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雪一瞬間閃過“裝哭博同情”的主意,但沒好意思,老老實實迴答道:“沒有哭,是鼻子被撞疼了。”
“……嗯。”周宇呼吸頓了頓,修長手指捏起她下巴,觀察她,“還疼嗎?”
孟知雪讓開他的手,自己揉了揉鼻子,判斷了一下:“還好,不疼了。”
“嗯。”
一時間,兩人沒了話。
孟知雪視線垂下,突然看到地上的牙膏和漱口杯,連忙蹲下撿了起來。
周宇也跟著蹲下,和她一起撿。
她低聲說“謝謝”,又問:“請假的事,可以嗎?”
周宇將杯子放進她手裏的紙袋,深深看她一眼:“你不是先斬後奏,東西都收拾好了?”
孟知雪:“哦,謝謝。”
等把東西都撿起來,她垂頭耷腦地提著紙袋,悶聲說道:“你好好休息,我去謝薇姐家裏了。”
“不說‘您’了?”周宇問。
“啊?”孟知雪反應過來,想起是她給他發的資訊裏,對他用的尊稱。
她那不是想對他尊敬點,顯得誠懇點,好讓他消消氣嗎?
但是沒用,她玷汙了他心裏的白月光,踩到了他的底線,朋友都沒得做了。
哎。
“既然你不想聽,那我以後就不說了。要是你不想看到我,提前跟我結束合同也可以。”孟知雪破罐子破摔,“反正你不想聽我解釋,根本沒把我當朋友。”
“誰說我不想看到你?”周宇卻問。
“啊?”孟知雪驚訝了,不自覺抬頭看向他。
卻見他眼眸深沉,漆黑的瞳仁中滿是認真,似乎說的並不是玩笑。
但這話……
“你不是希望我不要生氣了?”周宇移開目光,淡淡道,“跟我續簽一年合同,所有事都一筆勾銷。”
“你還要跟我簽合同?”
孟知雪又想“啊”了,實在太驚訝,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臉頰,一副覺得自己幻聽想要把自己給拍醒的樣子。
周宇:“……對,喜歡吃你做的飯。”
但孟知雪並不想續簽,隻想讓他繼續帶她學習。
可好像不太可能。
幹笑一聲,她生硬地扯開話題:“續簽的事還早著呢,哈哈。周少,我著急去28號別墅,就先不跟您說了,先走……”
“等等。”周宇卻道,“我陪你。”
孟知雪:“……”
好想說不用,但……也行吧。
大晚上的,有個伴也不錯。
她本來就怕黑,剛才又被詭異的聯想給嚇到了,現在心裏還有點毛毛的。
走出別墅大門,迎麵就是一陣冷風。
孟知雪拎著紙袋,瑟瑟發抖地抱緊手臂,感覺衣服穿少了。
下一刻,一件帶著體溫的男士長款風衣外套便從她頭上罩下,滑落到她肩頭。
“我不用……”
“我熱。”
“這麽冷的天……”
“可能是怒火中燒,心情不太好。”
“……”孟知雪不敢說話了,默默扯了扯快要掉下去的男士風衣,宛如一隻老實不惹事的小鵪鶉。
一路再無話。
眼看著走到28號別墅門口了,周宇突然問:“謝家的人不少,請的幫傭又多,還有多餘的房間給你?”
孟知雪抿唇一笑,輕鬆道:“沒事的,這兩晚我在客廳沙發對付下就行。”
周宇心裏一軟,聲音卻更冷了:“哦,對謝薇這麽好,對我就極盡敷衍,給我弄什麽健康餐,你是不是太區別對待了?落鳳村第一神廚?”
“……原來你還氣這個啊?”孟知雪不知怎麽有點想笑,又立刻保證,“好好好,之後半個月,我每天保持飽滿的工作熱情,每天都給你做四菜一湯行不行?”
周宇:“謝泠風那樣的四菜一湯?隻有雞骨頭的雞湯,隨便對付一下的藕丁炒肉?”
孟知雪無辜眨眼:“……不會的。”
富哥沒有姐姐香,她忍不住就對姐姐更好。
但他幫助她那麽多,想起最開始的敷衍,她還是有點點理虧。
“行。”周宇點頭,淡淡道,“我走了。”
“嗯嗯,再見。”孟知雪連忙揮手,迫不及待走進28號別墅大門,宛如逃脫嚴刑逼供,鬆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目送著她走遠,周宇拿出了手機。
孟知雪才坐到客廳沙發上,思考著自己帶來的牙膏牙刷等生活用品放到哪裏比較合適,就接到了謝薇的電話。
“小雪,我纔想起忘記給你安排房間了。二樓走廊盡頭有間房原本是給鬱雪臣留的,但他沒住過,每次來都是住我房裏,你這兩天住那間可以嗎?等以後你來我這邊住家,也住那個房間。”
“可以。”孟知雪當然沒意見,開心說道,“那我去15號別墅拿我換洗的床上用品來。”
謝薇溫柔笑道:“不用,那房間裏的床單被罩都是幹淨的,沒人用過的,你直接用就可以。房間裝修可能你不太喜歡,等我迴來,找軟裝設計師給你重新設計一下。”
“不用,不用。”孟知雪連忙開口,“我迴頭換個喜歡的四件套就行。”
她根本不在意這些,更不願意花冤枉錢,讓闊太姐姐花冤枉錢也不行。
說著,她走到了二樓的走廊盡頭。
這裏有兩個房門斜斜相對的房間,左右看了看,她選擇了更靠近窗戶的房間,開門進去。
開啟燈,看到房間佈置,她就明白謝薇的意思。
原本準備給鬱雪臣的房間,入眼隻有黑白灰加靛青色,裝修也都是直線條,處處都透著一股男性的冷硬,滿滿的性冷淡味道。
不過的確打掃得很幹淨,別說灰塵,連一絲人氣都沒,看起來的確沒人住過。
這條件,她是真可以。
這比她小時候住的茅草屋,睡的墊著蘆葦草的木板床要好多了,沒有什麽好挑剔的。
“謝薇姐,這房間挺好的。”她說。
“行,你喜歡就好,今晚你早點休息。”謝薇掛電話之前,又內疚說道,“說起來,還幸虧周宇提醒我,不然我都忘記要給你安排房間這事。”
“周宇?”孟知雪怔住。
他不是還在生氣嗎?
現在是不生氣了?她答應給他做四菜一湯,真的那麽有效呀?
……
想著謝薇的交代,孟知雪晚上沒敢睡太死。
她定了鬧鍾,每三個小時醒來一次看兒童房的監控,看到壯壯睡得香香的,才又放心睡下。
第一個晚上,無事發生。
結果第二天晚上,出事了。
出事的人是她。
半夜她正睡著,突然感覺床鋪一沉,似乎上來了一個人。本來這兩晚她就睡得警醒,一下就恢複了清醒。
“你是誰?”
“誰?”
她驚愕發問之際,一道含著怒意的冷漠聲音跟她同時開口,跟她一樣震驚。
下一瞬,她脆弱的咽喉被一隻大手用力扼住,來人一個翻身壓在她身上,一條腿壓著她的下半身,一條腿的膝蓋用力抵著她的胸口,一秒便讓她感覺到了極度的恐懼。
麵臨滅頂之災的恐懼!
孟知雪驚慌睜大眼睛,用力去扯掐在脖子上的大手,不期然借著路燈透進房間的光,看到一張熟悉的臉,對上那雙陰鷙冷漠的狹長鳳眸,不由陷入更深的恐懼。
謝泠風?
竟然是他!怎麽是他?!
謝泠風似乎也有點意外,但轉瞬便鳳眸微眯,冷然問道:“知道我今晚迴來,故意跑我床上等我?對周宇欲擒故縱,吊著他胃口,對我倒是一點不掩飾你的野心!”
孟知雪:“……?!”
這人在說什麽鬼話?
難道不是他突然抽風,跑到她的房間襲擊她?
又驚又怕之下,她怒急攻心,抬起唯一能自由活動的手,朝著謝泠風的腰側用力捶去,一點也沒留力氣。
那是他被刀捅的地方。
一聲吃疼的悶哼,謝泠風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地低喊道:“孟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