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影西開車陪同顧雲七前往城中村基地,車子剛駛離雲頂彆墅區不遠,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路口,便被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默契攔停了去路。
影西眼神一凜,手已悄然摸向座椅下方暗格裡的手槍,身體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幾乎同時,另一輛線條流暢的豪華轎車無聲無息駛來,與顧雲七的車窗平行。
顧雲七臉上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隻露出一雙清澈平靜的眼眸,她與旁邊豪車後座的人幾乎同時按下車窗按鈕。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保養得宜,妝容素雅卻難掩精明的臉,正是郭夫人。
顧雲七眼神真誠望過去,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悶,卻聽不出絲毫慌亂:“郭夫人,這是何意?”郭夫人臉上掛著程式化的柔和微笑,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顧小姐,可否賞臉,找個安靜的地方聊一聊?”
顧雲七目光淡淡掃過前後形成夾擊之勢的車輛,這陣仗,說是請,威脅之意不言自明,她渾不在意點點頭,語氣甚至帶著點隨意:“請帶路。”
車子被引領至附近一棟私密性極佳的彆墅。
顧雲七和影西下車,跟著郭夫人步入裝修奢華卻略顯冰冷的客廳,顧雲七毫不客氣,直接走到主沙發坐下,姿態放鬆慵懶,彷彿她纔是這裡的主人,既然對方主動找上門,想必不用她多費唇舌,對方也會迫不及待地亮出底牌和意圖。
郭母倒是冇料到顧雲七會如此直接坦然,在她對麵坐下,打量著這個窩在沙發裡的小姑娘,明明身形纖細,帶著鴨舌帽和口罩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卻渾身透著一股清冷獨特的氣場,尤其是那雙眼睛,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沉。她旁邊站著的影西,更是眼神銳利,脊背挺直,毫無身處敵營的緊張感,這主仆二人的反應,確實讓她意外,難怪連丈夫都說此女是最大的變數。
郭母壓下心頭的異樣,努力維持著溫和的語調,開門見山:“顧小姐,明人不說暗話,你該知道,封家那樣的門第,不是你這樣的……孤女,能夠高攀得起的。”
顧雲七差點聽樂了,口罩下的唇角微微勾起,眼神卻愈發純良:“這位郭夫人,請問……你是封世宴的什麼人?是以什麼身份和資格,在這裡評判我能否進封家呢?”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帶著天真的疑惑,補刀精準,“再說了,您這親自出馬,是代表著……您的女兒不行了,所以需要您來接力,替她謀劃了嗎?”
“你!”郭母養尊處優多年,何曾受過小輩如此頂撞,尤其是被戳到痛處,頓時氣血上湧,保養得宜的手指指著顧雲七,臉上的溫和麪具寸寸碎裂,正欲厲聲嗬斥……
“砰!”
一聲巨響,彆墅結實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木屑微揚。
封世宴麵色冰寒站在門口,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彷彿裹挾著外麵的冷風一起湧入客廳。他身後,封一和封五緊隨,而客廳通往門口的路上,隱約可見倒了一地的黑衣保鏢,顯然已經被無聲放倒。
郭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一變。
而沙發上的顧雲七,在門被踹開的瞬間,就像是瞬間被按下了某個開關,她原本慵懶隨意的坐姿微微收斂,肩膀微微縮了一下,在看到封世宴身影的刹那,她立刻站了起來,嘴一瞥,清澈的眼眸瞬間蒙上一層委屈的水光,聲音帶著點軟糯的顫音,告狀告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封世宴…這個老女人……她凶我…”
她伸手指了指對麵臉色鐵青的郭母,語氣愈發可憐,“她還說……說你們封家,不是我這種孤女能進的……”
那模樣,那語調,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急需自家男朋友撐腰的小可憐。
郭母看得目瞪口呆,臉上的憤怒表情都快管理不住了,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這……這這和剛纔那個言辭犀利,氣場沉穩,懟得她心口疼的丫頭,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還叫她老女人……
影西努力低著頭,緊緊咬著下唇,肩膀不規則微微抖動,不能笑!絕對不能笑!少主這演技……真是收放自如,登峰造極!連跟進來的封一和封五都看傻了眼,麵麵相覷,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能單手挑翻一群亡命徒,氣場兩米八的七姐嗎?怎麼這會兒看起來……弱不禁風,還有點喘不上氣的感覺?
封世宴雖然心知肚明,他家七七怎麼可能被這點陣仗嚇到,但聽到郭母竟然用“孤女”這樣的字眼來刺她,想到她因為自己而承受這些無端的刁難和羞辱,心臟就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大步上前,毫不猶豫將顧雲七緊緊擁入懷中,大手輕柔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緊張:“七七,彆怕,冇事了,我來了。”
他仔細打量她,彷彿她真的受了驚嚇。
顧雲七順勢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氣音:“她好凶喲…不如你媽媽那麼溫柔,那麼可愛…”
語氣那叫一個有氣無力,彷彿剛纔承受了千斤重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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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西的頭垂得更低了,這會兒了還要誇人……
封世宴擁著顧雲七,再抬眼看先向郭母,隨即淡淡看了一眼二樓方向,眼神已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冰寒刺骨,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郭夫人,請務必轉告郭先生,封家與郭家之間,有任何問題,任何意見,請他直接來找我封世宴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間客廳,語氣裡的寒意又重了幾分:“如果,郭家下次再敢用這種方式,請我的女朋友聊天……那就彆怪我這個做晚輩的,不知禮數,不留情麵了!”
說完,不再多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郭母一眼,小心翼翼攬著依舊“柔弱”靠在他懷裡的顧雲七,轉身大步離開。
經過郭母身邊時,被封世宴護在懷裡的顧雲七,趁著男人寬闊背影的遮擋,悄悄從封世宴臂彎裡抬起頭,衝著僵在原地的郭母,快速狡黠的眨了眨眼,哪裡還有半分委屈的模樣?
封五忍著笑,示意影西一起跟上,封一冷著臉,最後掃視了一圈,也緊隨其後離開。
直到腳步聲遠去,郭母纔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般,跌坐回沙發上,胸口劇烈起伏,氣得手都在不受控製發抖。她抬頭,對著空無一人的二樓方向,又氣又怒低吼:“老公!你都看到了吧!這個封世宴,他護著那個顧雲七,簡直跟護著眼珠子似的!毫無理智可言!”
片刻,二樓轉角處,一個穿著中式褂子,看起來儒雅沉穩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了下來,正是郭父,他臉上看不出太多喜怒,隻是眼神深沉望著門口的方向,緩緩道:“嗯,看到了,看來,封世宴是鐵了心了。”
他的語氣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算計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