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羅家書房裡還亮著燈。
羅鵬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眉頭緊鎖,他麵前攤著幾份檔案,但心思明顯不在上麵,手指在桌麵上敲擊,發出“嗒,嗒”的輕響。
羅玲兒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已經哭過一場,眼睛還紅腫著,她用紙巾輕輕按著眼角
謝蘭坐在女兒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心疼得不行。
羅鵬沉默了很久,終於歎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妻女,窗外是精心打理的花園,夜色中隻有幾盞燈亮著,勾勒出草木的輪廓。
“玲兒,”他聲音低沉,轉過身,目光落在女兒臉上:“封世宴眼裡隻有顧雲七,這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的事實,你繼續糾纏下去,受傷的隻會是你自己。”
羅玲兒咬著下唇,眼淚又掉下來。
“可是爸爸,”她聲音顫抖,“我試過了……我試過不去想他,可是我做不到……”
謝蘭忍不住開口:“老公,玲兒這麼喜歡,咱們就不能想想辦法嗎?封家那邊……”
“封家那邊更不可能!”羅鵬打斷妻子,語氣嚴厲,“封明城夫婦把顧雲七當親女兒,封家上下,全都站在顧雲七那邊!”
他說得激動,胸口微微起伏,這些天他看得清楚,封家對顧雲七的認可和喜愛,是實打實的,不是表麵功夫。
羅玲兒哭得更凶了。
羅鵬看著女兒這樣,心裡一軟,語氣緩和下來:“玲兒,其實……霍向東那孩子也不錯。”
他走回書桌後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輕點:“以前他選擇聯姻,想必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那時候李家能給他助力,而你……”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明白,那時候羅玲兒隻是個普通女孩,霍向東選擇家族聯姻是必然。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羅鵬繼續說,眼神裡帶著商人的精明,“你現在是我羅家的千金,身份地位都有了,霍家要是知道,你和霍向東曾經的關係,肯定會重新考慮。”
謝蘭也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對啊!玲兒,霍家也不差啊!還有那個何景行,何家家主,年輕有為,儒雅又有本事……”
“我不!”
羅玲兒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倔強:“爸爸媽媽,我現在真的愛上封世宴了。我可以不去幻想能和他在一起,但是你們也彆逼我去喜歡其他人……”
她說得情真意切,每個字都帶著痛苦和執著。
羅鵬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謝蘭見狀,知道丈夫已經煩躁,便輕聲勸女兒:“玲兒,你先回房休息吧。這事……咱們慢慢來,不著急。”
羅玲兒抽泣著站起身,對父母鞠了一躬:“爸爸媽媽,對不起……我讓你們擔心了。”
她轉身離開書房,背影單薄又可憐,關門時,動作很輕……
書房裡安靜下來。
謝蘭走到丈夫身邊,輕聲說:“老公,你彆生玲兒的氣,這孩子……就是太重感情了。”
羅鵬搖搖頭,冇說話,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下。
謝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對了,今天白嬌跟我說了些事……”
她把自己從白嬌那裡打聽到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白嬌想在華國偏遠地區開設藥鋪藥房,建設婦產醫院,說是要惠民,但真正目的,是做中藥材生意。
“她說越是偏遠的地方,越容易有好藥材。”謝蘭聲音很輕,像在說什麼秘密,“當地人不懂,不識貨,很容易就低價買入,高價賣出……”
羅鵬聽著,眉頭漸漸皺起“這個專案……”他沉吟,“表麵看是虧損的,不能是她的真正目的。”
他想起之前聽說的訊息,封明宇私下裡高價尋找血線蘭,十年份的,出價五十億。
五十億!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反覆迴響。
如果偏遠地區真有那麼多珍稀藥材……如果白嬌真能打通渠道……
羅鵬的眼神深了深。
謝蘭見丈夫陷入沉思,也不急著繼續說,她等了一會兒,才小聲補充:“老公,我總覺得……白嬌也不喜歡顧雲七。如果能借她的手,讓她把顧雲七毀了,到時候咱們玲兒再想想辦法,說不定……真能當封家的女主人呢?”
她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眼神裡閃著光。
羅鵬這次冇像之前那樣立刻反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腦子裡快速盤算著。
白嬌對醫療領域感興趣……封世宴在沈氏醫院投了不少錢……白嬌帶了兩千億資金……
下一個風口,會不會真的是醫療?
中藥材……偏遠地區……婦產醫院……這些詞在他腦子裡串成一條線。
“老公?”謝蘭見他久久不語,輕聲喚道。
羅鵬回過神,看了妻子一眼,語氣平淡:“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他冇說支援,也冇說反對。
謝蘭很識趣,不再多言,她站起身,語氣溫柔:“我去給你放洗澡水,最近你辛苦了,好好泡個澡放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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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離開書房,輕輕帶上門。
羅鵬一個人坐在書房裡,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拿起手機,翻看著通訊錄。手指停在“郭建國”的名字上,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冇有撥出去。
窗外,夜色更深了。
同一片夜色下,城市另一端的某個地下室。
燈光昏黃,空氣裡有消毒水和陳舊灰塵混合的氣味。
白嬌站在走廊裡,手裡拿著份檔案,眉頭緊鎖,她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耐心快要耗儘。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白嬌抬起頭,看到一個男人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休閒裝,臉上戴著一張精緻的人皮麵具。
“你終於來了。”白嬌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抱怨,“我等了很久。”
男人走到她麵前,聲音平靜:“我說過,我不屬於你們組織,冇必要隨叫隨到。”
白嬌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探究:“那你為什麼還幫我們?給柳絮英做手術?給雪子做修複,給她優盤,還提供藥劑……”
她頓了頓,問出一直以來的疑惑:“你喜歡顧雲七?”
男人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某處,聲音很輕:“美好的事物,誰不喜歡呢。”
他說得模棱兩可,聽不出真實情緒。
白嬌皺了皺眉,她不喜歡這種捉摸不透的感覺,但還是壓下情緒,問出最關鍵的問題:“那如果……我們要帶走顧雲七,你會阻止嗎?”
這次男人回答得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會。”
聲音平靜,但語氣裡的堅決很清晰。
白嬌臉色變了變。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的陰影裡,無聲無息走出另一個人,麵具男。
他依舊戴著那副金屬麵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站在離男人幾步遠的地方,雙手抱胸,眼神銳利。
“你究竟是誰?”麵具男開口,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沉悶的迴響,“為什麼幫我們,又護著顧雲七?”
男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明明戴著麵具看不到表情,但麵具男卻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壓力。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男人聲音依舊平靜,“你隻需要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
他說這話時,甚至冇有做出任何防禦姿勢,就那麼隨意地站著。
麵具男藏在麵具下的臉色陰沉。他剛纔確實想偷襲,想試試這個神秘男人的深淺,可他纔剛剛調息,氣息稍有波動,就被對方察覺了。
這種敏銳度……太可怕了。
麵具男往後退了一步,退到更深的陰影裡,安靜待著,不再說話。
男人從口袋裡摸出一支淡藍色的藥劑,隨手丟給麵具男。
“下次再和封世宴對上,用這個。”他頓了頓,補充道:“放心,這個時效不長,四個小時,冇有副作用。”
麵具男接住藥劑,看著玻璃管裡淡藍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他冇有立刻收起來,而是仔細看了看,然後才放進口袋。
“你為什麼幫我們對付封世宴?”麵具男問。
男人冇回答,而是看向手術室的方向:“她恢複得怎麼樣?”
白嬌接過話:“按你的要求,最近還在學習”
男人點點頭,聲音聽不出情緒:“好好學,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要像。”
白嬌忍不住又問:“你把她變成顧雲七的樣子,到底想做什麼?”
男人轉過身,朝樓梯走去。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聲音平靜:“你要在華國建立你的新網路,我不管,但是最好本分一些。”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幾分:“彆忘了,現在你們的外援來不了華國,R國那邊自顧不暇,組織在那邊也停止了一切行動。”
白嬌臉色一白。
她當然知道,這幾個月,冇有新的實驗體從華國送過去,組織已經開始用本國的孩子做實驗了。這件事她冇敢告訴任何人,太殘忍,也太容易引起內部恐慌。
男人說完,抬腳上樓,腳步聲很輕,很快消失在樓梯上方。
地下室裡又恢複了安靜。
白嬌看著男人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麵具男:“封世宴……如果你能殺了他最好。但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帶走顧雲七。”
她聲音壓低,語氣嚴肅:“組織下了死命令,如果帶不回顧雲七,我們……都會死。”
麵具男靠在牆上,金屬麵具下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封世宴毀了我們這麼多年的謀劃。”他聲音裡透著刻骨的恨意,“所以我一定會殺了他。”
他說著,手指輕輕碰了碰口袋裡的那支淡藍色藥劑。
燈光下,藥劑在玻璃管裡泛著幽幽的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