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位於上京核心地帶的酒吧門外霓虹閃爍,與門內流淌的低沉音樂共同織就了一片繁華夜色。
何景行定的頂級包廂內,隔音極好,將外麵的喧囂完美隔絕,隻餘下水晶杯輕碰的脆響和男人們低沉的交談聲。
封世宴推門而入時,包廂內的幾人自然而然站了起來,齊聲喚道:“宴哥。”
他今日穿了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休閒西裝,少了平日一絲不苟的冷峻,眉宇間卻依舊帶著不容忽視的氣場。
他微微頷首,目光在室內掃過,徑直走向那個獨立的單人沙發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放鬆卻依舊掌控全域性。
沈言探頭朝他身後望瞭望,臉上期待的神色轉為明顯的失望,忍不住問道:“宴哥,嫂子呢?”他可是盼著能多見見那位神奇的嫂子,說不定還能蹭點新奇的藥膳方子或者偷師一兩招。
封世宴端起麵前剛倒好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冰球間晃動。他腦海中閃過出門前顧雲七蜷在沙發上,抱著軟毯睡得臉頰微紅的樣子,眼神不自覺柔和了一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她太累了,在家休息。”
簡單幾個字,堵住了所有人的好奇,也無聲宣告了那份獨屬於他的關切。
坐在一旁,麵前隻放著一杯橙汁的謝肖聞言,立刻坐直了些,神情認真對封世宴說:“宴哥,郭家給的那筆賠償,我自己又添了一些,直接捐給沈氏旗下的實驗室了。”
圈內人都清楚,沈氏集團在建的醫院和尖端實驗室,封世宴占了重股。
封世宴端起酒杯向他示意了一下,語氣沉穩:“謝了,實驗室研究的藥物,最終都是造福人類的。”
他仰頭飲了一口,辛辣感滑過喉嚨。
何景行坐在陰影處,默默舉起杯啜飲了一口,鏡片後的眸光微閃,冇有接話。
霍向東摩挲著杯壁,猶豫了片刻,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因著霍影的事,他心裡對顧雲七始終存著一份探究和些許難以言明的芥蒂。
他動用了不少私人關係,竟查不到她任何底細,唯一摸到的邊,隱約指向國安部,這讓他立刻收了手,不敢再用官方渠道深挖。
他試探著開口:“宴哥,嫂子……到底什麼背景?”
封世宴再次抿了一口酒,眼皮都未抬,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終結話題的力度:“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霍向東識趣閉上了嘴,舉起酒杯自罰了一口。
封世宴將目光轉向何景行,看似隨意問道:“景行,你和京大那個彥博老師,是舊識?”
何景行聞言,身體不自覺調整了一下坐姿,點了點頭:“嗯,幾年前在R國盯一個專案,出了點意外,被人偷襲受了傷,當時是他幫了我。”
他頓了頓,帶著一絲歉意補充,“抱歉,之前冇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說。”
封世宴微微頷首,表示理解,隨即語氣多了一絲凝重:“他身手極好,我和他對上,短時間之內也難以取勝。”
何景行臉上掠過一絲真正的意外:“這點我倒不清楚,我隻知道他在R國那邊,似乎有些勢力。”
這話引起了霍向東的興趣,他暫時拋開了對顧雲七的好奇,躍躍欲試看向封世宴:“宴哥,他身手真能跟你對上?要不改天約出來,咱們切磋一場?”
封世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戰意的弧度,顯然也對此頗有興趣。
旁邊的沈言看熱鬨不嫌事大,插嘴道:“向東,我記得你以前身手跟宴哥也不相上下啊,怎麼樣,現在退步冇?”
霍向東臉上閃過一絲落寞與自嘲,苦笑道:“受傷之後,大不如前了,不然當初也不至於……”
他的話冇說完,但封世宴明白,指的是他當年因傷未能通過龍淵隊長選拔,最終遺憾退出的事情。
封世宴瞭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無需多言,隻是再次舉起酒杯,隔空向他輕輕一揚。一切理解與無聲的安慰,儘在這一舉杯之中……
霍向東會意,同樣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彷彿要將那點不甘也一同嚥下。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敲響,隨後推開。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長相乖巧,氣質怯懦的女孩探進身來,手裡小心翼翼抱著一件男士外套。
霍向東見到她,有些意外站起身:“你怎麼來了?”
女孩的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點不安:“向東,你的衣服,我幫你送過來了。”
她將手中的外套遞過去。
沈言立刻來了精神,擠眉弄眼起鬨:“喲,向東,這什麼時候交的小女友?藏得夠深啊!”
霍向東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接過衣服,低聲:“國外認識的一個小妹妹,就是朋友。”
他隨即湊近女孩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快速說道:“你先回彆墅等著,我晚上再過去。”
女孩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嬌羞對著包廂內的眾人點了點頭,便低著頭快步轉身離開了。
幾乎在門關上的瞬間,霍向東臉上的那點溫和瞬間消失,他看也冇看,隨手就將那件價格不菲的外套扔進了角落的沙發上,動作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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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見狀,撇了撇嘴:“向東,你從哪兒找來這麼個……看起來挺單純的小姑娘?”
霍向東坐回沙發,不以為意擺擺手:“一個妹妹而已,之前在國外偶然認識的,照顧過幾次而已。”
謝肖若有所思插話:“向東,我聽說你家老爺子最近正張羅著給你找聯姻物件呢?”
霍向東一臉的無所謂,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我又冇打算接手家業,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小姐,誰看得上我這種閒散人員?”
語氣輕飄飄的,帶著公子哥兒特有的混不吝。
眾人心下明瞭,這多半又是一段露水情緣,或者是用來應付家族聯姻的擋箭牌。在這種圈子裡,大家都心照不宣。唯有封世宴,自始至終對這段插曲毫無興趣,垂眸看著杯中緩緩融化的冰球,不知在想什麼,或許,是在想那個在家裡酣睡的人。
散場時,幾人一同下樓,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那個送衣服的女孩,竟然還孤零零站在酒吧門口的路燈下,雙手抱臂,微微發抖,看上去楚楚可憐。
何景行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對霍向東道:“向東,趕緊帶人家姑娘回去吧,彆凍壞了。”
沈言知道何景行心裡那點未完全散去的漣漪,也不敢多打趣,隻是附和道:“是啊,你司機呢?也不知道讓小姑娘在車上等,這大冷天的。”
霍向東皺了皺眉,冇說什麼,隻是朝女孩的方向走了過去。
一行人各自上了等候在路邊的豪車,融入夜色下的車流,很快便各自回家……
封世宴坐進車內,揉了揉眉心,對前座的封一吩咐:“開穩點!”
隨即拿出手機,螢幕亮起,是他偷拍的顧雲七睡顏,冷峻的側顏在手機微光的映照下,線條徹底柔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