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
孟知雪睡在床上,呆呆用手摸著臉,不知道剛才那個極輕極輕的吻究竟是她的錯覺,還是真的存在。
應該是錯覺吧?
可能是不小心碰到了。
感覺周宇今晚的情緒不對,孟知雪又滿心不解。
他為心裏的白月光潔身自好這麽多年,現在人家死而複生,他終於可以打出happy-ending了,可為什麽感覺他並不開心?
難道這“死而複生”裏,藏著什麽內情嗎?
真的好好奇啊!
可惜,她不敢去問。
至於周宇說提前結束合同和給她另外請個家教的事,前者她沒放在心上,後者她很期待。
想到什麽,她忽地開啟床頭燈,拿起手機。
溫暖的燈光下,她裹著被子,趴在床上給周宇發資訊:
【周少,您給我找的家教可以找價效比高一點的嗎?我總不能一直依靠你,以後還是要自己支付家教費的。】
手機震動,周宇很快迴複:【你可以。】
孟知雪:“……嗯?”
周宇又道:【一直依靠我。】
孟知雪:“……?!”
驚訝地眨了眨杏眸,她心裏終於泛起漣漪,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了。
……
翌日。
孟知雪醒來,發現別墅裏空蕩蕩,周宇似乎早早出門了。
冰箱裏的番茄牛腩濃湯不見了,她重新給自己做了一頓豐盛的早飯,吃完之後開始整理東西。
她記著周宇說的,要提前結束合同的事,打算今天就把行李都搬去28號別墅。
她現在無比慶幸魏素影給她介紹了謝薇,也慶幸自己當初沒有被謝泠風嚇到,沒有退縮。
一份工作接著一份工作,她此刻纔有處可去,不至於無處可歸。
拖著行李箱出門,孟知雪最後看了一眼15號別墅,心裏說了一聲“再見”,接著便頭也不迴地走出別墅大門。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二樓主臥,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突然被拉開,露出一道高大頎長的身影。
周宇拿著手機交代助理林恆:“我記得技術部經理趙遠舟是鹽城人,你去問問他,願不願意給他一個老鄉做家教。工資上,我不會虧待他。”
掛了電話,周宇正要轉身,突然手機鈴聲響起。
是謝泠風。
接起來,謝泠風說幸災樂禍不至於,但明顯看好戲的聲音響起:“聽說白雪迴來了,你準備怎麽處理藏在家裏的小鳥?”
“你不會為了白雪那裝模作樣的女人,把她趕走吧?聽我姐說,她今晚就住28號別墅了。”
周宇壓著情緒,淡淡道:“管好你自己,對白雪不要敵意那麽大。十年前,她是為了救我纔出事,我不可能放著她不管。”
“行,我不管……”謝泠風輕笑一聲,“但你應該不知道,你這清心寡慾的人突然破戒,圈子裏有多少人對小鳥好奇。一旦你不要她,她很有可能會被別人盯上。”
周宇桃花眸一沉,拿著手機的手忽地用力收緊。
“也包括你嗎?”他問。
“對,也包括我。”謝泠風並不遮掩,混不吝道,“既然是你先不要她,那我也不算搶兄弟女人了。”
周宇問:“你喜歡她?”
“不。”謝泠風卻輕輕一笑,隨意道,“隻是覺得她有點意思,想跟她玩玩。我最厭惡那種有野心的女人,你是知道的,你總不能護了白雪又護著她。”
周宇:“……”
他直接摁掉了電話。
原地站了一秒,他忽地大步朝外走。
下樓,出門,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後甚至不顧風度地奔跑起來。
隻是,他一路狂奔到28號別墅,沿途卻都沒看到孟知雪的身影,就像是天地間突然沒了她這個人。
一種巨大而空蕩的失落充斥胸腔,他用力呼吸,左右四顧的清冷桃花眸隱隱浮現一絲慌亂。
纔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手機先一步響起鈴聲。
“周先生,您現在能不能過來一趟?”貼身照顧白雪的女護工聲音驚慌,哆哆嗦嗦說道,“白,白小姐她自殺了……”
“……”周宇沉沉呼吸,壓住心裏泛起的情緒,冷靜交代,“馬上打120,把她送去醫院!我現在就趕過去,大約需要一小時。”
……
別墅區外的24小時營業超市。
孟知雪站在結賬台前,紅著臉觀察著貨架上的計生用品。
嗯,也就是套套。
當然,她不是給自己買的,而是幫謝薇買的。她自己買,除了用來吹氣球,根本發揮不了它應該發揮的功能。
終於挑好合適的產品,孟知雪垂著腦袋,把它飛快塞到購物車裏的一堆酸奶下麵。
許是看到了她的小動作,收銀台的小姐姐露出善意的笑。
孟知雪用力搓了搓臉頰,臉紅得更厲害了。
迴到28號別墅,她第一時間把“燙手山芋”交給謝薇。
謝薇原本很不好意思,但幸福是對比出來的,尷尬也是。
看孟知雪一副比自己還難為情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她心裏的窘迫一下就淡了不少。
“小雪,真的麻煩你了。”謝薇無奈解釋,“主要是這次鬱雪臣來得比較突然,就……家裏沒存貨了……”
“沒事,沒事。”孟知雪連連擺手,羞窘道,“就是順路去趟超市的事,小事,你還給我報銷了酸奶的費用呢。黃桃酸奶很好喝,我最喜歡了。我給你選的套套也是水果味的,唔……”
啊,她到底在說什麽?!
孟知雪呆成雕塑,恨不得給自己腦袋一下。
謝薇也臉紅了,溫柔岔開話題:“對了,昨晚你跟我說要來這邊住,我讓人連夜佈置了一下你的房間,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真的?”孟知雪眼睛亮起,心裏湧起一陣暖意,甚至想要抱一抱眼前的謝薇,由衷說道,“謝薇姐,真的太謝謝你了。”
周宇說要提前結束合同,有他的原因,也並沒有要趕走她的意思,但她還是有些失落。
有種寄人籬下,隨時能被人驅離,居無定所的漂泊感。
謝薇的溫柔和用心,很好地安撫了她的不安。
“快去放行李吧。”謝薇道。
“嗯嗯。”孟知雪用力點頭。
這一次,不可能再走錯房間了。
因為她的房門上掛著一塊圓乎乎的木牌,上麵寫著“孟知雪”三個字。
她抿唇一笑,進一步有了歸屬感。
愉快地推開房間,她又有種被驚喜砸中的快樂。
房間整體色係是她最喜歡的綠色係,嫩綠色的四件套配著鵝黃色的靠枕,青苔綠的窗簾加輕柔的白色紗簾,胡桃木鬥櫃上的玻璃花瓶裏插著一束盛開的白玫瑰。
處處都充盈著生機盎然的活潑,她很喜歡。
呼吸著空氣中淺淺的香氣,她推開玻璃門,步伐輕快地走到陽台上。
正要閉眼感受一下秋日陽光的溫暖,可突然的,她轉眸看向隔壁別墅院子。
不自覺被一個坐在桂花樹下,雙眼蒙著一條銀色緞帶的白衣青年吸引。
他發色極黑,越發襯得膚色冷白,高挺的鼻梁和淡色的唇讓他看起來容色極盛,卻有一種清高絕豔的孤寂感。
就像是披著一身積雪從穹頂之上走下的神祗,有種和世間格格不入的出塵,卻又脆弱得讓人難以按捺褻瀆之心。
想扯下他蒙著眼睛的銀色緞帶,想去看他的眼睛,想打破他身上的神性。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收到一條資訊。
孟知雪開啟微信一看,是周宇。
【小心謝泠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