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麽對謝泠風退避三舍,孟知雪也無法做到看著他身受重傷而不問一聲,這……
或許是根植於民族血脈中的善良之魂?
彷彿小白兔小心翼翼靠近受傷的孤狼,孟知雪防備著走到謝泠風麵前,被他那雙冷漠陰鷙的鳳眸一看,還是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你不需要救護車嗎?”孟知雪大著膽子問。
“你,咳咳……”謝泠風咳出一口血,才冷著臉反問,“你沒看到救護車走了?”
孟知雪:“熱知識,你可以再叫一輛。”
“……”謝泠風冷笑一聲,“你幫我叫?你不是怕我怕得巴不得我死?”
孟知雪想了想:“那倒也沒有。”
雖然對他敬而遠之,但也沒想他死。
無冤無仇,沒必要。
悄悄瞄了一眼插在謝泠風身上的匕首,她輕輕“嘶”了一聲,連忙拿出手機撥通了120,叫了一輛救護車。
但謝泠風似乎撐不住了,她打完電話之後,他眼睛一閉便虛弱朝她靠來。
一米八幾快一米九的大男人,她能接得住?!
孟知雪連忙朝後一退。
在謝泠風快摔到地上的時候,她還是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他的身體,好讓他沒插匕首的那一側身體著地,免得傷勢更重。
“我真是太善良了。”蹲在地上,孟知雪一邊撥打周宇的電話,一邊想辦法。
地上的謝泠風昏迷不醒,捏鼻子都沒用。
別墅庭院裏,兩個育兒嫂縮頭縮腦朝外打量,一副隻管看戲,不管主人家事的模樣。
她有點頭疼。
按照周宇昨天所說,謝家長輩雙雙去世,隻有謝薇和謝泠風兩姐弟相依為命,和別的親戚關係都不親近,甚至交惡。
現在謝薇先上了救護車,能照顧謝泠風的唯一家屬沒了,那就隻有找朋友了。
但周宇的電話也打不通。
難道要她送謝泠風去醫院?
第一天上班,她以為自己會認識一個軟萌可愛的小小新老闆,沒想到竟要先處理大人的事。
“影姐說得沒錯,謝家的確複雜,好有黑道氣質。”孟知雪再次感歎,“我真是太善良了,身上插刀的人也敢救。”
幽幽轉醒的謝泠風:“……?”
如果她善良,他為什麽會在地上?
作為一個傷患,難道他不應該被半抱在懷中?
“怎麽還不醒啊?要是醒了,我就可以不跟著救護車去醫院了,太頭疼了。”孟知雪又又又歎氣。
謝泠風:“……”
他決定裝昏迷,嗬,反正他不善良。
……
事有輕重緩急。
救護車到了,孟知雪先把謝泠風送到最近的醫院,肉疼地給他墊付了醫藥費,這才匆匆趕迴江山帝景別墅區。
好在,她迴程的路上謝薇醒了。
電話裏,謝薇再三感謝她把謝泠風送到醫院,說自己也在同一家醫院住院,給她報銷了醫藥費,又轉賬五萬給她當感謝紅包,讓她安心在家裏陪伴壯壯就好。
孟知雪鬆了一口氣。
但她迴到28號別墅,又碰到一件棘手的事。
和影姐那邊的育兒嫂不一樣,謝薇婆婆請的兩個育兒嫂對她非常防備,甚至敵視,根本不肯讓她靠近壯壯。
謝薇不在,她不可能跟育兒嫂硬搶壯壯,萬一嚇到或者傷到壯壯就不好了,隻能暫時作罷。
頂著兩個育兒嫂厭惡排斥的眼神,孟知雪有點無所適從,又不好早退下班,幹脆躲進了廚房。
還好負責做飯的菊姐很健談,也不怕被她搶工作,熱情拉著她一塊兒忙活。
兩人一邊擇菜,一邊閑談。
“你是太太請的人,那兩個育兒嫂是太太的婆婆請的人,她們當然排斥你了。”菊姐說道,“不過你別著急,等太太迴來了,自然會給你撐腰。”
孟知雪好奇問:“菊姐,你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嗎?為什麽太太昏倒了,謝泠風也受傷了?”
菊姐卻連忙道:“我們是打工的,可不敢直呼謝總的名字。”
“好的,好的。”孟知雪虛心接受,但腦子一下沒轉過彎來。
迴想小說電視裏對黑幫老大的稱呼,她問道:“是不是要叫謝爺?”
菊姐樂得笑出聲:“叫什麽謝爺,叫謝總就好!你別看謝總年輕,人不僅長得帥,手裏的產業也不少呢,是個大老闆!”
“你知道恆星娛樂嗎?他名下的!他手裏還有什麽院線,網紅公司,那些我也弄不清楚,就聽說很厲害。”
“哇!”孟知雪配合點頭,“是很厲害!”
心裏卻想:難怪現在的娛樂圈這麽亂,有謝泠風這樣的兇殘資本,不亂纔怪了。
菊姐低聲道:“太太跟公婆處不來,跟她先生感情也不太好,好在有謝總這個弟弟一直護著,生完孩子沒多久就迴孃家這邊住了。”
“今天鬱先生來看太太,之前我在樓下忙活,不知道二樓發生了什麽。不過聽謝總和鬱先生吵了幾句,應該是鬱先生對太太動了手,謝總看不過去,衝上去教訓了鬱先生。”
孟知雪問:“那怎麽鬱先生一點事也沒,反而謝總受傷了?”
“因為太太叫了謝總一聲……”菊姐歎了口氣,“謝總一看太太臉色那麽難看,像是要暈倒了,著急去看她情況,一不小心就被捅到了。”
“不過鬱先生應該不是故意的,就是意外。畢竟他是謝總的姐夫,雖然人是嚴肅古板了一點,但也不會對親戚下髒手。”
“隻是太太一看謝總受傷了,出了血,原本就受不了刺激,直接就暈了。”
“哎,你說這豪門有什麽意思。那可是腰子啊,不會被捅了一刀,以後做不成男人了吧?”
菊姐的眼裏充滿八卦之光:“或者像小說寫的那樣,以後謝總雄風不振,隻能對著某一個女人才能雄起,把她寵成心肝小寶貝?”
孟知雪:“……”
一方麵,她為找到了愛刷小說和狗血劇的“同盟”高興。
另一方麵,菊姐應該是川省的吧?
謝泠風能不能雄起她不知道,但跟人擺龍門陣是有點意思。說著說著話,手裏的事情就做完了。
就是樂極生悲。
菊姐切菜時一個不注意,把食指切出一道老長的血口子。
“……這可怎麽辦?先生讓我做病號餐送去醫院,謝總那邊也要安排!”菊姐愁得團團轉,看到孟知雪時眼睛一亮,“小雪,你會做飯嗎?”
孟知雪看她急得冒汗,連忙點頭:“沒問題,我可以。”
菊姐還是不放心。
孟知雪長得漂亮,看著不像會做飯的,她用紙包著傷口站在一旁,想著隨時指導一下。
看了一陣,發現孟知雪動作嫻熟,知道她廚藝不錯,這才準備去處理手上的刀口,又被孟知雪勸著去打破傷風。
惦記著菊姐的交代,孟知雪麻利做出兩份病號餐,叫上謝家司機,拎著兩個保溫桶坐上了車。
中午十二點,車子抵達醫院住院部。
還在車上,孟知雪就在心裏打小算盤:
謝泠風病房樓層低,她也不想在他那邊待久了,先給他送飯。送完就說還要給謝薇送,轉身就走。完美!
誰知她急匆匆走到謝泠風的病房門口,第一眼看到的竟然不是謝泠風,而是站在窗邊吹風透氣的周宇。
不過一夜未見而已,他竟讓她感覺有點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