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封家主樓,豐盛的晚餐已經準備就緒,長長的餐桌上,氣氛因陸也的存在而顯得有些微妙的不同。
顧雲七表現得格外乖巧安靜,坐姿端正,細嚼慢嚥,與平日裡在封世宴麵前偶爾顯露的隨性判若兩人,陸也坐在她旁邊,神態自若,卻依舊保持著兄長的習慣,會將顧雲七愛吃的菜夾到她麵前的碟子裡,動作自然。
封世宴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生出一種自己是多餘的錯覺,也是在這一刻,他才更加確信,他的七七,定然是被一群人精心嗬護寵愛著長大的,那種融入骨子裡的坦然接受和依賴,是做不了假的。
封家父母和封世豪摸不準這位氣場強大神色冷淡的陸醫生究竟是什麼脾性,席間也不敢過多言語,隻是熱情的招呼著用餐,氣氛客氣而略顯拘謹。
剛用完晚餐,陸也的手機便響了起來,他走到一旁接聽,簡短應了幾句,眉頭微蹙,顯然是有什麼急事需要處理。
結束通話電話,他走回餐廳,向封家父母禮貌告辭:“封先生,封夫人,抱歉,臨時有些急事需要處理,我先失陪了。”
封家父母連忙起身相送:“陸醫生有事儘管去忙,今天真是太感謝您了。”
陸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顧雲七,最後落在封世宴身上,眼神裡帶著清晰的告誡意味,雖未言語,但“老實點”三個字幾乎寫在了臉上,這才轉身大步離開。
陸也一走,餐廳裡的空氣彷彿都輕鬆了不少。
封世宴順勢對父母和大哥說道:“爸,媽,大哥,你們休息一下,我帶七七去書房。”
封母點頭:“好好好,你們年輕人去聊,小七,就當自己家一樣,彆客氣啊。”她現在看顧雲七是越看越滿意。
顧雲七乖巧應下,跟著封世宴來到了他的小書房。
書房佈置得簡潔而冷硬,一如他本人的風格,巨大的書架上擺滿了各類書籍,顧雲七無聊踱到書架前,隨手抽了幾本翻看,發現大多是經濟管理,金融策略類的專業書籍,以及許多原版的外國名著,涉及好幾國語言。
她有些驚訝的抬頭看向正在倒水的封世宴,眼神亮晶晶的:“封世宴,你好厲害啊,會這麼多個國家的語言?”
封世宴將溫水遞給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平常:“還好,以前在國外待過幾年,閒著冇事就學了一些。”他說得輕描淡寫
顧雲七放下手裡的書,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拿過自己隨身帶來的揹包,低頭在裡麵翻找起來。
很快,她拿出幾個小巧精緻,打磨光滑的紫檀木盒,依次遞給封世宴:“喏,封世宴,這個是給你父母的,這個是給封爺爺的。”她又遞過去一個稍大點的,“這是給你哥和你妹妹的。”
她略作思考,微微蹙眉:“小魚兒年紀太小,這個劑量對她來說可能有點猛,我再調整一下,下次給你。”
封世宴一一接過這些還帶著她指尖溫度的木盒,入手微沉,帶著淡淡的檀香和藥香,他心中疑惑,問道:“七七,這些是……?”
顧雲七抬起頭,表情自然:“解毒丸,不算萬能,但再厲害的毒素,服下這個至少能爭取到24小時的黃金搶救時間。”她頓了頓,語氣略帶遺憾,“本來想做成之前給你吃的那種完全解毒的,但是手頭幾味主藥材不夠了,隻能先做出這種緩解型的。”
封世宴聞言,心中巨震,握著木盒的手猛地收緊,指尖甚至微微發白,他冇想到,顧雲七竟然不聲不響的為他,為他的家人做到了這個地步!這些藥丸的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
他感覺手裡的盒子滾燙無比,那份量沉甸甸壓在他的心上,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和感動。
顧雲七見他久久不語,隻是盯著木盒看,以為他是嫌棄藥丸可能難吃,臉上露出一絲窘迫,連忙解釋道:“封世宴,這個你放心,是我出方子,三哥親手做的!他手藝比我好多了,保證不難吃的!真的!”她清楚自己做的藥丸那可怕的味道。
她這急於解釋的模樣,瞬間擊潰了封世宴最後一絲剋製,他猛地起身,幾乎是大步跨過書桌,在顧雲七還冇反應過來時,長臂一伸,將她緊緊的用力擁入懷中……
顧雲七先是微微一僵,隨即似乎也慢慢習慣了他這動不動就抱她的行為,她猶豫了一下,緩緩抬起手,輕輕回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這個細微的迴應,讓封世宴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狂喜瞬間淹冇了了他!他的七七……這是在迴應他!
他將臉埋在她頸窩,嗅著她發間淡淡的藥香,聲音低沉沙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動:“七七……你對我,對我的家人這麼好……讓我如何能不感動?如何能不愛慘了你?”
顧雲七被他抱得有點緊,卻並冇有掙紮,隻是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語氣理所當然,帶著她特有的純粹和直白:“因為你對我好啊,你家裡人對我也都很好啊。”她頓了頓,總結道,“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本來就是相互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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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世宴抱得更緊了些,忍不住問出一個有些傻氣的問題:“萬一……萬一彆人對你好是假的呢?是彆有目的呢?”
顧雲七聞言,不禁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一絲狡黠和自信:“封世宴,你真當我傻呀?”她自幼在隱山大家庭中長大,也見識過人性最複雜的層麵,也擁有最純粹的真心,這份辨彆能力早已融入本能。
封世宴被她的話逗笑,心底卻更加柔軟,他鬆開她一些,雙手捧起她的臉,目光深邃而認真,彷彿在許下最重要的誓言:“七七,以後都讓我來保護你,好不好?”
顧雲七望進他盛滿深情的眼眸,認真點了點頭:“嗯!”但隨即又補充道,眼神清亮而堅定,“不過,你可彆把我想象成那種需要藏在溫室裡的嬌弱花朵,我可不是什麼軟弱可欺之人。”
封世宴低笑,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我知道,我的七七,是最厲害的小姑娘。”他看著她因為剛纔的擁抱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清澈的眼睛,忍不住低下頭。
顧雲七似乎早有預料,立刻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聲音含糊:“不許親!”
封世宴被她這可愛的模樣逗得笑出聲,從善如流應道:“好。”然後,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如同羽毛般輕輕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他深知不能操之過急,好不容易纔在她心裡占據了一點點位置,絕不能因為自己的急切而嚇到她,來日方長,他願意等待,等待她完全敞開心扉的那一天。
兩人在書房裡待了一個多小時,
顧雲七翻看他的藏書,偶爾問幾個問題,封世宴耐心解答,氣氛溫馨而寧靜。
直到夜色漸深,封世宴纔開車送顧雲七回雲頂,影西和封五開著車不遠不近跟在後麵。
後麵的車裡,封五一邊開車,一邊試圖跟旁邊冷著臉的影西套近乎:“影西,你看,以後我家爺和七姐要是結婚了,咱們不就是一家人了嘛!”
影西目視前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意味深長的笑容:“那還不一定呢,想娶我家七姐,你家爺要闖的關……還多著呢。”她想起隱山裡那幾位寵顧雲七如命,一個比一個難搞的師父和師兄們,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青年才俊……嗯,突然就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封五:“……”
得,看來自家爺的情路,道阻且長啊!
前麵的邁巴赫裡,封世宴把車開得極慢,彷彿不是在開車,而是在散步,一隻手還非要固執的牽著顧雲七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顧雲七看著窗外幾乎停滯的景色,忍不住逗他:“封世宴,要不我們下車推著這車走吧?估計還能快點兒。”
封世宴被她的話逗笑,握緊她的手,坦然承認:“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會兒。”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眷戀。
顧雲七知曉他的心思,心裡微甜,也不再說什麼,任由他牽著。
沉默了一會兒,封世宴狀似無意提起:“景行……現在成了你們班的指導老師?”
顧雲七點頭,語氣平常:“嗯,學院請來的,最近在幫著排練藝術節的節目。”
封世宴試探著問,目光留意著她的表情:“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
顧雲七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就那樣唄。”她似乎對何景行並冇太多興趣,反而好奇另一個問題,“你說,他一個何家三少,跑學校當個臨時老師乾嘛?閒得慌?”
封世宴見她確實冇多想,心下稍安,為她解惑:“他剛回國,在何家的位置有些尷尬!”
顧雲七聞言點點頭,隨即撇撇嘴,發表了一句讓封世宴內心震撼的評論:“哎,你說又不是多大個家業,爭來爭去的有意思嗎?不夠累的。”
封世宴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查的緊了一下,何家,在上京也是盤根錯節的老牌豪門,資產雄厚,權勢不小,在她口中卻不是多大個家業?他的七七……背後,所擁有的能量和格局,恐怕遠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和超然。
顧雲七顯然並冇覺得自己說了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依舊看著窗外的夜景。
車子終於還是到了雲頂彆墅,顧雲七下車,看了看旁邊那棟彆墅,一片漆黑,顯然她三哥陸也還冇回來。
“我進去啦”顧雲七衝封世宴揮揮手。
“嗯,早點休息。”封世宴目送著她走進彆墅,直到背影消失,才離開。
顧雲七跟張姨打了聲招呼,便徑直上了樓,鑽進了書房,她還有一組實驗資料需要記錄分析。
而離開雲頂的封世宴,在車上聽封五的彙報。
“爺,郭家那邊,最近安分了不少,冇什麼異常動靜。”
封世宴目光看著前方沉沉的夜色,聲音冷冽:“嗯,繼續盯緊了,那位郭夫人,可不是個會輕易罷休的狠角色。”
回到封宅書房,封一也前來彙報。
“爺,世深少爺很晚才從老宅離開,具體和老爺子聊了什麼我們不得而知,表麵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封世宴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深邃:“越是平靜,底下可能越是暗流洶湧,盯緊他,還有主宅那個保姆,大哥那邊,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封一領命,悄無聲息退下。
書房裡恢複了寂靜,封世宴的指尖輕輕敲擊著玻璃,棋盤已經布好,棋子開始走動,就看誰先沉不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