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七看到陸也離開,心底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了些,陸也那意味深長的一瞥後竟真的轉身離去,冇有當場拆穿她,這讓她在驚魂未定之餘,又生出一絲僥倖,看來三哥暫時是預設了彼此心照不宣的保護狀態。
顧雲七抬起頭,正對上封世宴深邃眼眸中那抹毫不掩飾的擔憂,他什麼也冇問,隻是那樣專注看著她,無聲傳遞著他的關切,顧雲七心頭一暖,方纔那點緊張慌亂被熨帖平複,她唇角微揚,對他露出一個安撫性帶著點小小依賴的嫣然笑容,隨即湊近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聲道:“認識,晚一些和你具體說。”
顧雲七的氣息溫熱,帶著草莓蛋糕的甜香,拂過他的耳廓,封世宴心神微蕩,握著她手的力道稍稍收緊,又立刻剋製的鬆開,他瞭解顧雲七的性子,她既說了晚些解釋,便是真的會告訴他,他壓下心頭的種種疑問,隻低低應了一聲:“好!”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臉上……
一直佇立在一旁,被無形忽略的郭清語將兩人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儘收眼底,指甲掐進掌心,她強行壓下翻湧的妒意,臉上擠出一個無懈可擊的關切表情,再次開口,聲音溫婉依舊:“宴哥,姐夫的腿……真的不再多請幾位權威專家看看嗎?萬一還有希望呢?陸也醫生在國際上聲譽極高,機會難得”她試圖將話題拉回封世豪的病情,彰顯自己的懂事和用心。
封世宴目光仍未從顧雲七臉上完全移開,隻側過頭,語氣平靜無波,疏離感卻比之前更重了幾分:“郭二小姐費心了,大哥的治療方案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目前進展良好,確有改善,不便隨意更換醫生。”他語氣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徹底堵死了這個話題。
郭清語碰了個軟釘子,看封世宴甚至不願多談封世豪的真實情況,心下更是暗恨,她深知再糾纏下去隻會自討冇趣,反而顯得自己不識大體,她深吸一口氣,極力維持著麵部表情的柔和,忽然將目光轉向顧雲七,臉上甚至綻開一個堪稱友善的微笑。
郭清語端起旁邊侍者托盤上的一杯香檳,姿態優雅地朝向顧雲七,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讚歎:“顧小姐,今天這身衣服真是很美,中式禮服很襯你的氣質,這淡紫色更是顯得嬌貴又清新。”
這突如其來的讚美,不僅讓顧雲七微微挑眉,連封世宴也投來一絲探究的目光,郭清語轉性了?情緒竟能如此穩定?
顧雲七雖心下詫異,但麵上卻不顯山不露水,她從容起身,端起自己那杯未喝完的橙汁,舉止落落大方,唇邊噙著疏淡而禮貌的淺笑:“郭二小姐過獎了!您纔是風采照人,豔壓群芳。”商業互吹,誰還不會呢?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一個笑得溫婉真誠,一個回得客氣淡然,底下卻各自波濤暗湧,郭清語在顧雲七那雙清澈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視下,竟有一瞬間的心虛,彷彿自己那點算計已被看穿,她心下凜然,母親說得對,這個顧雲七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絕不能小覷。
而顧雲七則清晰的捕捉到了郭清語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幾乎完美的掩飾下的算計……嗯,還有後招?她心下冷哼,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管她什麼招,她顧雲七主打一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絕不內耗自己半分。
正當這時,一陣說笑聲由遠及近,謝肖領著李菲菲以及何景行一行人走了過來,打破了這邊略顯微妙的氛圍。
“宴哥,清語,顧小姐,原來你們都躲在這裡清淨呢?讓我們好找!”謝肖笑著開口,目光在封世宴和顧雲七之間打了個轉,帶著些心照不宣的打趣。
李菲菲上前親昵挽住郭清語的胳膊,視線落在顧雲七身上時,眼底不受控製掠過一絲驚豔和嫉妒,這女人……今天確實美得過分,那身段被禮服勾勒得淋漓儘致,但想到前幾次交鋒的慘敗,以及謝肖多次嚴厲的警告,再招惹顧雲七就分手!她終究是冇敢再造次,隻是小聲對郭清語說:“清語姐,一會兒晚宴我們坐一起吧?”
郭清語正需要台階下,立刻淺笑應允:“好啊。”
何景行的目光自過來後,便難以從顧雲七身上移開,他見過的美人不少,但顧雲七身上那種清冷與嬌憨並存,偶爾流露出的強大反差感,以及此刻中式禮服襯托出的古典韻味,都讓他心頭微動,他上前一步,舉止一如既往的儒雅紳士,真誠讚道:“顧小姐,今晚非常美。”
顧雲七對待他人,那層清冷的外殼便自動歸位,她神色平淡,隻微微頷首,禮貌而疏離:“謝謝何三少,”
謝肖因著之前李菲菲的屢次無腦挑釁,麵對顧雲七和封世宴時總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尤其私下還被封世宴明確警告過冇有下一次!他隻得禮貌微笑,並不多言,隻暗暗扯了扯李菲菲,讓她安分些。
這個原本安靜的角落因這群人的到來頓時熱鬨起來,因為陸也的出現而緊繃的心情稍稍放鬆,加之與郭清語虛與委蛇的對話告一段落,顧雲七暫時將三哥也在宴會的緊張拋諸腦後……她和封世宴並肩坐在同一張沙發裡,聽著他們閒聊,大多是些無關痛癢的社交辭令或圈內趣聞,她隻安靜聽著,並不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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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得久了,那身為了美觀而設計得極為板正貼合的禮服開始讓她覺得有些束縛,後腰處尤其酸澀,她趁無人注意,悄悄將一隻手背到身後,想偷偷捏一捏舒緩一下。
然而這細微的小動作卻冇逃過身旁時刻關注著她的封世宴,他幾乎是立刻察覺了她的不適,麵上依舊聽著謝肖他們說話,修長的手卻無比自然伸到背後,精準抓住了她那隻正在偷偷作亂的小手。
顧雲七一驚,下意識想抽回,卻被他穩穩握住,她不解,側頭看向他,用眼神詢問:“乾嘛?”
封世宴麵上不動聲色,甚至還能分出心神對謝肖的話點頭迴應,但看向她的眼神裡卻盛滿了細碎的隻給她一個人的溫柔笑意,他指尖在她溫軟的掌心輕輕撓了撓,帶著幾分安撫,又帶著幾分親昵的逗弄。
顧雲七耳根微熱,簡直服了他,這麼點空隙時間也要牽牽手?她正想用眼神表達不滿,封世宴卻已鬆開了她的手,下一秒,一隻溫熱的大掌隔著細膩的絲綢麵料,輕柔卻有力地貼上了她後腰痠澀的那處肌膚。
顧雲七身體微微一僵,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服帖感從他那帶著薄繭的掌心傳來,他力道適中地緩緩揉按著,緩解著她的不適。
他…他竟然在幫她按摩?
顧雲七整個人都有些發麻,心跳莫名慌亂,這男人…細心體貼起來,簡直讓人毫無招架之力。
然而,他們自以為隱蔽的小互動,卻並未完全逃過對麵沙發上一直暗中窺探的眼睛,郭清語和李菲菲恰好將封世宴伸手到背後以及顧雲七那一瞬間細微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
李菲菲是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冇驚撥出聲,眼裡滿是不可思議,而郭清語,隻覺得那一幕無比刺眼,胸腔裡的妒火幾乎要焚燬她的理智,她隻能強行垂下眼眸,死死盯著手中的酒杯,借喝酒的動作掩蓋瞬間扭曲的表情,內心的火山瀕臨爆發。
很快,晚宴時間到了,沈言忙完接待,特意過來為他們幾個相熟的朋友安排了一個相對隱蔽安靜的包間,與那些需要應酬的世家長輩們區域分開。
眾人移步包廂,封世宴極其自然替顧雲七拉開座椅,體貼入微,待顧雲七坐下後,他纔在她右手邊的位置落座,方便隨時為她佈菜,其他人也都默契的依次坐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顧雲七左手邊的那個位置空了出來,大家似乎預設那是留給忙完過來的沈言的。
包廂內氣氛融洽,侍者開始有序上菜,然而,包廂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卻不是沈言。
隻見陸也冷著一張臉,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在包廂內快速一掃。
郭清語見狀,立刻起身,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指著自己旁邊的空位:“陸學長,您坐這裡吧?”
陸也卻像是根本冇聽到她的話,甚至連眼神都冇給她一個,他的視線徑直落在那個正努力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餐盤裡的顧雲七身上,以及她旁邊那個氣場強大,目光帶著審視與警惕的封世宴。
陸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邪氣的笑意,邁開長腿,幾步上前,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無比自然一屁股坐在了顧雲七左手邊那個空位上!
顧雲七:“!!!”
她就知道!三哥絕對不會讓她好過!他絕對是故意的!
顧雲七感覺身邊的空氣瞬間都凝固了,左邊是三哥身上那股熟悉的,帶著點消毒水和他特有氣息的壓迫感,右邊是封世宴瞬間變得深沉銳利的目光。
陸也卻恍若未覺,坐下後,還故意側過頭,好整以暇看著那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鴕鳥後腦勺,然後又抬眼,迎上封世宴冰冷審視的目光,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挑釁的玩味笑意,嘴角那抹邪氣的弧度越發明顯。
包廂內的氣氛,因這位不速之客的加入,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