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雪!”謝泠風臉色驟變,一把扣住女人纖細的手腕:“你幹什麽,去哪裏?”
“應疏年受傷了,我去看看!”孟知雪被他扯住,用力掙了一下,但沒掙開。
迴過頭,她眼神焦急:“謝泠風,你鬆手……”
謝泠風沒鬆手。
英俊肆意的臉上陰雲沉沉,不愉地看著她。
他聲音壓得很低,向來不講道理的人,甚至試圖講道理:“寶寶,溫決明是醫生,他會處理。你過去看了也白看,沒用。”
孟知雪扭頭看去。
溫決明的確盡職盡責。
就算和應疏年不熟,但依舊第一時間衝到了應疏年的身邊,又指揮身邊的琳達去拿他的藥箱。
但有醫生在處理了,她就能視而不見了嗎?
她迴頭看向謝泠風。
她能感覺到謝泠風扣著她手腕的力道在收緊,也看到了他眼中的不甘和不滿,可她還是擔心……
放軟聲音,孟知雪認真跟他商量:“謝泠風,你放開我好不好?我就去看一眼,看完我就放心了。”
看完才能放心?
意思是,不看就會一直擔心?
“不放。”謝泠風冷笑一聲,“你休想!”
他不僅不放,甚至把她往自己身邊拉了一步,用力抱住:“流點血而已,又不是要死了。你就那麽在乎他,不顧我的死活?”
孟知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
“我不好!”謝泠風眼裏竄著火,咬牙切齒地說道,“他是故意受傷博同情,你看不出來嗎?你緊張成這個樣子,你把我和周宇放在哪裏?!”
“我們兩個人都不夠滿足你?你非要再加一個男人,你就那麽喜歡他?!”
說到最後,謝泠風有些口不擇言,隻是好歹還記得孟知雪臉皮薄,壓著聲音。
孟知雪著急想說話:“我……”
正好有個年輕男人路過,不知道聽沒聽到她和謝泠風的對話,詫異的眼神朝她看過來。
她又羞又氣,臉頰驟然紅透,腦子一團亂,一下忘記要說什麽了。
抬眸看向謝泠風,她深深呼吸,杏眸裏已經帶上了焦急和怒意:“謝泠風,你放手!”
謝泠風還是不放。
垂眸凝視著孟知雪的眼睛,看著她抗拒的樣子,他胸腔裏的火越燒越旺。
“我說了,你不準去!”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溫決明會處理,他也已經在處理了,你能不能別多管閑事?!”
孟知雪抿了抿唇,臉色也難看起來:“什麽叫我多管閑事?”
“我也說了,請你放手!溫決明處理是溫決明處理,我想過去看看是我想過去看看。”
謝泠風急了:“孟知雪,你……”
“對!”孟知雪仰臉看著他,同樣生氣地說道,“我就是喜歡他,就是想要他,怎麽了?你要是不滿意,你可以離我遠一點!”
話音一落,她用力掙開他的懷抱,掰開他的手。
明明男人的力氣比她大很多,隻要他想,在她不願意的情況之下,她從來無法掙脫他。
但這一次,她掙脫得有點輕鬆。
孟知雪有些怔然。
她驚訝朝謝泠風看去。
他的雙臂僵在半空,怔怔地看著她,漆黑狹長的鳳眸中眼神錯愕,臉上的表情從鐵青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鐵青。
孟知雪心裏有些難受,想要說點什麽,可腦子很亂,一下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還有應疏年……
她深深看了謝泠風一眼,又看了沉默不語隻看著她的周宇一眼,垂眸轉身。
應疏年已經被扶到露營椅上坐下了,溫決明正在給他清洗傷口。
孟知雪走到他身邊蹲下,緊張地看他受傷的左手,擔心問道:“怎麽迴事?”
“沒什麽。”應疏年疼得臉色發白,卻反過來安慰她,“是不是被我嚇到了?我沒事,隻是撬生蠔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在手上弄了一道小口子,血流得有點多而已。”
孟知雪看向他的傷口,睫毛顫抖。
什麽沒事。
他左手食指上劃了很長一道口子,差不多有兩三厘米,皮肉翻開,鮮血不停往外冒,看著就很疼。
“傷在這個地方,縫針都不好縫吧?”孟知雪抿著唇,眼神擔憂,“傷得這麽深,這幾天都不能碰水,你日常生活怎麽辦?”
她心裏難受,正要問溫決明這個傷口要怎麽處理。
突然。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壓到極致的輕蔑冷笑。
孟知雪感覺一陣驟風捲到自己身邊。
下一秒,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從斜刺裏伸出,精準且兇狠扯著應疏年的衣領將他提起,狠狠一拳砸在他臉上。
力道之重,應疏年被打得踉蹌幾步,往後一跌。
清瘦的後背重重撞上燒烤架,燒烤架“砰”一聲倒地。
架子上烤得滋滋作響的食材灑了一地,幾塊燒紅的無煙碳從燒烤架裏崩出來。
他狼狽摔倒在地,剛清洗好傷口的左手撐在地上,又沾上了灰塵,不停往外冒血。
一塊燒紅的無煙碳飛砸到他肩膀上滾落下來,瞬間把他的衣服燎了幾個洞,疼得應疏年眉頭一擰。
孟知雪心驚膽戰,手指冰涼。
反應過來,她連忙衝到應疏年身邊扶起他,一邊給他拍掉身上的灰塵,一邊聲音發顫地問道:“你,你沒事吧?”
應疏年握住她的手,不肯讓她給自己拍灰:“我沒事,我自己來,你別弄髒了手。”
孟知雪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看向他的手,看向他的衣服,又看向他的唇角。
他的臉有些紅腫,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絲滲出來,讓他看著狼狽極了。
他卻還是朝她溫和一笑:“我沒事。”
“隻是摔了一下,不疼。”
孟知雪的眼淚掉了下來。
應疏年先在襯衣上擦了擦手,才抬手擦去她的眼淚,聲音有些無奈:“別哭了,我真的不覺得疼……”
孟知雪躲開他的手,自己抬手胡亂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道:“你別給我擦了,你先管著你自己。”
也是想保持距離。
應疏年垂眸看著她,笑意清淺:“我當然要先顧著你。”
“你們秀恩愛秀夠了沒有?”
這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幕,刺得謝泠風森冷的眼神又沉下來。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滿腔的怒火燒他難受死了……
快要難受死了!
“靠!”謝泠風咬著牙,不管不顧地還要再動手,卻被周宇從身後一把抱住。
“夠了!”周宇沉聲低喝。
“你放開我!”謝泠風寒著臉掙了一下,但沒掙開。
他心裏還是有一絲理智的。
兇狠暴戾的眼神死死盯著應疏年,他輕蔑激道:“媽的,應疏年,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受傷,故意用下作手段吸引她的注意力,你敢承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