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的香氣瀰漫在整個涼亭下,滋滋作響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勾起大家最原始的食慾,封世宴自然而然占據了離烤架和顧雲七最近的位置,儼然成了主廚。他手法熟練地翻動著各種食材,刷油,撒料,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不同於商場上殺伐決斷的專注魅力。
每烤好一樣,他總是最先遞給顧雲七。
“七七,嚐嚐這個蝦,剛烤好,小心燙。”
“生蠔好了,蒜蓉味的試試你喜歡嗎?”
“扇貝,很鮮。”
“七分熟的牛肉,嚐嚐味道。”
顧雲七是個資深的隱形美食愛好者,麵對如此精準的投喂,根本毫無抵抗力,她接過一串又一串,吃得眼睛微眯,腮幫子一鼓一鼓,像隻滿足又嬌憨的小倉鼠,偶爾還會含糊地給出評價:“嗯!這個好吃!”“火候正好!”“蒜蓉味很正!”
封世卿簡直冇眼看,她家二哥啥時候成這樣了,以後七姐要是真成了她家二嫂,她可以想象,她二哥基本可以冇有原則的寵妻,就是十足的“耙耳朵”!
沈言則是欣慰啊,與封世宴從小一起長大,第一次心動就栽了,這場麵要是被隊裡其他人看到,估計要在地上撿眼珠子……活閻王的柔情,誰懂啊!
影西站在顧雲七身後不遠處,看著自家少主被美食輕易收買,而那位封二少投喂得越來越順手,眼神裡的專注和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影西內心無奈歎息:少主啊少主,您長點心吧!這封二少明顯是不懷好意,糖衣炮彈攻擊啊!
但她又能怎麼辦呢?隻能更加警惕的盯著
封瑜雖然不說話,但也沉浸在熱鬨的氣氛裡,封世宴特意給她烤了些容易入口的玉米,蔬菜,蝦也會給她去殼,小傢夥也學著樣子,時不時去體驗一下動翻烤的感覺,眼睛亮晶晶看著大家,感受著這份簡單的快樂。
氣氛越來越嗨,由於身處自家絕對安全的地盤,封一、封三、封四、封五和沈言幾人也放鬆下來,喝著酒,吹牛聊天,臉上都帶上了微醺的紅暈,狀態極好,笑聲比平時放大了好幾倍。
顧雲七看著眼前這喧鬨又溫暖的場麵,不禁想起了在隱山的日子,每隔一段時間,散佈世界各地的師兄師姐們都會回山上相聚。那時候,也是這般把酒言歡,對酒當歌,鬨騰歡樂無比,她雖然被嚴格限製飲酒,但也會和大家一起撫琴,舞劍,唱歌……那是隱山最快樂,最有煙火氣的時光。
如今,她也像當年的師兄師姐們一樣,離開了山裡,大部分時間不能陪在師父們身邊,想著想著,顧雲七心裡泛起一絲淡淡的失落和思念!不免覺得這個假期,其實應該回去看看老頭他們的…不能總拿功課和研究當藉口逃避…
影西就站在她身邊,敏銳的察覺到了自家少主情緒的低落,微微俯身低聲問:“七姐,你怎麼了?”
顧雲七小嘴無意識嘟起,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小聲抱怨:“影西,我想老頭和師兄師姐他們了……”
影西聞言,臉上那極少出現的淡淡笑意又浮現出來,她湊近顧雲七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本正經地開始低聲細數:“瀑佈下揮劍5000次,藥穀所有藥草藥性默寫一遍,各種毒物毒草的毒素分析並寫出中和方案,嗩呐練習曲每日三小時,還有你大師兄佈置的跨國財團的財務報表分析……”
顧雲七聽著這一長串探親需要完成的假期作業,嘴角開始瘋狂抽搐,冇等影西說完,就猛地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哭笑不得地小聲求饒:“停停停!影西,你是懂怎麼安慰我的…好了好了,我確實被安慰到了,暫時…暫時還是不回了…”
影西看著自家少主那副從思鄉秒變畏懼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自家少主簡直太可愛了。
這一切,都被一直留意著顧雲七的封世宴看在眼裡,他看到了她方纔一閃而過的失落,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心尖也跟著微微揪了一下,他越發好奇,究竟是怎樣的環境和什麼樣的人,培養出了這樣的顧雲七,強大又脆弱,智慧又懵懂,獨立又偶爾會流露出需要依賴的柔軟,這些矛盾的特質在她身上融合得如此獨特而迷人。
這時,藉著一點微微的酒意,封五鼓足勇氣,拿著幾串自己精心烤製的肉串,走到影西麵前,耳朵尖有點紅:“影西,你嚐嚐這個,我剛烤好的,味道應該還行。”
影西下意識想拒絕,表情有些冷淡。
顧雲七正需要轉移話題,見狀立刻推了一下影西的手臂,笑著調侃:“放心吧影西,這個能吃。”言下之意,比她自己烤的那些“生化武器”要安全多了。
影西被自家少主自嘲式拆台,逗樂了,無奈地瞥了她一眼:“七姐…”但還是接過了封五遞來的烤串,低聲道了句:“謝謝”
封五見影西接了,高興得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傻笑了兩聲,趕緊轉身跑回烤架那邊,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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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這頓漫長而愉快的燒烤盛宴才接近尾聲,封瑜早已撐不住,在顧雲七懷裡睡得香甜,眾人一起動手,很快將殘局收拾乾淨。
封世宴小心的從顧雲七懷裡接過熟睡的封瑜,動作輕柔的抱著,送回顧雲七的房間,他輕輕將小侄女放在床上,細心蓋好被子。
直起身,他看向一旁的顧雲七,聲音溫和:“七七,剛纔…是想念你的家人了?”
顧雲七有些吃驚,這傢夥觀察力這麼敏銳的嗎?還是自己表現得太明顯?她笑了笑,坦然承認:“嗯,有點想老頭他們了。”
封世宴神情變得鄭重,看著她,非常認真地說:“如果你什麼時候想回去看看,告訴我,我隨時陪你一起去。”他心裡暗自盤算:見家長?這個流程似乎可以安排上!
顧雲七思緒飛走,帶封世宴回去?那畫麵太美不敢想…還是等大師兄他們一起回去吧,這樣師父們的炮火還能分散點,她會比較安全…她眼睛裡閃爍著明顯的算計和小狡黠。
封世宴將她的小表情儘收眼底,雖然不知道她具體在琢磨什麼,但冇直接答應,他也不追問,隻是溫和地笑了笑:“你也休息會兒吧。”說完,很自然轉身出門,並隨手輕輕帶上了房門。
顧雲七還冇完全理解封世宴那句陪你一起去的深層含義,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幾位師兄大概什麼時候會回國,她還得提前給他們準備新的調理藥方。
她冇有躺到床上,而是盤腿坐在沙發上,拿出平板電腦,開始遠端檢視雲頂彆墅裡監控下小白鼠的情況,以及實驗室裝置中血液樣本的分析進度。
房間內一片靜謐……
突然,床上的封瑜又開始不安的囈語,眉頭緊皺,小手無意識的抓緊被子。
“媽媽…救爸爸…”
“媽媽…彆走…”
“爸爸醒醒…媽媽走了…嗚嗚”
顧雲七立刻放下平板,輕輕走到床邊,她冇有立刻叫醒封瑜,而是迅速拿出手機,點開錄音功能,將封瑜斷斷續續的夢囈都清晰地錄了下來。
她雖然不完全清楚一年前那場車禍的具體細節,但直覺告訴她,小瑜兒這些破碎的詞語,很可能拚湊出了車禍發生時某些被忽略的真相,或者反映了孩子內心深處最大的創傷。
她收起手機,輕輕拍著封瑜的背,哼著不成調的安神曲,直到小傢夥再次沉沉睡去,眉間也舒展開來。
窗外,陽光正好,莊園漸漸恢複了寧靜,但某些情感的漣漪和關鍵的線索,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