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雪眼神為難。
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心軟。
相處這麽久了,她知道謝泠風是個多麽驕傲的人。
他會在她麵前露出委屈難過的眼神,就像是一頭兇狼不設防的,朝她袒露最脆弱的肚皮。
她抬手撫摸,它會高興得往地上一倒,喉嚨裏發出快樂低沉的“呼嚕”聲,宛如一隻大型犬。
但如果她拿出匕首,重傷它,它也會瞬間鮮血淋漓。
隻是,就算傷了,它可能也不會用鋒利的爪牙撕碎她,隻會狼狽落淚,用濕漉漉的狼眼不解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傷它。
但他今天真的太兇了,太野了……
她讓他離開那句話傷了他,的確是不對,但他這脾氣如果不收斂一點,之後怎麽辦?
以他打蛇上棍的性格。
以他那種,她退一尺,他就敢進一丈的德行。
若是她這次輕輕放過,他以後肯定會變本加厲吧?
……想到這裏,孟知雪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
晚上11點多,快12點了。
心裏輕輕歎了口氣。
頭大。
平時這時候,她都已經美滋滋看完追更的小說,做……那也都做完了,準備關燈睡覺了。
今天卻還要處理這些讓她頭疼的事……
孟知雪想速戰速決,直接說道:“我和應疏年有些事情需要溝通,等我跟他談完了,我再去找你們可以嗎?”
這句話,她是看著謝泠風說的。
想想時間已經晚了,她又補充問道:“你們準備什麽時候睡?如果想早點睡覺的話,我們也可以……”
“好。”謝泠風突然開口,沙啞的聲音說道,“無論多晚,我都等你。”
孟知雪:“……好。”
那就這樣吧。
她盡快和應疏年談完,就去找他。
她越過謝泠風身邊走向應疏年,經過他的時候,感覺他伸手碰了她一下,似乎想要握住她的手。
但最終還是沒有。
心裏一軟,孟知雪在走進應疏年的房間前,又朝謝泠風和周宇兩人看了一眼。
兩個人也都看著她。
一個斯文穩重,一個英俊邪肆,都是同樣的高大俊美。
“我們進去吧。”應疏年溫聲開口。
“好……”孟知雪收迴視線,進了1005號房的房門。
門外。
謝泠風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垂在身側的手也緊緊握拳。
周宇抬眸看向他:“走吧,先迴房。”
“我不走,我就站在這裏,等她出來。”謝泠風卻搖頭,沉悶地往牆上一靠。
周宇氣笑了,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一把拽起他的手臂便將他往房間裏拖。
一邊拖,他一邊冷聲道:“別在這裏給她壓力,也別讓自己成為別人嘴裏的八卦物件。”
謝泠風本來想甩開他手。
聞言動作一頓,重重哼了一聲,隨著他進了1003號房。
一關上門,他就拿出了手機。
孟知雪手機上有他特意安裝的監聽軟體,他手機上則安裝了對應的收聽軟體,隻要惦記啟動,就能精準定位並執行監聽功能。
但很快,他便眼神頹然。
“怎麽?”周宇問。
謝泠風聲音沉悶:“她沒帶手機。”
這是防著他……
他知道。
……
1003號房間。
換了一件白襯衣的應疏年依舊是眉眼溫潤,清雋如月的模樣。
看著走進房間的孟知雪,他清潤的丹鳳眼裏蕩漾著淺淺的笑意,眼神專注得彷彿隻能看到她一個人。
“喝茶嗎?”他問。
才問完,他又連忙改口:“太晚了,喝茶會睡不著,要不我給你倒一杯果汁?”
孟知雪搖搖頭,心思不在吃喝上。
走到他身邊,她一雙水盈盈的杏眸寫滿無奈,神情複雜地看著他。
“喝什麽?”應疏年笑看著她。
孟知雪歪頭想了想:“不用別的,給我一杯白開水就好。”
“然後……我們談一談吧?”
應疏年動作頓了頓,眼神依舊溫柔,簡單應聲:“……好。”
孟知雪在沙發上坐下來,四處打量。
都是豪華陽台套房,她的房間和應疏年的房間佈置是一樣的,硬裝軟裝都一樣。
但他把床上四件套換了,沙發邊幾上擺著一本開啟倒扣的硬殼詩集,書桌上的電腦放著輕柔的古典弦樂……
這個房間,便處處充斥著名為“應疏年”的氣息。
應疏年倒了杯溫水走迴來,把水杯遞給她,在她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小小的茶幾,房間裏隻有一盞暖黃的落地台燈亮著,安靜又溫暖。
一如他給她的感覺……
孟知雪捧著水杯,低頭看了一會兒手裏的杯子,先開口了:“應疏年,我們不合適。”
應疏年看著她,沒說話。
孟知雪抬起頭,目光認真地看他:“我這輩子不會結婚,也不會生小孩,我之前跟你說過的。”
“我不是在開玩笑,不是找藉口,也不是一時衝動,我是認真的。”
“你是踏踏實實過日子的人,我不想耽誤你。”
應疏年微微點頭,像是在認真聽。
“而且。”孟知雪頓了頓,聲音輕了一些,“我身邊有周宇和謝泠風了……”
“之前你看到過我和他們接吻……”
“那時候隻是接吻,但現在,也已經不一樣了。”
“我和他們……”
說到這裏,孟知雪沒有說得很透。
大家都是成年人,本也不用說得太透。
她誠實說道:“這樣的關係我不知道會持續多久,可能一年,可能幾年,可能一輩子,我都說不準……”
“更重要的是,我不討厭他們,我不會為了你跟他們決裂,去傷他們的心。”
“我一給不了你婚姻,二給不了你忠誠,你在我身上花再多心思也隻是浪費時間,對你不好。”
“所以,別再喜歡我了。”
她說完了,低頭喝了一口水。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