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雲頂彆墅的書房裡隻亮著幾盞暖黃的壁燈,驅散了部分黑暗,營造出一片寧靜而專注的氛圍,顧雲七窩在寬大的單人沙發裡,腿上攤開著平板,上麵是大哥發來的最新財務報表。她看得很仔細,神情是慣有的清冷和認真。
不遠處,封世宴坐在書桌後,膝上型電腦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龐,他眉頭微蹙,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處理著龍淵和封氏集團交織的繁雜事務。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隻有偶爾響起的鍵盤聲和紙張翻頁的細微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顧雲七放下平板,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頸,她抬眼望向封世宴,見他依舊沉浸在工作中,那雙深邃的眼眸緊盯著螢幕,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注和威嚴。
她悄無聲息起身,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像隻慵懶的貓咪般踱到他身後。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那些複雜的金融資料和部署指令上,她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瞭然又帶著點戲謔的弧度。
“嘖,”她輕輕出聲,伸出纖細的手指虛點了點螢幕上的某個節點,“封大家主,你這可是在精準狙擊郭家啊。”
封世宴敲擊鍵盤的動作一頓,周身冷冽的氣息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便柔和下來。他放下電腦,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非常自然伸手,攬過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將人帶到了自己腿上。
顧雲七也習慣了這般親昵,順勢靠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嗯。”封世宴低低應了一聲,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解釋道:“既然他們能扶持郭家,就不會讓郭家輕易倒下,斬草要除根。”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但環抱著她的手臂卻溫暖而堅定。“郭家多個專案上都有問題,我們先從房地產開始引爆,然後是酒店隱藏的監控問題……一層層剝掉他們的偽裝。”
顧雲七點頭,眼神銳利如出鞘的匕首:“對,擒賊先擒王,打蛇打七寸,既然幕後黑手靠著郭家說話,那就盯著郭家往死裡搞……哈哈。”她笑得有些狡黠,像隻算計成功的小狐狸,與平日裡的嬌態或冷冽截然不同,靈動又耀眼。
封世宴垂眸看著她笑靨如花的樣子,心頭軟成一片,忍不住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順滑的髮絲。然而,眼底深處那一絲難以察覺的隱憂,卻並未完全散去,對方目標明確指向七七,這讓他無法完全安心。
顧雲七捕捉到他細微的情緒變化,笑聲漸歇,她突然正色道:“封世宴,我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交手的感覺……那個黑衣女人的身形和身上味道,我總覺得……她就是白柔。”
封世宴攬著她的手臂緊了緊,點了點頭,沉聲道:“我和你的猜測一樣。”他早就調取了所有可能與白柔相關的資訊進行分析,那個黑衣女人的確很符合白柔的特征。“她身手極好,而且對我們的行動似乎有所預料,是個棘手的角色。”
與此同時,上京某間隱秘的高階酒吧包廂內。
巨大的液晶螢幕上,正迴圈播放著一段經過處理的畫麵,正是晚上天台,顧雲七與黑衣女人交手的那一幕。畫麵中,兩個身影快如鬼魅,動作淩厲,每一次交鋒都帶著致命的危險。
白柔此刻換上了一身優雅的連衣裙,站在螢幕前,死死盯著畫麵中顧雲七每一個遊刃有餘的格擋和反擊。她身側的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顧雲七的身手,竟然遠比她預估的還要難纏!
一個戴著詭異金屬麵具的男人慵懶陷在旁邊的真皮沙發裡,手中搖晃著酒杯,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在包廂內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現在,死心了吧?我早說過,正麵交鋒,你未必就是顧雲七的對手。”
白柔轉過頭,豔麗的臉龐上扯出一抹不甘又帶著狠戾的笑:“如果……我能把封世宴搶過來呢?有他在手,也能讓顧雲七難受?”
麵具男嗤笑一聲,透過麵具的眼孔投來鄙夷的目光:“我是男人,換做我,在你和顧雲七之間,我也會選顧雲七。”他語氣輕佻,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篤定。
“你!”白柔胸口劇烈起伏,顯然被這話氣得不輕,但終究冇再反駁,冷哼一聲,抓起桌上的手包,踩著高跟鞋憤然離去,白柔受不了這個一直教導她的男人也看不起她!
包廂門重新關上後,另一道身影從後方厚重的帷幕陰影處緩緩走出,燈光昏暗,看不清他的具體麵容,隻能依稀辨出是個身形挺拔的男子。
“你覺得,顧雲七就是18年前,那個被注射了多種藥物的嬰兒?”後來的男子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審慎的探究。
麵具男發出低沉而肆意的笑聲,他將杯中酒一飲而儘,隨手拿起旁邊茶幾上的一份血液檢測報告,那是封世豪的。他用打火機點燃報告紙一角,跳躍的火光映照著他冰冷的麵具,語氣帶著一種發現稀有獵物的興奮:“武藝登峰造極,醫術起死回生,學校藝術節上露一手樂器都能驚豔四座……”他看著紙張在火焰中蜷曲,化為灰燼,“這樣的完美作品,難道不正是我們一直追求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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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男子沉默片刻,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冇有回頭,隻留下一句:“彆忘了你承諾給我的東西。”說完,便拉開門消失在門外。
雲頂彆墅的餐廳裡,飄散著夜宵的溫暖香氣。
顧雲七和封世宴正坐在餐桌前享用張姨準備的精緻小食,一名身著黑色西裝的手下靜立在一旁,恭敬彙報。
“爺,您猜得冇錯,我們仔細檢查了那個麵具男,確認他的聲帶近期做過修複手術,並非天生如此。”
封世宴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聞言隻是淡淡頷首:“知道了,下去吧,繼續盯著。”
“是。”手下躬身退了出去。
顧雲七舀了一勺溫熱的甜品,抬眸看向封世宴,眼中帶著詢問:“所以,他並不是當初在西南設計你的那個主謀?”
封世宴看向她,目光深沉:“交手時,他的殺氣不夠純粹,更像是個被推出來吸引火力的幌子,真正的對手,還藏在更深的水下。”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唇角不小心沾到的一點糖漬,動作自然又親昵。
就在這時,顧雲七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封世卿的名字,她拿起接聽,順手按了擴音。
“小嬸嬸!”出乎意料的,對麵傳來的不是一個活潑的聲音,而是一個帶著幾分怯生生,卻又清晰柔軟的童音。
顧雲七微微一怔,立刻看向封世宴,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喜,她放柔了聲音:“是小魚兒嗎?”
對麵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積攢勇氣,然後輕輕“嗯”了一聲,小聲說:“小嬸嬸……我喜歡這個名字,小魚兒。”
封世宴臉上頓時漾開真切的笑容,身體都不自覺坐直了些,對著手機溫聲道:“小魚兒,我是二叔,告訴二叔,今天有冇有被嚇到?”
這時,封世卿興奮的聲音插了進來:“二哥!嫂子!你們聽到了嗎?小魚兒說話了!醫生說可能是今天的突發事件刺激到了她,情緒一個波動,她突然就開口了!雖然還說不多,但這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啊!”
顧雲七聽著電話那頭封世卿雀躍的嗓音,又看看身邊明顯鬆了口氣,眉眼染上愉悅的封世宴,忍不住低聲嘀咕:“得,看來今天這一出,全世界都因禍得點福,就你大哥一個人在受傷。”
她這帶著點調侃的總結,瞬間讓封世宴忍俊不禁,低笑出聲,方纔談論陰謀的凝重氣氛被衝散了不少。他對著電話那頭柔聲說:“小魚兒,想不想爺爺奶奶?想不想回家?”
封瑜小聲卻肯定地回答:“嗯,想。”
“好,”封世宴笑容加深,“那明天就讓封四叔叔送你們回老宅,好不好?”
又簡單說了兩句,掛了電話,封世宴眉宇間的陰霾似乎都被這個好訊息驅散了許多,他牽起顧雲七的手,緊緊握在掌心:“走吧,上樓休息。”
兩人相攜上樓,張姨這才走進餐廳收拾碗筷,看著兩人般配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心裡盤算著:明天還得繼續給封少爺燉點補身子的藥膳,必須得好好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