手吧!”
話音未落,他人已動了。
快,快得幾乎拉出殘影。
封世宴瞳孔微縮,不退反進,左腳後撤半步,右手抬起格擋……
“砰!”
拳頭與小臂碰撞,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封世宴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條手臂發麻,腳下地麵竟微微下陷,他借力側身,左手成掌刀,精準切向麵具男頸側動脈。
麵具男不閃不避,另一隻手直接抓向封世宴的手腕。
封世宴變招極快,掌刀化拳,狠狠砸在麵具男胸口。
又是“砰”的一聲。
麵具男身體晃了晃,卻像冇事人一樣,反手一拳砸向封世宴麵門,封世宴仰頭避開,拳風擦過下頜,帶起一陣刺痛。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拳腳相交的悶響如同密集的鼓點。
封世宴越打心越沉。
對方的力氣確實大得不正常,而且抗擊打能力驚人,幾處要害捱了重擊,動作卻絲毫不見遲緩,反而越戰越勇,眼神裡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
“封世宴!”麵具男一邊狂風暴雨般進攻,一邊嘶聲大笑,“你確實是個不錯的對手!可惜啊可惜,今天你要死在這裡了!”
柱子後麵,封世深緊緊護著郭清語,眼睛卻死死盯著戰局。
他看著封世宴在麵具男狂暴的攻擊下遊走,閃避,還擊,每一次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
那些他小時候覺得枯燥乏味,總找藉口逃避的馬步,拳架,套路,在封世宴身上化作了最實用的戰鬥本能。
封世深忽然想起很多小時候,封宅的後院。
老爺子拿著戒尺,讓他和封世宴一起紮馬步。那時候封世宴也才六出頭,腰板挺得筆直,額頭上全是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而他呢?站了不到十分鐘就說肚子疼,又過一會兒說頭疼,最後乾脆假裝暈倒。
老爺子冇說什麼,隻是讓封世宴多站了一個小時。
後來練拳,封世宴的拳頭很快有了力道,而他還停留在花架子的階段,後來封世宴被送走了……再後來老爺子直接將封家交給了封世宴。
他一直以為是爺爺偏心,可此刻看著那道在生死搏殺中依舊沉穩的身影,封世深喉嚨發緊。
也許從一開始,機會就是公平的,隻是他選擇了逃避,而封世宴選擇了咬牙扛下來。
“呃!”郭清語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封世深回神,低頭看去,郭清語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一隻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另一隻手按著肚子,整個人都在發抖。
“清語?清語你怎麼了?”
“肚子……肚子好疼……”郭清語聲音都在顫,眼裡湧出淚,“羊水……羊水好像破了……”
封世深腦子“嗡”的一聲。
他下意識抬頭,朝著戰局方向嘶聲大喊:“二哥!清語要生了!”
話音落下時,封世宴剛避開麵具男一記重踢,反手一肘砸在對方肋骨上。聽見喊聲,他頭也不回,聲音冷靜得可怕:“封一,把人送上去。”
“是!”封一咬牙撐起身,對著周圍搏殺的護衛喝道,“掩護!”
三名護衛立刻脫離戰圈,衝到柱子旁,和封一一起架起郭清語。封世深護在一旁,一行人朝著安全通道的樓梯口急速撤離。
麵具男想要阻攔,封世宴卻如同鬼魅般纏了上來,一記淩厲的高掃腿逼得他不得不後退。
“你的對手是我。”封世宴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眼神冷得像冰。
麵具男盯著郭清語一行人消失在通道口,麵具下的眼睛緩緩轉回來,落在封世宴身上,他歪了歪頭,喉嚨裡又發出那種嗬嗬的笑聲。
“沒關係。”他嘶啞說,“今天能帶走你,也值了。”
停車場昏暗的燈光下,兩道身影再次撞在一起。
而樓梯間裡,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伴隨著郭清語壓抑的痛哼,漸漸消失在向上的階梯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