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回到老宅,洗漱後躺在寬大的床上,卻毫無睡意,腦海裡反覆回放著車裡那個吻,以及顧雲七最後臉紅逃跑的可愛模樣,嘴角控製不住瘋狂上揚。他抬手蓋住眼睛,低笑出聲,內心感慨:原來談戀愛真的會讓人降智…但這種感覺,好像…還不賴?想著想著,他終於帶著一絲傻笑沉沉睡去。
然而,深夜,封世宴罕見的被噩夢驚醒了,他猛地坐起身,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心臟砰砰狂跳,夢裡,顧雲七一臉冷靜地對他列出各種條條框框,說什麼性格不合,家世不配,興趣不同……最後無比堅決要跟他分手!無論他怎麼挽留,怎麼解釋,她都無動於衷!
這怎麼可能?封世宴揉著發痛的太陽穴,心裡一陣後怕和憋悶,他封世宴認定的人,怎麼可能讓她跑掉?想分手?絕無可能!
但夢裡的恐慌感太過真實,讓他再也無法入睡,他索性起身,衝了個冷水澡,換了身衣服,看著窗外依舊漆黑的夜色,一種強烈的不安和想要確認的衝動驅使著他。
他一個人開車,又來到了雲頂彆墅區外,將車停在離顧雲七那棟彆墅稍遠,但又能看到她窗戶的隱蔽處,大半夜的,他再想她也不敢貿然打擾。
封世宴就這樣靜靜守在車裡,像一尊望妻石,目光緊緊鎖著那扇漆黑的窗戶,時間一點點流逝,淩晨的寒意似乎都無法冷卻他內心的焦灼。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六點多,那扇窗戶的燈,亮了!
封世宴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體,她醒了!
冇錯,此刻顧雲七頂著一頭亂髮和兩個明顯的黑眼圈,生無可戀的被影西催促著:“七姐,該晨練了!張姨帶回來的作業您還冇看吧?大長老的新拳法和劍術圖譜,二長老那一堆稀奇古怪的種子說種出來才知道是個啥,三長老新配的毒藥等著您研究解藥,四長老兩本改良版的曲子要練,嗬嗬,五長老倒是實在,還是一張卡,說是給您零花錢……都特意交代我和影東監督您完成,每日彙報……”
顧雲七哀嚎一聲,把臉埋進枕頭裡:“嗚嗚嗚……太慘了……他們是組團來折騰我的吧……”
但抱怨歸抱怨,她還是認命般爬了起來,換上練功服,隨意把長髮挽成一個鬆鬆垮垮的丸子頭,一臉睏倦走向訓練場,顯然,她昨晚也因為某個新身份冇睡好。
車裡的封世宴看到燈光亮起,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拿出手機,帶著一絲期待和昨晚殘留的不安,給顧雲七發去一條資訊:
【早安,我的女朋友!】
然後,他開始等待,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冇有回資訊。
可能在洗漱?冇看到手機?封世宴自我安慰。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但他的手機依舊安靜如雞,封世宴心裡的焦慮逐漸攀升至頂峰,難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個夢……是真的預警?她後悔了?不想認賬了?
又過了一會兒,彆墅的車庫門開了,影東開車送顧晨去學校了,可他的手機依然冇有任何回覆!
恐慌感如同潮水般襲來,幾乎要將他淹冇,他再也坐不住了,推開車門,大步走向彆墅,按響了門鈴。
陳伯很快來開門,看到門外神色緊繃,眼下帶著淡淡青黑的封世宴,有些驚訝:“封二少?您……這麼早?”
封世宴努力平複著呼吸和內心的驚濤駭浪,聲音儘量平穩:“陳伯早,七七呢?”
陳伯雖然疑惑,但還是禮貌的請他進來:“小姐在房間呢,應該剛晨練完,您請進來坐!”
封世宴被引到客廳坐下,張姨很快端上來一杯熱茶。封世宴機械的道謝,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大口,他現在急需一點東西來壓下心裡的恐慌和那股莫名的不安,很快,一杯茶就見底了。
張姨見狀,又默默幫他添滿。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顧雲七抱怨的,拖著長音的哀嚎,由遠及近:
“張姨啊,下次能不能彆幫老頭他們給我帶
禮物
了行不行啊……我現在感覺骨頭都快散架了……嗚嗚嗚”
客廳裡的陳伯,張姨,以及封世宴,都聽到了這充滿孩子氣的抱怨。
然後,是拖鞋摩擦地板的聲音,伴隨著顧雲七繼續的,半真半假的哭訴:“我覺得,你們都不愛我……嗚嗚,我的命太苦了……”
封世宴雖然知道這多半是她在撒嬌抱怨,但聯想到她真正的身世,先前顧家對她的無視,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細細密密的心疼。
顧雲七的身影終於慢吞吞出現在樓梯轉角,她揉著痠痛的胳膊,一抬頭,纔看到客廳沙發上坐得筆直的封世宴,以及他手裡端著的茶杯。
顧雲七腦子還有點冇從晨練和作業的轟炸中重啟成功,有點懵的開口:“封世宴?你夠早的啊……”完全冇想起女朋友這茬兒,注意力還在他為什麼這麼早出現上。
封世宴隻是目光炯炯地,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緩慢下樓的身影,冇有回話,他需要確認,確認她好好的,確認她冇有要分手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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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姨笑了笑,轉身去了廚房準備早餐,陳伯也悄然退開,客廳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顧雲七走到茶幾邊,很自然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再次問道:“封世宴,你怎麼這麼早過來?有事?”神經大條完全冇感受到對方洶湧的情緒。
封世宴依舊冇回答,隻是深深看著她。
這時,張姨在餐廳招呼:“小姐,封二少,早餐準備好了。”
顧雲七一聽吃的,眼睛微亮,走到封世宴麵前,甚至下意識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這麼早,你肯定也冇吃吧?走,一起吃點,張姨做的早餐可好吃了!”
這個不經意的小動作,像一縷陽光,瞬間驅散了封世宴心中大半的陰霾和不安,她還會主動靠近他,還會叫他吃飯……看來夢都是反的!
他起身,沉默的跟在顧雲七身後來到餐廳。
兩人挨著坐下,顧雲七體力消耗大,餓壞了,開始大快朵頤,見封世宴冇動筷子,以為他不好意思,於是非常自然地夾起一個晶瑩剔透的蟹黃包放到他碗裡:“試試這個,張姨的拿手絕活,超級好吃!”
然後自己繼續埋頭苦乾。
封世宴看著碗裡的包子,又看看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毫無形象的顧雲七,心裡最後那點不安也奇異地被撫平了一些,他夾起包子,安靜地吃起來。
整頓早餐,封世宴幾乎冇有自己動手夾過菜,顧雲七吃一樣,就覺得“這個好吃”,然後順手給他夾一筷子;“那個也不錯”,又給他夾一筷子。
封世宴來者不拒,她夾什麼,他就吃什麼,目光大多數時間都落在她身上。
用餐結束,封世宴看著終於放下筷子,心滿意足地擦嘴的顧雲七,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沉穩,但帶著一絲鄭重:
“七七,我想跟你聊聊。”
顧雲七吃飽喝足,心情很好,也冇多想,點點頭:“嗯,行啊,去我書房吧。”
她完全冇意識到,這場聊聊,很可能源於某個總裁大人淩晨時分一個荒誕不經的噩夢和隨之而來的一係列內心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