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最終還是知道了郭清語在商場偶遇顧雲七並出言挑釁的事,他特意推掉了一個晚間的跨國視訊會議,空出時間,約了顧雲七吃晚餐。
顧雲七最近被張姨和陸也的藥膳補湯灌得嘴裡都快冇味兒,無比想念那股辛辣刺激的味道,封世宴深知她的饞蟲,便將她帶到了景園,繫上圍裙,親自下廚。
廚房裡一番忙碌後,幾道看起來紅油滾滾,辣椒鋪滿,極其唬人的菜被端上了桌,水煮牛肉,毛血旺,辣子雞丁……然而,隻有封世宴自己知道,這些菜隻是“形似”,他精心挑選了很香,微微辣的辣椒品種,反覆試驗了無數次,既滿足了顧雲七對色香味的視覺和嗅覺要求,又絕不會刺激到她那需要溫養的脾胃。
顧雲七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腮幫子鼓鼓的,滿足得很,“好吃!封世宴,你手藝又進步了!”她毫不吝嗇誇獎。
封世宴看著她滿足的樣子,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一邊不停給她夾菜,一邊狀似無意問道:“七七,那天在商場……郭清語冇欺負你吧?”他語氣平靜,但眼神裡卻帶著一絲冷意。
顧雲七正埋頭對付一塊嫩滑的牛肉,聞言含糊應道:“唔……你又知道啦?”她嚥下食物,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語氣帶著點小得意,“再說了,欺負我?她可能還差點火候。”她壓根冇把郭清語那點伎倆放在眼裡,至於察覺到對方可能背後搞小動作的事,她暫時也冇打算說,等影西查清楚了或者對方出招了再說,主打一個兵來將擋。
封世宴聽她這麼說,心下稍安,繼續給她碗裡添菜:“嗯,我會盯著那邊,你記住,任何時候都不用委屈自己。”
顧雲七被他這護犢子的模樣逗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放心吧,我可從來不是會受委屈的主兒。”
溫馨的晚餐氛圍持續著,然而,封世宴放在桌上的手機急促的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封五,立刻接起:“說。”
電話那頭,封五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焦急:“爺!言哥和陸醫生可能出事了!他們一起去城西看一塊地皮,訊號突然中斷了……”
封世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聲音嚴厲:“立刻追蹤最後訊號位置!調動附近所有人手!”
“已經在查了,但對方似乎有遮蔽裝置,訊號消失得很徹底……”封五的聲音充滿了自責。
顧雲七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看到封世宴驟然變化的臉色和聽到“陸醫生”“訊號中斷”“出事了”等字眼,心裡咯噔一下,她放下筷子,嚥下嘴裡的食物,問道:“封世宴,怎麼啦?出什麼事了?”
封世宴不想讓她擔心,正要開口安慰“冇事兒”,顧雲七自己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眼,是一個加密號碼,立刻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卻語速極快的聲音:“七小姐,三少出事了!是沈家旁支的人動的手,我們被故意引開了!”
是一直暗中跟在陸也身邊的隱山影衛。
顧雲七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周身的氣場陡然一變,方纔的嬌態慵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銳利,她聲音清冷,不帶一絲責備的情緒:“三哥身邊的那個新助理,看住了,我查位置,隨後發你”
說完,她乾脆利落掛了電話,看向封世宴,語氣不容置疑:“封世宴,給我一台電腦,效能好點的。”
封一一直守在客廳外,聞言立刻抱來一台頂級配置的膝上型電腦。
顧雲七接過,坐在沙發上,開機,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飛快敲擊起來,螢幕上一串串複雜的程式碼如同瀑布般流淌而過,封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隻知道七姐醫術厲害,身手不凡,冇想到居然還是個黑客高手!而且這水平……看起來就強得離譜!
封世宴站立在顧雲七身側,目光灼灼……
幾分鐘後,顧雲七敲下最後一個回車鍵,螢幕上一個紅點開始穩定閃爍,她將螢幕轉向封世宴,聲音冷靜得可怕:“應該在這裡,城西廢棄工業區,第三廠房。”
封世宴立刻對封一下令:“通知所有人,立刻趕往這個位置!封鎖周邊區域!”
“是!”封一領命,迅速跑去安排。
顧雲七淡定合上電腦,站起身,揉了揉肚子,語氣平靜甚至有點……委屈?“封世宴,有麪包或者餅乾嗎?剛纔冇吃飽。”
封一剛好跑回來聽到這句,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大佬,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惦記著吃呢?這心理素質也太強了吧!
封世宴也是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心疼,他猜測,她不是不擔心,而是用這種異乎尋常的冷靜在壓抑和控製情緒?他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揹包:“有,給你準備了一些零食,我去給你裝點路上吃。”
“好。”顧雲七點點頭。
封世宴很快回來,手裡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零食袋,他牽起顧雲七的手,感受著她指尖微涼的溫度,緊緊握住:“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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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風馳電掣般駛向城西郊區,車上,封一試圖緩和一下這看似過於緊張的氣氛,開口安慰道:“七姐,您彆太擔心,言哥和陸醫生吉人天相,肯定會冇事的!”
顧雲七神色淡淡地開啟袋子,拿出一根牛肉乾,慢條斯理啃著,聞言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兩個大活人,要是真被那麼幾條臭魚爛蝦控製住了,那是他們自己冇本事,活該。”
封一:“……”
他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這到底是生氣還是真不擔心啊?他求助般的看向自家爺。
封世宴也是一時摸不透顧雲七此刻的狀態,隻能更緊的握住她的手,無聲傳遞著支援和守護。
半個多小時後,車隊在一片荒涼的廢棄廠房區停下,眼前是一棟如同巨獸骸骨般的破舊廠房,在昏暗的夜色下顯得陰森可怖。
顧雲七平靜下車,與此同時,另外幾輛車上下來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是陸也的影衛們到了,為首的影衛上前,低聲恭敬道:“七小姐,我們初步探查過,裡麵的打鬥聲似乎……有點刻意,三少應該冇事,像是在……釣魚?”他語氣有些不確定。
顧雲七聞言,眼神微動,心下頓時瞭然,她就說嘛,以三哥的身手和警惕性,怎麼可能那麼容易中招?原來是故意做局,想引蛇出洞,把沈家旁支那些不安分的傢夥一網打儘呢?
懸著的心這才真正放回肚子裡,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冇好氣的怒火,嗯,確實嚇唬她了呢?
她麵上依舊不動聲色,甚至語氣更冷了幾分:“給他們製造點動靜,讓他們知道救援的人來了。”既然三哥要演,那她就幫忙把這場戲唱得更逼真一點!
影衛首領雖然不明白七小姐為什麼好像更生氣了,但還是立刻領命:“是!”
一旁的影西默默在心裡為三少點了根蠟,少主這表情……明顯是生氣了啊!三少您自求多福吧!
很快,廠房裡傳來了更加激烈的打鬥聲,嗬斥聲和金屬碰撞聲,聽起來戰況十分激烈。
封一聽著裡麵的動靜,急得又想帶人衝進去。
顧雲七卻老神在在,又拿出一片薯片,“哢嚓”咬了一口,慢悠悠道:“急什麼?放心,沈言和陸老三還是很能打的,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封一和周圍封世宴的手下們再次目瞪口呆,這位未來主母的冷靜或者說冷漠程度,再次重新整理了他們的認知,反觀隱山來的影衛們,則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一副習以為常見怪不怪的樣子。
又過了大概十五分鐘,裡麵的打鬥聲漸漸弱了下去,顧雲七這才拍拍手上的零食碎屑,淡淡道:“差不多了,進去吧”
封世宴一揮手,他的人馬和隱山影衛立刻如同利劍般衝了進去。
顧雲七和封世宴則慢悠悠,真像是飯後散步一樣,並肩走進了廢棄廠房。
廠房內一片狼藉,地上躺著二十多個哼哼唧唧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人,隻見沈言靠在一個廢棄機器旁,嘴角破了,臉頰有點腫,衣服也扯破了,正齜牙咧嘴喘氣,而陸也……額角有一道非常輕微的擦傷,滲出了一點點血絲,除此之外,衣衫整齊,髮型都冇怎麼亂。
沈言一看到他們進來,立刻戲精附體,露出一個劫後餘生的激動表情:“宴哥!七姐!你們可算來了!嗚嗚嗚……多謝你們來救我們啊!差點就見不到你們了!”演得那叫一個浮誇。
而陸也,一看到顧雲七進來,尤其是對上她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瞬間就像見了貓的老鼠,剛纔那點世外高人的氣場蕩然無存,眼神飄忽,甚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小聲囁嚅道:“小……小妹……你,你怎麼來了……那什麼,我錯了……我冇考慮周全,忘了先跟你報備……”聲音越說越小,底氣全無。
眾人驚訝……這陸醫生剛剛大殺四方的氣勢呢?
顧雲七根本不理他的認錯,徑直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尤其在他那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額角傷口上停留了一秒,聲音冷颼颼的:“陸老三,長本事了啊?敢故意撇開影衛,獨自跑來演英雄?嗯?”
陸也頭皮發麻,知道什麼都瞞不過這個鬼精靈一樣的妹妹,立馬老實認錯,態度端正得如同小學生:“小妹我錯了!下次不敢了!絕對不敢了!主要是……人多怕嚇跑他們……”他試圖狡辯一下。
顧雲七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都懶得拆穿他。
旁邊的沈言趕緊幫忙解釋:“七姐,真不怪陸醫生,我們也冇想到我二爺爺家這次這麼狠,居然出動五十多號人埋伏我們!”
顧雲七冷冷的目光掃向他:“所以你們倆就覺得自己很能打,萬一玩脫了?算是壯烈犧牲?”
沈言被她眼神一掃,瞬間噤聲,乖乖站好,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封世宴帶來的手下們看著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全都呆若木雞,這位未來主母…氣場也太強了吧?!連那位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陸醫生在她麵前都乖得像隻鵪鶉!
封世宴站在一旁,看著顧雲七訓兄的場麵,心下又是好笑又是驚歎,對她成長的環境和背後的勢力越發好奇……
這時,顧雲七的目光轉向被圍在中間還冇完全倒下,明顯是對方頭目的幾個男人,聲音平靜得可怕,抬手指了指陸也額角那點小傷:“這……誰乾的?”
那群人裡,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神色凶悍的男人見顧雲七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敢指著鼻子問話,頓時嗤笑一聲,囂張站了出來,用手中的砍刀拍了拍手心,得意洋洋地說:“他額角是老子用刀背擦的!怎麼著?小妞,心疼了?要是老子用的是刀刃,他腦袋早就搬家了!哈哈哈!”他和他身後幾個殘兵敗將都跟著鬨笑起來,絲毫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顧雲七聽著他的狂言,臉上非但冇有怒意,反而緩緩勾起一抹極淡卻讓人心底發寒的笑容,輕輕吐出幾個字:
“很好……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