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微微起身,看向孟知雪。
她長睫垂落,緊咬著唇,皺著秀氣的眉頭,一副很想將他推開但又忘記了還能把他推開的模樣。
他頓時腦子一清。
質問是不可能質問的。
或者質問謝泠風還行,質問孟知雪,他沒有資格也沒有立場。
他沒忘記他跟孟知雪表白幾次,得到的迴答都是“不想戀愛”,也沒忘記她對謝泠風的害怕和避之不及。
這麽一想,肯定是謝泠風那狗東西為難她,欺負她,強迫她!
以後把謝泠風那狗東西攔住就行!
周宇在心裏打定主意,既然已經起身了,幹脆將孟知雪半摟在懷裏,低頭去吻她的側臉和發頂。
在她朝他看來時,他眼裏浮現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低頭在她肩窩中蹭了蹭。
“我昨晚被他關在門外,你就在門裏跟他這麽亂來?”他揉著謝泠風留下的吻痕,聲音有些悶,“寶寶,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孟知雪沒解釋胸前的痕跡是謝泠風昨天上午留的,猶豫了一下,說道:“其實,我也不喜歡你。”
周宇:“……?”
萬萬沒想到,紮心了。
“我都說我不想談戀愛了,你不照樣抱我親我,這樣對我?”孟知雪掩唇打了個哈欠,“昨晚咳嗽沒怎麽睡好,我要睡個迴籠覺,你呢?”
周宇要留下來,她無所謂,知道他肯定不會做得太過分,至少比謝泠風那個變態好多了。
但他要走,她更求之不得。
周宇當然道:“我不走。”
將孟知雪抱在懷裏,他又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我抱著你睡。”
孟知雪:“……”
行吧。
已經立冬了,氣溫越來越冷,體溫高的男人還是有點用的。
孟知雪很快就睡了過去。
但她沒睡多久,就被一陣刺耳的電鑽聲驚醒,心髒狂跳,腦袋也“嗡嗡”的。
睜開眼睛一看,她先看到的是周宇鐵青的俊臉。
“怎麽迴事?是哪裏搞裝修嗎?”孟知雪懵懵地問,“我怎麽聽到了打電鑽的聲音?”
說著,她難受地揉了揉太陽穴。
每一次電鑽聲都像是鑽在她腦袋上,她感覺腦袋都要裂開了。
周宇深吸一口氣,黑著臉道:“是謝泠風那個瘋子,應該是叫了工人過來拆鎖。”
孟知雪:“……什麽?!”
周宇說的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為什麽合成一句話她就無法理解了?
她不會是做夢還沒醒吧?
……
電鑽的噪音,震得人心煩。
孟知雪本來就身體不舒服,晚上又是起夜又是咳嗽的兩個晚上沒睡好了,早上想睡個迴籠覺又被吵醒……
起床氣一上來,她氣得想哭。
周宇揉了揉她的發頂,低聲安撫:“你繼續休息,我去看看情況。”
“不要。”孟知雪抿著唇,繃著臉,“我自己去!”
她打定主意,她一定要狠狠兇謝泠風一頓。
讓他知道,她也不是好惹的!
等她拉開臥室門走到客廳,剛好看到拆掉密碼鎖的房門被謝泠風一腳踹開,心裏的火就更忍不住了。
“謝泠風,你有完沒完?我就是……”
話才說到這裏,孟知雪聲音一頓,“我就是不想看見你,不行嗎”這句話,沒能完整說出口。
門開啟了,她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謝泠風。
謝泠風沒穿病號服,但右手扶著一個高高的移動支架,垂在身側的左手手背上插著針頭、貼著醫用膠布,竟然在掛吊瓶。
也是,這人高燒將近四十度,再不掛吊瓶都要燒傻了。
想到謝泠風發燒的原因,孟知雪在心裏罵了一聲“活該”,但看著他的慘樣,讓她繼續發脾氣,她也發不出來了。
視線一掃,看到有幾個護士在附近逗留,再遠處有幾個病人和家屬在偷偷看戲,她就更不想被人圍觀了……
“你進來!”孟知雪對謝泠風說道。
“行。”謝泠風笑了笑,推著移動支架就要往病房裏走。
走了兩步覺得移動支架礙事,隨手一扯,他直接將貼在手背上的針頭和膠布一起扯掉了,甩出一串血珠。
孟知雪看得輕輕“嘶”了一聲,但謝泠風拔都拔了,她阻止也沒用,也懶得操心了。
將謝泠風帶到主臥,把門一關,她就“蹭蹭蹭”跑到床邊拿起枕頭,氣得一下一下往他身上砸。
一邊砸,一邊忍不住罵。
“謝泠風,你是不是神經病啊?”
“把你關在門外麵你就拆門鎖,下次把你從樓上丟出去你是不是還能飛啊?”
“我睡著睡著被你吵醒,真的好氣啊!”
“氣死我了!”
“……”
孟知雪打著,謝泠風一直沒還手,也沒還口。
她都快打累了,決定暫時放過他了,他卻突然手一抬,扣住了她的手腕。
“別打了。”他聲音有些不自然的啞,像是在生悶氣。
“怎麽?”孟知雪杏眸瞪著他,沒好氣地問道,“你覺得,我打得不對嗎?”
謝泠風舌頭抵了抵腮幫子,笑得有點痞:“你打得對,但如果你再打下去,我就要……”
孟知雪丟了個白眼,反問道:“你就要死了?”
“不是。”
“那是什麽?”
“硬了。”
孟知雪:“……??!!!”
她驚訝看向謝泠風。
謝泠風站直身體,攤開雙手任由她看。
年輕英俊的男人一張冷白的臉燒得紅紅的,雖然狹長漆黑的鳳眸依舊亮得驚人,整體看著還是有點可憐,有種病態陰肆的美。
但是!!
不能看男人腰腹以下的位置。
高燒快四十度啊,有必要那麽精神嗎?
孟知雪隻看了一眼確認,眼神就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收迴,明明都不發燒了,一張臉卻倏地通紅。
“謝泠風,你,你……你真的好變態啊!”孟知雪有點抓狂。
啊啊啊!
什麽品種的男人這麽被人兇,被人打,還能這麽興致盎然啊?簡直了!
孟知雪捂著滾燙的臉頰,指著門口道:“給我滾,趕緊的!”
謝泠風:“……我去給你修門。”
反正不說要走。
孟知雪:“……”
是了,她差點都忘記了還有這一茬了。
“門能修好嗎?”她擔心地問。
“……”謝泠風往外走的步子一頓,旋即說道,“修不好也沒事,換個病房住。”
孟知雪:“……”
她的拳頭又癢了。
就在這時,周宇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板,深邃瀲灩的桃花眸含笑看過來:“叫人送了早飯上來,吃點東西嗎?”
孟知雪揉了揉肚子,眼睛亮起。
現在是沒睡意了,也餓了。
但沒等她迴應,謝泠風便毫不見外地開口:“我也要。”
“……”孟知雪纔不慣著他,走到他身邊時氣惱地踩了他一腳,“但我不想看見你。”
之前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她不想做得很過分,私下裏的時候就無所謂了。
“至少三天,請你不要在我麵前出現,不然我真的要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