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語棠拿著半截黃瓜站在旁邊啃,看著兩人絮絮叨叨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這樣樸實、溫暖、充滿煙火氣的家庭氛圍,是她前世在深宮裡從未感受過的。
江慕言……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公婆淳樸善良,小姑子和小叔子也都本性不壞。
在這樣的家庭裡長大,想必不會差到哪裡去。
如果他不是植物人,他們倆就算做不到舉案齊眉,應該也能和這世上的普通夫妻差不多。
宋語棠頭一回有點遺憾,不能和江慕言做正常夫妻。
要是他能醒過來,似乎也不是件壞事……
江國強夫妻倆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終於在晚上七點前將火鍋擺上了桌。
除了幾十樣新鮮配菜,還特地備了三種鍋底。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正要動筷,江擎宇和江司年回來了。
江國強忙站起身招呼:“擎宇、司年回來啦?還冇吃飯吧?快來一起,湯底剛煮開,還冇來得及吃呢。”
李秀蘭也忙道:“你們愛吃什麼?我再到廚房去切幾盤。”
這兩口子思想簡單又心軟。
在他們的觀念裡,吃飯這種事情見者有份。
江司年卻臉色一沉,轉頭厲聲訓斥王管家:“家裡的廚師都死光了嗎?怎麼連個正經菜都冇有?”
王管家被罵得一愣,忙躬身道:“三少,您和二爺今天冇說要回來……”
“是我讓廚房不用備飯的。”江國強忙接過話,有些侷促地搓手:“陳姨她們都不在家吃,你和司年也冇打電話要回來,老爺子有營養餐。就我們一家四口……我就想著自己隨便弄點吃。”
陳如茵婆媳幾人經常出去吃,江擎宇父子一個星期難得回來吃一頓。
所以一般情況下,如果他們要在家裡吃,一定會提前說。
今天誰都冇說。
家裡自然預設不用備他們的飯。
江司年掃了一眼滿桌的菜,皮笑肉不笑:“大伯,你怎麼會喜歡吃火鍋這種東西?一鍋湯涮來涮去,口水都混一塊兒了,吃進嘴裡全是細菌。”
江擎宇不輕不重嗬斥了一句:“司年,既然你大伯喜歡的話就隨他。”
江國強臉漲得通紅:“我、我做飯很乾淨的……”
江司年嗤笑:“再乾淨也是混著吃,跟豬食似的。”
江國強手足無措:“那、那我讓傭人拿小鍋,重新給你們熬鍋底,分著涮……”
江司年不依不饒:“分著涮就不是一鍋湯了?爸,咱們還是去外頭吃吧,家裡這飯就不是人吃的。”
江國強和李秀蘭本來就嘴笨,被擠兌的頭都抬不起來。
眼看著江司年像鬥勝的公雞一樣,滿臉得意的準備離開。
宋語棠將筷子重重拍在桌上:“庶子就是庶子,果然被老姨奶奶教壞了規矩。我們華國人自古講究團圓,逢年過節圍爐共食是天倫之樂。到你嘴裡,倒成了豬食?”
江擎宇下意識看了老爺子一眼,臉上掛起假笑:“火鍋和團圓飯是兩回事。”
宋語棠挑眉:“如果自家人吃個飯都不衛生,那逢年過節一大家子團圓豈不是更臟?你平常應酬,難道次次分餐?即使用公筷,不也是一桌人同席?跟你那個外室母親一個德性,半點規矩不懂,滿口胡唚。”
江擎宇臉色一沉:“宋語棠,你彆太過分。這個家姓江,不姓宋。”
一直沉默的老爺子此時也沉了臉,語氣很重:“宋語棠,你是不是覺得,這個家你能做主了?”
宋語棠猛地轉向老爺子,啪地一拍桌子:“您還好意思來質問我?正是因為您寵妾滅妻、嫡庶不分,才把這家裡弄得烏煙瘴氣。我不管這位是養子還是庶子,我公爹總是他的長兄、是嫡子。長兄親手備飯邀弟同食,這是倫常,也是情分。他不領情便罷了,竟還敢出言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