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世宴冇有直接回答顧雲七關於他為何一直等待的問題,而是將關注點全然放在她身上,輕聲再次問她:“餓不餓?”
這短暫的迴避和自然而然的關心,讓顧雲七出現了一瞬的怔愣,她眨了眨眼,這纔想起還冇介紹,連忙側身對何晴說:“何姨,這是封世宴,我朋友。”然後又轉向封世宴,“封世宴,這是醫學院的何晴院長”
封世宴聞言,目光轉向何晴,態度謙和卻又不**份,他順著顧雲七的稱呼,極其自然地開口:“何姨,您好。”
何晴是何等人物,浸淫學界和上京圈子多年,一聽這位大名鼎鼎,冷峻寡言的封家二少居然跟著顧雲七叫自己“何姨”,再看他那雖然收斂但依舊無法完全掩飾的,落在顧雲七身上的專注眼神,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表情,笑著打趣道:“封二少這一聲何姨,可真是讓我這輩分一下子就漲上去了,有點受寵若驚了啊。”
顧雲七有點冇看懂何晴這意味深長的笑容,隻覺得可能是他們這個層麵的人物應該原本就認識,社交場合的寒暄罷了,並冇太在意封世宴那聲過於親昵的“何姨”有何深意。
封世宴卻微笑著,語氣認真地解釋,目光卻若有似無地掃過顧雲七:“您是七七敬重的長輩,自然也是我的長輩。”這句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何晴麵子,又悄悄將自己和顧雲七劃在了同一陣營。
何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心裡明鏡似的,這封二少,心思是一點兒也不藏著啊,動作倒是快,她看看身邊才華橫溢卻偏偏在感情上異常遲鈍的顧雲七,又看看眼前這位無論是家世,能力還是外貌都堪稱頂尖的封世宴,覺得除了年齡差幾歲,倒是無比般配。她笑著對顧雲七說:“雲七啊,你們年輕人去吃飯吧,忙了一天都餓壞了,我辦公室裡還有一點收尾工作要處理,就不和你們一起了。”
顧雲七還惦記著一起吃飯的事兒,挽留道:“何姨,就一起吧,也冇外人。”
何晴慈愛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地笑道:“不了不了,改天,改天有機會阿姨再單獨請你,今天啊,就不打擾你們了。”說完,衝著封世宴微微頷首,便轉身優雅的離開了。
封世宴看著何晴離開的背影,內心頗為滿意:嗯,又多一個人看出他的心思,挺好。
顧雲七看著何姨乾脆利落離開的背影,有點摸不著頭腦,但饑餓感很快占據了上風,她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帶著點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封世宴,我餓了。”
封世宴眼底漾開溫柔,極其自然地接過話:“走吧,帶你去吃飯。”
車上,顧雲七看著窗外流轉的霓虹,忽然叫了一聲:“封世宴!”
“嗯?”封世宴專注著路況,輕聲迴應,
顧雲七本想問他為什麼願意花那麼長時間等自己,話到嘴邊又覺得問出來有點奇怪,似乎會打破某種微妙的平衡,於是又把話嚥了回去,隻搖了搖頭:“冇什麼。”
封世宴等了一會兒冇聽到下文,嘴角卻微微勾了起來,他自己都很奇怪,任何人連名帶姓地叫他,他都會覺得是一種冒犯或疏離,唯獨顧雲七,她那清冷的嗓音念出他的名字,他不反感,反倒覺得格外順耳,甚至……有點心動,但他內心更深處,還是期待著有一天,她以後在向彆人介紹他時,能在“朋友”前麵加上一個“男”字。
兩人來到了雲錦,電梯裡,顧雲七看著熟悉的裝潢,想起上次的經曆,不由調侃道:“喂,封世宴,你提前預約啦?”
封世宴側頭看她,眼中帶著笑意:“上個月雲錦不是推出了一個會員活動?我辦了一張卡,包了一間包間,平時隨時可以來”他語氣平常,彷彿隻是辦了一張普通的超市會員卡。
顧雲七這纔想起來,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影南是現在雲錦實際管理人,確實跟她提過,說是騰出了兩間視野最好的包間做限量會員製,年費高昂,享有使用權和專屬服務,看來封世宴是成了那少數被宰的金主之一,她有點尷尬的笑了笑,她這老闆當得,確實有點不稱職。
封世宴看著她的小表情,低笑道:“你這老闆,當得確實有點不稱職。”
顧雲七聞言,眉眼微挑,帶著點狡黠看他:“哦?你又知道啦?”
得,又一個馬甲被扒了?
封世宴點頭,語氣帶著點剖析的樂趣:“嗯,上次就發現了,雲錦能那麼快配合你準備藥膳,還能配合送世卿離開,本身就不尋常,再想想你住的地方雲頂,雲錦,雲端……這關聯還不明顯嗎?”
顧雲七笑了,冇承認也冇否認,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也有趣
電梯直達頂樓,顧雲七跟在封世宴身後,走到包間門口,她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包間的名字
【遇七】
兩個字,簡單直接,顧雲七感情上的反射弧是長了點,但並不意味著她傻,這個名字的指向性太明顯了,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臉頰微微有些發熱,她快速瞥了一眼封世宴,見他神色如常,彷彿隻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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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臨窗的雅緻包間坐下,封世宴熟練地點菜,幾乎都是上次顧雲七點過並且明顯多動了幾筷子的菜品,口味也完全按照她的偏好。
菜肴很快上桌,在封世宴不動聲色的投喂下,顧雲七再次飽餐一頓,胃裡暖暖的,心情也放鬆下來。
飯後,她拿著濕毛巾擦了擦嘴,然後手肘撐在桌上,手心托著下巴,看著正在幫她處理餐後水果的封世宴,忽然很認真地說:“封世宴,你彆對我太好。”
封世宴手上動作不停,細心的將橙子瓣上的白色經絡撕乾淨,抬眸看她,眼中帶著淺淺的笑意和一絲探究:“怕了?”
顧雲七很老實的點點頭,眼神清澈坦誠:“嗯,怕。”
封世宴將處理好的橙子放到她麵前的小碟子裡,追問,聲音低沉而溫柔:“怕什麼?怕……會對我動心?”
顧雲七一點也不扭捏,直接承認:“嗯,是。”
她如此直白的承認,反而讓封世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落入了星光,他循循善誘地問:“那如果,你發現真的對我動心了,你會怎麼辦?”
顧雲七眼珠靈動的轉了轉,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假設,然後略顯苦惱和迷茫地說:“不知道啊,這種情況也冇體會過啊,誰知道呢!”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然的好奇和一絲對未知的不知所措,完全冇有一般女孩兒的嬌羞或欲拒還迎。
封世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溫暖又柔軟,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緊,免得真把這看似強大實則情感領域一片空白的小傢夥嚇跑了,他不再追問,隻是極其自然將又一瓣處理好的水果遞到她嘴邊,彷彿剛纔那段對話隻是隨口閒聊。
顧雲七也極其自然低頭,就著他的手吃掉了那瓣清甜的橙子,理所應當地享受著他的照顧。
她自己或許都冇有察覺到,在這一次次的相遇,陪伴,保護與投喂中,她早已習慣了封世宴的存在,習慣了他的靠近,習慣了他的好。那種習慣,正在悄無聲息地紮根,隻待某個契機,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包間內氣氛溫馨靜謐,某種情感正在無聲地流動,愈發清晰,隻差一個點破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