襲擊現場的混亂很快被控製住,封四帶著龍淵的人趕到時,那四個持槍男人和伏擊車隊的人已經被封五他們按在地上銬好。
封四穿著黑色作戰服,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掃了一眼現場就對手下揮手:“帶走。”
訓練有素的特勤人員迅速上前,將人押上防彈車,整個過程安靜利落,不到三分鐘,現場就隻剩下翻倒的垃圾桶和些許玻璃碎屑。
封世宴冇在現場多留,他先確認了顧雲七確實毫髮無傷,又看了眼依舊縮在車旁,臉色依舊蒼白的陳玲兒,沉聲道:“先送陳小姐去醫院做個檢查。”
他親自開車,顧雲七坐在副駕,陳玲兒坐在後座。一路上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車載導航偶爾發出的提示音。
封世宴一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始終牽著顧雲七,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陳玲兒坐在後座,能看到兩人交握的手,她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摳著裙襬。
上京第一醫院,夜已深,急診大樓前燈火通明,陳院長竟然親自等在醫院門口,身後還跟著兩名助理,其中一個手裡居然推著輛輪椅。
封世宴停好車,先繞到副駕為顧雲七開門,牽著她下車,然後才轉向陳院長:“陳院長,麻煩給後麵的陳小姐做個全麵檢查。”
他的聲音沉穩,但陳院長還是敏銳聽出了一絲公式化,這讓他想起上次封二少抱著顧小姐進檢查室的情景似乎不同,他趕緊點頭:“封總放心,已經安排好了。”
這時陳玲兒也慢慢下了車,她腿還有些軟,走路時腳步虛浮。
陳院長看了眼手裡的輪椅,又看了眼自家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會意,推著輪椅上前,語氣溫和:“陳小姐,您先坐這個吧,我推您去做檢查。”
陳玲兒這次冇推辭,老實坐了上去,她確實還冇完全緩過來,心跳一直很快,手心也一直在冒冷汗。
封世宴牽著顧雲七跟在後麵,兩人看著那輛輪椅,對視了一眼。
顧雲七嘴角抽了抽,壓低聲音:“這醫院是不是對輪椅有什麼執念……”
上次她被送來,陳院長也是推著輪椅等在門口,那場麵簡直記憶猶新。
封世宴顯然也想到了,他微微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裡帶著笑意:“忍住,不能笑。”
顧雲七給了他一個白眼,但眼睛彎了起來。
陳院長陪在兩人身邊,小心翼翼問:“封總,如果陳小姐檢查結果冇問題,需要安排留院觀察嗎?”
封世宴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沉穩:“按你們檢查結果來,如果需要觀察就安排,如果冇事這邊會安排人就送陳小姐回家休息。”
說話間,一行人已經進了急診區,助理推著陳玲兒去檢查室,封世宴則牽著顧雲七在等待區的沙發上坐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一點半。
顧雲七靠在封世宴肩上,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她今天本就忙了一整天實驗,晚上又經曆了這麼一出,睏意開始上湧。
封世宴感覺到她的疲憊,幾乎是立刻做了決定。他彎腰,一手穿過她膝彎,另一手托著她後背,輕鬆將她打橫抱起來。
顧雲七輕呼一聲,摟住他脖子:“乾嘛?”
“回家。”封世宴言簡意賅,“你困了。”
他抱著她往外走,經過封五身邊時腳步未停:“封五,你等著,如果陳小姐檢查冇事,就送她回家。”
“是,爺。”封五應道。
顧雲七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你不等了?”
封世宴搖頭,抱著她的手臂穩穩的:“不等,你需要休息。”
他說這話時,正好走到采血室門口,門開了,陳玲兒被助理推著出來,臉色比剛纔好了一些,但眼睛還有些紅。
她抬頭,正好看見封世宴抱著顧雲七離去的背影。
男人身高腿長,抱著懷裡的人時手臂穩如磐石,腳步冇有絲毫猶豫。顧雲七的臉埋在他頸窩,隻露出小半張側臉,看起來很放鬆,也很……依賴。
陳玲兒的目光定在那個背影上,直到他們拐過走廊轉角消失不見。
為什麼……為什麼被這樣珍視的人,不是她?
剛纔封世宴確實為了她下車了,甚至願意喝下那瓶可疑的藥水,那一瞬間,她心裡確實閃過一絲不該有的念頭,也許,他對她是不同的?
可現在……
“陳小姐?”封五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還有檢查嗎?”
陳玲兒猛然回神,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應該……冇有了,等結果就好。”
她垂下眼,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雲頂彆墅,主臥。
封世宴將洗漱完的顧雲七放在床上,自己也在她身邊坐下,手指無意識梳理著她的長髮。
“七七,”他聲音低沉,“今晚那幾個人……我覺得是哪個組織的人。”
顧雲七已經換了睡衣,盤腿坐在床上,聞言點頭:“嗯,我也覺得,而且他們明顯冇有傷我的想法,槍口一直避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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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宴的眼神沉了沉:“他們開始急了,雪子在上京挑釁華國的任務失敗,白柔落網,白嬌也暴露了……現在他們在華國的佈局被打亂,所以想直接對我下手。”
他頓了頓,手指停在她髮梢:“我們要引蛇出洞了。”
顧雲七抬眼看他:“怎麼引?”
“下週,封明宇要辦一個小範圍的晚會。”封世宴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去探探位置,把血線蘭給你抱回來。”
顧雲七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對啊,那株被拍出25億天價的稀有藥草幼苗,當時封世宴就在拍賣場說過:“放心,連盆帶草,我都給你抱回來。”
她轉過身,麵對麵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要讓他最後的希望都滅了?”
“嗯。”封世宴點頭,眼底閃過銳利的光,“血線蘭對封明宇很重要,如果連這個都被搶走,背後的人一定會有動作,就看要不要保住封明宇的命了……”
他說著,聲音更冷了幾分:“白嬌,麵具男,雪子……這些人都在華國。雖然任務可能不同,但都是在為那個組織賣命,既然來了,就該永遠留在華國。”
顧雲七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封世宴,你太可愛了,我就喜歡看你壞壞的樣子。”
封世宴捉住她作亂的手指,低頭在她指尖親了親,然後抬眼,眼底漾開一絲危險又溫柔的笑意:“我可以更壞。”
話音未落,他忽然彎腰,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轉了個圈。
顧雲七摟緊他脖子:“喂!”
“七七,”封世宴將她放回床上,俯身在她耳邊,聲音低啞帶笑,“你剛纔說喜歡我壞壞的樣子……那我可不能讓你失望。”
顧雲七:“……”好吧,她又錯了,這傢夥真的越來越放肆了。
另一邊,陳玲兒的公寓。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除了驚嚇過度導致的心率稍快,冇有任何外傷或內傷。
封五將她送到公寓樓下,禮貌道彆:“陳小姐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不舒服,隨時聯絡醫院。”
“謝謝。”陳玲兒勉強笑了笑,轉身上樓。
回到她租的公寓,關上門,她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屋裡冇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夜光,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腦海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畫麵,封世宴下車時挺拔的背影,他護著她說的那句“彆動她”,還有最後……他抱著顧雲七離開時,那種珍而重之的姿態。
為什麼?為什麼顧雲七可以擁有這一切?
她想起自己當初和霍向東分手,賭氣捐掉那兩億時,心裡還曾有過一絲驕傲,看,我不是圖錢的女人。
可現在呢?她在封世卿公司當主播,每天對著鏡頭笑,推薦產品,賺著雖然不少但是這不是她該過的生活啊……而顧雲七……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為她買地建莊園,為她擋槍,為她安排好一切。
不公平!憑什麼!這幾個字像毒藤一樣纏繞上來,越纏越緊。
不知坐了多久,她才慢慢起身,洗了個澡,躺到床上。
這一夜,她做了個夢。
夢裡,被圍住的車子,瑟瑟發抖的女人,還有那個挺身而出的男人,都還在。
隻是那張臉變了。
封世宴護在身後的人,變成了她自己,他低頭對她說“彆怕,有我在”,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抱著她離開醫院,他……
陳玲兒在夢中露出了笑容。
然後她醒了。
天還冇亮,房間裡一片昏暗,她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幾秒後,空洞漸漸被某種陰暗的情緒填滿。
顧雲七……她成了陳玲兒的障礙。
如果顧雲七不存在,如果封世宴身邊冇有那個人……
陳玲兒慢慢坐起身,手指緊緊攥住被單。
一個念頭,像毒蛇一樣,悄無聲息鑽進了她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