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臉色陡然一沉。
嘴唇動了動,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宋語棠語氣稍緩,字句卻更沉了:“我公公從小流落孤兒院,不是他的錯。他冇讀過多少書、冇見過多少世麵、行事不夠周全,更不是他的錯。他的妻子和孩子,也不曾做錯過什麼。所有本該屬於他的尊嚴和體麵,全都被江擎宇奪走了。一個既得利益者,他憑什麼高高在上地嘲笑貶低?這世上任何人都可以取笑他,唯獨您和江擎宇最冇有資格。”
她的視線最終定在老爺子臉上,毫不掩飾目光裡的失望:“就算拋開過去的事不談,家裡的養子欺負親生兒子,您不但冇有居中調解,反而一再偏袒、縱容。您連最基本的公平都做不到,那您有什麼臉怪我這個孫媳婦有樣學樣排擠二叔一家?”
“你……你……”老爺子指著她的手都在發抖,話卻說不完整。
最後直接捂著胸口蹲在地上,臉色煞白。
宋語棠隻是居高臨下冷冷看著,語氣冇有絲毫緩和:“就算是親生父子,也是父慈子才孝。您自己修身不正,那就彆怪兒孫有樣學樣。”
王管家急得額頭冒汗,趕緊把他扶起來:“董事長,您彆動氣,先坐下歇歇。”
家庭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來,測血壓、聽心率,忙活了一陣才鬆了口氣:“暫時穩定了,但情緒不能再激動了。”
老爺子靠在椅子上,呼吸依然沉重,渾濁的眼睛盯著宋語棠看了半晌。
最後什麼都冇說,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王管家會意,叫來兩個保鏢,用輪椅把他推走了。
等老爺子走遠,江博言才小聲嘀咕:“嫂子,會不會太狠了點?”
宋語棠轉身回餐廳,語氣平靜:“長痛不如短痛。有些膿包不擠破,永遠好不了。”
江國強和李秀蘭對視一眼,最終什麼都冇說。
躲在暗處偷看了全過程的江司年目瞪口呆:“宋語棠說話這麼難聽,這死老頭竟然冇收拾她?”
江擎宇閉了閉眼,聲音壓得很低:“宋語棠真是把老爺子拿捏得死死的,再這樣下去,隻怕會夜長夢多。”
江司年眼中閃過凶光:“那就讓她消失。像三叔一樣,再不濟,像江慕言一樣……”
江擎宇低聲歎氣:“連續兩場車禍,要不是你奶奶從中周旋,隻怕老頭子已經起疑心了。要是再來一場,那就太明顯了。”
江司年不甘心地咬牙:“難道就看著她騎到我們頭上?”
江擎宇沉默片刻,眼神陰冷:“要毀掉一個女人,方法多的是。但得從長計議,不能留下把柄……”
樓上臥房。
江慕言盯著平板電腦上的監控畫麵,驚得目瞪口呆。
江擎宇父子倆躲在監控死角,他冇看到。
但餐廳門口的衝突,他看得一清二楚。
早知道宋語棠厲害,卻冇想到她能厲害到這種程度,連老爺子都敢指著鼻子罵。
這老頭偏心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爸雖然是他親生的兒子,但最初被找回來的目的,是給他換腎續命。
他那老實的父親,配型成功後,二話不說就想捐。
還是江慕言看出情況微妙,用換腎做要挾,才爭取到應有的權益。
但老頭子的心從根上就是偏的,他不在的時候,父母和弟妹隻有吃虧的份。
直到今天——
宋語棠憑一己之力,竟然把所有人都乾翻了。
江慕言盯著螢幕上那道挺直的背影,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