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雪身上的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隻有一隻手搭在被子上方便打針輸液。
露出的地方雖然少,但如果不是這樣,周宇不會這麽快發現她衣著的不對勁。
畢竟他不是變態,不會專門掀開被子去確定她穿什麽衣服……
他根本不會想到那裏去。
在他潛意識裏,病人身上的衣服濕透了不能穿,要換也是換醫院的病號服才對。
孟知雪身上這件白襯衣質地硬挺,極為寬大,領口和袖口都透著一股屬於軍隊的嚴謹和冷硬,一下就讓他聯想到剛才那個男人。
更讓他心梗的是,襯衣上有一股洗衣液的檸檬香氣,也和那個叫封停雲的男人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
隻是穿衣服的人不同,身上的體息不一樣,散發出來的氣味纔有著輕微的不同而已。
周宇眸光沉冷。
如果說他一開始對封停雲還十分感激,那麽現在他心裏隻剩下憤怒。
當他慢慢掀開蓋在孟知雪身上的被子,發現她襯衣裏不著一物,下半身褲子也被換了,穿著一條軍綠長褲時,這種憤怒便燒成了滔天大火。
封停雲!
他在心裏默唸著這三個字,向來清冷沉靜的桃花眸不覺之間變得冷厲。
沉沉坐了片刻,他走到病房陽台打電話給助理林恆,讓他去查封停雲的身份背景和聯係方式。
打完電話,他走迴病房,發現床尾處放著一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頓時步子一頓。
要不要把孟知雪身上礙眼的白襯衣換掉?
周宇思考了一秒就得出結論:
要!
……
既然決定了要換,周宇便不再猶豫。
他先反鎖了病房門,又拉嚴了窗簾,想了想,又關掉了天花板上明亮的頂燈。
燈光沒那麽亮,他看得沒那麽真切,心裏的不自在應該就沒有那麽濃。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卑劣,但他無法自控。
無法控製嫉妒。
無法控製怒火。
也無法控製佔有慾。
他也知道自己正被類似於野獸的本能驅使,想要抹去喜歡的人身上屬於另外一個男人的痕跡,但他無法理智。
病房裏沒開燈,隻有陽台燈光照進來,暖黃色的昏暗燈光照得孟知雪燒得紅撲撲的臉愈發漂亮,宛如枝頭的玫瑰。
周宇目光沉沉地看著,忍不住喉結滾了滾,有一股幹渴從心裏滋生,急需找個辦法緩解。
但再一看到孟知雪發幹發白的唇,他心裏又隻剩下憐惜,順便再罵了自己一句禽獸。
定了定神,他先掀開一點靠近床尾的被子,順著褲筒往上摸到孟知雪穿著的軍綠色長褲的褲頭。
握住褲頭朝下扯的時候,手指不可避免地擦過女人身上溫潤細膩的肌膚,他眸色暗了暗,好險克製住心猿意馬。
壓著情緒開啟被子一看,確定孟知雪穿著的貼身內褲是女士三角褲的款式,他鬆了口氣又趕緊把被子重新蓋上。
耳根紅了,他根本顧不上。
拿起藍白條紋的病號褲抖開,他盡量放輕動作,給人穿了上去。
脫衣服也還好。
野男人的白襯衣隻配丟進垃圾桶,周宇出門去護士站要了一把剪刀迴來,把白襯衣需要剪開的地方都剪開。
不用掀開被子,他一手托著孟知雪的後頸往上,一手伸進被子把爛得不成樣子的白襯衣扯出來丟在地上,等會兒撿起來統一處理就行。
要穿衣服了,孟知雪的左手在掛水,穿衣服不方便,這是周宇覺得最為難的地方。
他在腦海中模擬了幾次行動步驟,選定一個最優方案才開始行動。
他先把吊瓶從架子上取下,穿過病號服的左邊袖筒,再將吊瓶重新在架子上掛好,穿好孟知雪左手的衣袖,最麻煩的地方就搞定了。
接下來,隻要他把孟知雪連著被子微微抱起,把衣服從她背後穿過,再給她穿上右邊衣袖,扣好衣服釦子就成了。
……扣釦子的時候,他肯定不亂看。
周宇計劃得很好,行動一開始也很順利。
但是,就在他給孟知雪穿完右邊衣袖,掀開被子,準備快速給她扣好上衣釦子的時候,原本一直昏睡的孟知雪突然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周宇心髒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去看她的眼睛,意外又不意外地對上了一雙水霧濛濛的杏眸。
他喉結滾了滾,身體僵住,一動也不敢再動。
孟知雪彷彿也傻了,愣愣地看著他。
一秒。
兩秒。
當孟知雪感覺不對勁而緩緩低頭,發現自己早上穿上去的黑色蕾絲小內內不翼而飛,在周宇麵前隻比“一絲不掛”稍微好那麽一點點時,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就要驚叫出聲。
然而下一刻,一隻寬大溫熱的手捂住了她的唇,成功把她的驚呼聲都給捂在口中。
周宇眼神狼狽,神情窘迫地快速說道:“別叫,求你。我可以解釋,我真的沒有惡意,不是想趁機占你便宜。”
孟知雪眨了眨眼睛:“……??”
“你還記得你落水之後的情況嗎?”周宇問,“根據視訊監控裏的情況推測,你被那個男人抱到車上之後,應該很快就昏迷過去了,是嗎?”
孟知雪迴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記得是封停雲救了她,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也是封停雲把她抱起,讓她上了他的車,但……後麵再發生了什麽,她就都不知道了……
封停雲呢?
她這是在醫院裏嗎?
周宇怎麽找到她的?
……孟知雪腦子很亂,無數個問題攪得她腦子快炸了,一時間,都忘記了自己被人看光光的尷尬。
周宇又道:“我不知道你什麽情況,但我在醫院見到你的時候,你身上的……的內衣就不見了,你身上穿著那個男人的襯衣,下麵穿著他的軍褲……”
他問:“寶寶,這個你是知情的,還是不知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