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的空氣像是被凝固了,安靜得隻剩引擎的轟鳴聲。
封停雲脊背挺得筆直,垂在膝蓋上的拳頭微微收緊,指節因為過度克製而泛出一種冷硬的白。
他強迫自己忽視被丟在鞋邊的黑色蕾絲胸衣,可幾乎沒用,他就是可恥地又去看了一眼。
身後悉悉索索的聲音一直傳來,幹擾著他。
可當身後沒動靜了,他又擰起眉頭,總擔心身後的人有什麽不對。
想到之前看到過的蒼白臉色,緊蹙起來的秀氣眉頭,凍得沒有血色的唇……擔心越演越烈。
“你……換好了嗎?”封停雲開口,聲音低沉微啞,因為尷尬而顯得非常生硬。
但身後沒有迴應,隻有越來越重的呼吸聲。
封停雲察覺不對勁,眉頭皺起,略帶遲疑地轉過頭,結果看到了極具衝擊力的一幕。
蒼白漂亮的姑娘軍褲穿到一半,似乎是沒力氣穿了,褲子在她白皙筆直的小腿處堆成一堆。
綠與白的對比太過明顯,襯得她肌膚白皙如雪,嫩生生的。
上身穿著他的白襯衫,因為襯衣太過寬大,而她又身材太過嬌小,衣服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顯得她越發楚楚可憐。
有兩顆襯衣釦子係錯位了,也沒有係到領口。
敞開的領口因為她的姿勢歪向一邊,露出鎖骨下方大片的被凍得發白的細膩肌膚。
透過釦子錯位弓起的弧度,他似乎看到一點櫻紅,一晃又藏進襯衣遮掩之下。
突然車子因為路麵不平整而輕輕顛簸,女人的身體隨之而動,襯衣也突然地蕩起了白色的波。
封停雲:“……!!!”
心跳如鼓捶,他狼狽又快速地收迴視線,下意識抬手把車廂裏的溫度調到最高。
好一陣,他心情平複了一些。
擔心看向年輕姑孃的臉,他剛注意到她臉頰上不正常的潮紅像是發燒,突然車子又一顛簸,沒係安全帶的她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朝座椅下栽去。
封停雲心裏一驚,長臂一展,精準快速地將人撈到懷裏,但反應過來,身體又僵住了。
什麽叫溫香軟玉……
從小就生活在軍營中,鮮少和女性接觸,他第一次直觀明白這個成語的意思。
此情此景太過要命,對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相當大的考驗。
他無心冒犯,但他現在要怎麽做?
封停雲閉了閉眼,將車子前後擋板微微拉開一條縫隙,對前方開車的駕駛員老張沉聲交代:“去軍區醫院。”
老張立刻迴應:“是!”
又喊道:“小du小du,導航去軍區醫院。”
一道甜美的女聲迴答:“對不起,我沒聽清您說什麽。”
“笨死你得了,老子普通化則麽標軍!”老張喊副駕駛的張奇,“小張,手動導航去軍區醫院。”
張奇騰出一隻抱孩子的手,乖巧說道:“好的,張叔。”
封停雲:“……”
他重新拉上前後擋板。
總不能把身邊的姑娘放著不管,不然等會兒下車怎麽辦?
思考片刻,封停雲又沉沉呼吸幾次,下定了決心。
他閉著眼睛,摸索給身邊的姑娘解開扣錯的襯衣紐扣重新扣好。
又拿起她的呢子外套,握著她一隻手塞到袖筒裏,讓她虛虛靠在他懷中,又把她另外一隻手塞到另外一隻袖筒。
做完這個,他看了一眼堆在她小腿處的綠色軍褲,拿著褲頭,重新閉上眼睛把人半抱在懷裏,艱難給人穿上。
這一係列流程下來,他竟出了一身汗,手心都是潮的。
應該是剛才把車裏空調開得太高了……
封停雲深思。
就在這時,發著高燒的姑娘突然貼了過來,往他懷裏鑽,冰涼的手直往他領口裏探,一點也不客氣地把他當成暖手寶。
他第一反應是把她扯開,但她口中喊著一個他聽不清的人名,委委屈屈的,似乎隨時都會哭出來,又讓他猶豫了。
她喊的那個人應該是她男朋友吧?
她這麽美麗,肯定不少追求者,必定名花有主……
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裏,他心裏莫名有些不舒服。
車子開到軍區醫院。
封停雲抱著孟知雪下車,動作依舊維持著一種生硬的禮貌。
但他自己沒發現,他抱著女孩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被誰搶走一樣。
直到掛了急診,兩個落水的人都掛上水了,封停雲眉頭還緊緊皺著。
站在病床前,看著女孩蒼白如紙的臉,他鬼使神差地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了下來。
“團長,您打算在這裏守著?”張奇自告奮勇說道,“讓張叔送您迴去休息,這裏我守著吧?”
封停雲道:“不用。”
誰在這裏守著都不如他自己守著放心。
她手機找不到了,沒辦法通過手機找到她通訊錄裏的親朋好友。他至少得等她退燒清醒,聯係上她家人朋友,或者男朋友才行。
想到“男朋友”這三個字,封停雲原本就冷硬的臉龐,又沉了幾分。
……
晚上8點,江山帝景別墅區15號別墅。
周宇坐在書房裏,手機螢幕每隔一分鍾就被他點亮一次。
自分開之後,他給孟知雪發了好幾條微信,從下午到晚上,她一直沒有迴複。
之前從沒這樣的情況出現。
如果這不算什麽,他打電話她一直是關機狀態,這就讓他心裏有些疑惑,絕對不對勁了。
他注意過,孟知雪是一個不允許手機電量低於60%的人,出門必帶充電寶,可以直接排除她手機沒電關機這一點。
難道是逛街的時候手機被偷了?
想到什麽,周宇忍了忍,不太情願地給謝泠風打了個電話:“你不是在28號別墅裝了很多監控嗎?查一查,看知雪迴去了沒有。”
“嘖,這時候怎麽不叫寶寶了?”謝泠風先是陰陽怪氣地刺了一句,反應過來周宇說了什麽,又立刻問,“我靠!什麽情況,她不是跟你在一起嗎?你把她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