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宇手裏拎著一次性簡易袋和貓砂走在前麵,腳步放得很緩,像是在照顧孟知雪的速度,又像是在無聲地安撫她。
孟知雪跟在他身後,倒是也沒想那麽多。
是有點窘迫。
但她告訴自己:人有三急,這不是多丟臉的事。
想想就想通了,無所謂。
兩個人都沒說話,山頂鋪著厚厚一層枯枝爛葉,腳踩上去發出一陣陣細碎響動,在安靜的夜裏分外凸顯。
走過一段小路,孟知雪看到一塊巨大的石頭。
她開口道:“要不……就在這裏吧?”
周宇仔細看過四周的環境,撿起一根枯枝在草叢裏掃了掃,確定安全,停下來道:“可以。”
他把東西利索安置好,開啟手機選了一首搖滾播放,把手機隨意往她手裏一塞。
接著什麽都沒交代,很自然地背過身去,走到了幾米開外的下風口。
孟知雪拿著他的手機,聽著搖滾樂有些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說,僅有的一點點羞窘變得更少了。
她解決完,正要收拾東西,突然周宇的聲音響起。
“你好了嗎?”
她扭頭看向他的背影,提高聲音迴答:“……好了。”
周宇又道:“那你先別收拾,我也需要。”
“……哦。”孟知雪應聲。
她猶豫地看了一眼裝著貓砂的一次性袋子,有心想“毀屍滅跡”,想想又算了。
大家彼此彼此,她最後一絲窘迫也沒了。
很好。
和周宇交換了位置,孟知雪站在他剛才站過的位置,看著遠處跳動的火星,突然笑出聲。
前世她談過很多次戀愛,從來沒有在心裏對比過什麽。
但這一次的對比實在太過強烈,她又並非某個人的女朋友,沒有壓力,反而能大大方方評價……
對比某個惡劣的大變態,確實還是斯文腹黑的周總處處照顧她的情緒,讓她感覺更好一點。
不,不是好一點。
是好很多。
隻要一想到囂張的謝某人,她就很抓狂。
和周宇走迴篝火旁,再看到坐在小馬紮上的謝泠風,謝泠風還是有種氣不打一處來的鬱悶。
她抿緊唇,無意識停下腳步,不想靠近。
“別怕。”周宇突然低聲開口,大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啊?”孟知雪還沒反應過來他讓她別怕什麽,就見他大步走向謝泠風,一邊走,一邊活動手腕。
這……
她有種預感……
腦子思緒才轉到這裏,周宇便已經走到謝泠風麵前,猛地扯住他的衣領,又兇又猛的,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臉上。
正是被她扇了一個耳光的那邊臉。
“砰”的一聲鈍響,謝泠風整個人被從馬紮上掀翻在地,耳鳴得厲害。
“靠!”他從地上一躍而起,人狠話不多,抬手擦了擦唇便迅速迴擊。
兩人之前的木棍對戰隻是打鬧,現在纔是真的拉開架勢,拳拳到肉。
謝泠風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帶著一股平靜的瘋感。
而周宇卻像是動了真怒,眼神冷靜狠厲,每一拳都帶著要把對方徹底摧毀的狠勁,難以想象他平日裏清冷斯文的模樣。
孟知雪心情複雜。
她沒有著急尖叫喊什麽“你們別打了”,也沒有慌得無助哭泣滿心自責。
想想沉默拿過一隻小馬紮,她慢吞吞坐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點開小說軟體。
反正一時半會兒睡不著,不如看會兒小說解悶。
周宇和謝泠風之間的兄弟互毆,最後以兩人體力耗盡而告終。
孟知雪再次看向他們。
兩個男人各占一方躺在地上喘著粗氣,臉上都掛了彩。謝泠風的嘴角裂了,周宇的額角腫了一塊,還蹭破了皮。
周宇率先撐著地麵站起來,隨意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大步走到她身邊。
“別看手機了,熬夜對眼睛不好,去睡覺。”
“……哦。”孟知雪收起手機。
確實也是困了,她沒多說什麽,順從地站起身,跟著周宇往帳篷裏走。
躺在地上的謝泠風眯著眼,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帳篷,冷嗤一聲。
進了帳篷,孟知雪抽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臉和手。
周宇跟著她的流程,也來了一套。
等她在睡袋裏躺下,他拿過那條厚實的羊毛披肩搭在她身上,又塞給她一個重新充好電的暖手寶。
孟知雪一下睡不著,安靜看著周宇忙活,心裏有不少好奇。
“你是因為我生氣嗎?”她突然開口,好奇問道,“你是看他欺負我生氣,還是你把我當成你的私有物,覺得自己的權力被冒犯了生氣?這麽短的時間,你總不可能對我有真感情了吧?”
周宇正要躺下的動作頓住,訝異垂眸看向她,半晌低笑一聲。
思考片刻,他的迴答堪稱認真。
“一方麵是氣他不尊重你,另一方麵也是他欠揍。”
“至於感情……我對你的感情確實還沒到至死不渝那一步,但我現在隻對你感興趣,隻想跟你在一起,你是我唯一的例外,算不算誠意?。”
孟知雪盯著帳篷頂,淡淡應了一聲:“哦。”
她沒迴答最後那個問題。
周宇又輕輕笑了一下,似乎有些無奈:“你不問我和白雪的事?我以為你會好奇。”
“我不好奇,也不在意。”孟知雪側過頭,直白地看著他,“可能因為我現在並不喜歡你吧,我不吃醋的,我隻覺得有點麻煩。所以白雪給我轉賬,我收了,那是我應得的。”
她把下半張臉藏進睡袋裏,露出一雙清亮的眼:“但我以為,你進來之後會趁機強吻我。畢竟剛纔打了一架,按照你們這種人的邏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來宣誓主權嗎?”
“我們是什麽人?”周宇問。
孟知雪道:“天龍人。”
周宇忍俊不禁。
深深看她一眼,他動作粗魯地揉了揉她發頂:“放心,不強吻你,安心睡覺。”
“哦。”孟知雪閉上了眼睛。
她以為她會失眠,沒想到被電暖寶熱乎乎地暖著,竟然很快就睡熟了。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周宇起身關掉了帳篷頂部的掛燈。
黑暗中,他鑽進睡袋,單手枕在腦後出神。
一邊漫不經心地玩著孟知雪散落在枕邊的一縷黑發,他一邊在心裏自我反省。
他承認,他在孟知雪的事上態度過於溫和。
和謝泠風是多年兄弟,他知道他向來對女性敬而遠之,幾乎可以說是厭女症,所以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對孟知雪隻是一種戲弄,沒有太過警醒。
但最近幾次的事,清楚告訴他,他想錯了。
不論謝泠風的什麽心思,他要做的就是把他的心思扼殺在搖籃裏,把他和孟知雪完全隔開。
突然,手背貼上了一片溫軟。
周宇一怔,借著帳篷外微弱透進來的火光看去,發現是他在玩孟知雪頭發的時候,不知不覺碰到了她的臉頰。
她似乎是被他弄得癢了,睡夢中像隻小貓一樣,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背。
細膩柔軟的觸感從手背直抵心髒,像是溫柔暴擊。
周宇在黑暗中定定看著,目光看過她濃長卷翹的睫毛,看到她小巧精緻的鼻子,最後落在她那雙被吻得有些紅腫的唇上。
這人看著乖巧又漂亮,但骨子裏實則有種“無欲無求”的冷靜,又直白得叫他毫無辦法。
而他此時此刻,也確實跟她想的一樣無恥……
他很想就壓著她狂親,不停加深,直到把她親得雙頰通紅、杏眸含淚,親得她在他懷中輕輕哭泣卻又扯著他的衣服不準他離開。
閉了閉眼睛,周宇深深呼吸,最終隻是收迴手也克製住心裏狂湧的**,頭疼地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再過幾個小時,等天亮了,他就立刻帶孟知雪離開。
謝泠風那狗東西,別想再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