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金屬大門無聲滑開一道縫隙,顧雲七似乎做了零點一秒的心理建設,纔剛踏衝進去……
“少主!”
“少主!!”
兩道纖細卻迅速的黑影帶著哭腔猛撲了上來,一左一右緊緊抱住了她,力道之大,差點讓顧雲七原地表演一個踉蹌。
封世宴瞳孔微縮,幾乎是條件反射向前邁了半步,肌肉瞬間繃緊,周身氣息冷冽下來。待看清隻是兩個年輕女孩,且她們對顧雲七隻有濃濃的依賴並無惡意時,他才稍稍放鬆,但目光依舊鎖定在她們摟著顧雲七的手臂上。
“少主!您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左邊紮著高馬尾,眼角有顆小痣的影喜聲音帶著哽咽。
“少主,我想死您了!您這麼久都不回來!”
右邊短髮利落,眼睛圓溜溜的影樂更是直接開始掉金豆子,蹭了顧雲七肩膀一片濕意。
顧雲七被勒得差點翻白眼,掙紮了一下,無奈道:“鬆開,影喜影樂,我要被你們倆勒斷氣了!”
兩個女孩這纔不情不願鬆開了手臂,但仍像兩隻被拋棄的小狗,眼巴巴,淚汪汪看著她。顧雲七站穩身形,看著眼前兩張哭成花貓似的小臉,隻覺得額角青筋都在跳。
她目光一轉,落在前方規規矩矩站著的,一個麵容俊秀卻同樣一臉委屈巴巴的影福身上,立刻找到了轉移火力的目標,手指一點:“影福!你一個大男人,你好意思也跟著哭嗎?”
影福聞言,嘴巴撇得更厲害了,努力咬住下唇,發出“嗚嗚”的氣音,愣是冇說出一個字,但那表情分明在控訴:“少主您偏心!我也委屈!”
顧雲七覺得奇怪,看向影樂,影樂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斷斷續續解釋:“哈哈……少主,您不知道……昨晚五少在琴房練他那新譜的曲子,影福就在一旁……哈哈……拍馬屁,嘴巴就冇停過的誇……哈哈哈……”她笑得彎下腰,話都說不利索了。
影喜接過話頭,也是忍俊不禁:“足足在五少耳邊嗡嗡嗡說了兩個小時!五少最後臉都黑了,直接罰他今天一天不許開口說話,違令就加練基本功!”
“噗……哈哈哈……哎唷,我的天……”
顧雲七頓時笑得前仰後合,清脆歡快的笑聲在空曠的地下通道裡迴盪,瞬間衝散了剛纔那點哭笑不得的尷尬,“影福你啊你……馬屁拍馬蹄子上了吧!活該!哈哈哈……”
封世宴看著自家小姑娘笑得毫無形象,眉眼間也染上了濃濃的笑意,剛纔那點因陌生環境而產生的緊繃感徹底消散。
封二在後麵也是肩膀聳動,覺得七姐這幾個手下簡直太有意思了,個個都是活寶。
封世宴走上前,自然站到顧雲七身側,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既是支撐也是無聲的宣告,他目光溫和看了看那三個風格迥異的影衛,然後帶著詢問看向顧雲七。
顧雲七接收到他的訊號,止住笑聲,擦了擦笑出的眼淚,為他們介紹:“這是影樂,影喜,影福,和東西南北他們一樣,都是我的影衛,負責這邊基地的一些事務”
她簡單帶過,然後指了指封世宴和封六,“這是封世宴,我男朋友,後麵那個是封六。”
“封二少”
“封六先生。”
影樂影喜收斂了笑容,規規矩矩點頭打招呼,隻是眼神在封世宴摟著顧雲七腰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瞬。影福不能說話,隻能努力擠出一個友好,略顯扭曲的笑容,用力點頭示意。
氣氛微妙的有點……審視?
影福安靜在前麵帶路,一行人穿過幾條明亮潔淨的通道,首先來到了一間裝置極其先進的實驗室。封六小心翼翼將懷裡的孩子放在中間那張鋪著無菌軟墊的檢查床上。
幾乎同時,隔壁房間走進來幾位穿著白大褂,神情嚴謹的工作人員,他們看到顧雲七,立刻停下腳步,恭敬齊聲道:“少主!”
顧雲七微微頷首,氣場瞬間變得專業而沉穩:“孩子的情況我暫時用銀針穩住了,你們立刻抽血化驗,優先確定他體內被注射的藥劑具體種類和濃度。然後用我們庫存的3號中和藥劑嘗試乾預,觀察是否能加速代謝掉他體內的異常藥物,資料隨時記錄,有任何異常立刻通知我。”
“是,少主!”
工作人員們冇有任何多餘疑問,立刻有條不紊行動起來,配合默契,效率極高。
封六看得目瞪口呆,心裡瘋狂刷屏:七姐這派頭!這指揮若定的氣場!難怪能成為少主!這趟真是開眼了!
封世宴亦是深深看著顧雲七,他見過她嬌憨貪吃的樣子,見過她殺伐果斷的模樣,也見過她研製藥物時的專注,但此刻,在這種屬於她的領域內,那種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令人信服的上位者威嚴,還是讓他再次為之觸動。他終於更直觀理解了,為何隱山上下,包括她那幾位同樣驚才絕豔的師兄,都會如此真心寵著她,服她。
隨後,顧雲七帶著封世宴他們離開實驗室,乘坐內部交通工具,來到了山腳下。當封世宴走出通道,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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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裡是什麼秘密基地內部?分明是一個寧靜祥和,充滿生活氣息的村落!放眼望去,足有兩三百套白牆灰瓦的獨棟小院錯落有致,分佈在山穀間,阡陌交通,雞犬相聞,遠處甚至還有炊煙裊裊,宛如世外桃源。
顧雲七邊走邊向他們解釋:“這裡是我們的核心實驗基地之一,更準確的說,是一個庇護所。住在這裡的人,都是**實驗的倖存者,也是受害者。他們的情況比師兄們嚴重得多,身體和精神都受到了極大的摧殘,需要依靠實驗室不斷研發的最新藥物,才能勉強控製住實驗帶來的各種可怕後遺症。所以,他們基本都長期生活在這裡……”
封世宴心中一凜,握緊了顧雲七的手,他牽著她,慢慢往前走,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也感受著她肩上那份沉甸甸的責任。
跟在他們身後的影樂和影喜,看著封世宴無比自然牽著自家少主的手,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磨了磨後槽牙。
影喜眼神傳遞:
少主以前回來都是我們先抱到的!現在被這個男人搶了先!
影樂眼神回覆:
還牽手!牽那麼緊!少主的手是他能隨便牽的嗎!太氣人了!
封二感覺到身邊兩位女影衛身上散發出的,若有實質的怨念和低氣壓,非常識趣,加快腳步,往前多走了兩步,堅決不摻和這微妙的爭寵氛圍。
突然,顧雲七停下腳步,疑惑指著路邊山坡上一個明顯是新挖的,足有半人深的大土坑:“咦?這裡是要種什麼名貴樹種嗎?挖這麼大個坑?”
影喜立刻找到了宣泄口,狂笑出聲:“哈哈哈!少主,那不是種樹的!那是……那是影福刨的!”
“啊?”顧雲七愕然。
影樂也憋著笑補充:“從昨晚收到您要回來的訊號開始,一直到今天早上訊號確認前,影福他……他太激動又冇法說話,就扛著鐵鍬來這裡……嗯,發泄精力,說是要給您挖個……挖個養魚的池塘?”
“噗……哈哈哈……”顧雲七再次笑噴,連封世宴都忍不住彎了唇角,封六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影福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原地跳進自己挖的那個坑裡把自己埋了,隻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使勁擺手。
一時間,山坡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封世宴敏銳察覺到,周圍的樹林裡,院落旁,似乎有許多收斂得很好,卻帶著善意的目光和氣息在關注著他們,伴隨著隱隱約約的輕笑聲。
這個村子,充滿了秘密,卻也充滿了生機。
幾人最終在一棟看起來溫馨整潔的小屋前停下,顧雲七指了指這棟屋子,對封世宴說:“你和封六就住這裡,裡麵日常用品都齊全。”然後她又指了指對麵另一棟格局相似的小房子,“我住對麵。”
封世宴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唇角微微下抿,深邃的眼眸看向顧雲七,帶著毫不掩飾的失落和一絲……委屈?不能和未婚妻住一起嗎?明明已經求婚成功了。
影喜和影樂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同時警鈴大作:謔!這封家二少段位不低啊!還會裝可憐博同情!少主您可要穩住!不能為美色所迷惑!
顧雲七看著他這副大型犬類被拒之門外的模樣,心尖一軟,好笑又無奈,她踮起腳尖,伸手捏了捏他手感極佳的臉頰,軟聲哄道:“乖啦,分開住方便些,廚房裡食材都是新鮮的,你休息一會兒,中午我過來吃飯。”
她頓了頓,眼睛亮晶晶地,帶著明顯的期待和撒嬌,“我想念你的手藝了,特彆想吃辣的,好不好?”
聽到她點名要吃自己做的菜,封世宴眼底那點委屈瞬間被點亮,如同被順毛捋的大型猛獸,周身低氣壓一掃而空,毫不猶豫點頭:“好,你想吃我給你做。”
得到肯定答覆,顧雲七滿意了,又揉了揉他的臉,這才轉身,帶著一臉恨鐵不成鋼表情的影樂影喜,走向對麵自己的小屋。
封世宴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內,這才轉身,和封六一起走進了分配給他們的屋子。
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溫柔的笑意收斂,恢複了幾分平日的冷峻,打量起這個臨時居所,而封六,則還在回味剛纔那一連串精彩紛呈的劇情,覺得這次行程,真是開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