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了又震。
孟知雪劃開螢幕，應疏年的訊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
【阮小姐那邊我還沒發，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工作室想爭取阮小姐的投資，可能我有點緊張，想讓她對我的能力放心。】
最後一條是語音。
一點開，男人溫潤的聲音帶著熬過夜的微啞：“要是你看了覺得不行，我就不拿去麻煩阮小姐了。孟小姐，你可以幫幫忙嗎？”
孟知雪盯著螢幕，細白的指尖懸著，有些猶豫。
應疏年熬夜熬到晚上三點，肯定很累吧？
她要不出去，總覺得有點不近人情。
上一次在西餐廳請他吃飯，因為謝泠風攪局，她也臨時放了他鴿子，結完賬就走了……
想到前世應疏年熬夜熬到滿身疲憊，她去提醒他休息一會兒，他卻親昵親了她一下，笑著說他追到了她，就應該給她好生活時的樣子，她下定了決心。
就算這輩子她不打算再和他在一起，能幫的忙，她很想幫幫他。
她無法忘記他對她的好。
無法忘記危險來臨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就護著她，自己被車撞飛，明明滿身鮮血卻還擔心嚇到她的溫柔。
沒辦法忘記。
孟知雪問：【在哪兒見？】
應疏年秒迴：【時間也到飯點了。】
【我正好在金輝大廈附近，知道這邊有一家不錯的火鍋店。請你吃火鍋好嗎？】
這麽巧嗎？
孟知雪眨眨眼睛，覺得可以。
自從到28號別墅工作，因為謝薇身體弱，菊姐做飯一向以清淡養生為主，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川菜鮮香麻辣的魅力了。
孟知雪爽快迴複：【行，定位發我。】
收拾好東西，她點開手機看了看定位，發現應疏年選的火鍋店竟然就在金輝大廈樓下。
走路不到五分鍾。
……
孟知雪推開包廂門的時候，一陣熱氣裹著牛油的香氣撲出來，瞬間將她包裹進濃鬱的人間煙火氣。
應疏年已經到了。
這麽快的嗎？鍋底竟然都已經上了。
應疏年坐在靠窗的位置，聽見她推門的動靜就站了起來。
他身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毛衣，幹淨清爽，襯得他整個人像剛是一本拆封的詩集……
還沒被人閱讀過，邊邊角角都無比齊整幹淨的那種。
但不知怎麽的，孟知雪看著他，忽然想起謝泠風之前陰沉沉問她的那句話：
【寶寶，跟別人接吻爽嗎？】
孟知雪連忙掐了掐手指，讓自己冷靜。
……她想那個瘋子幹什麽。
不想，不想！
“孟小姐。”應疏年笑著打了個招呼。
孟知雪暗暗深吸一口氣，露出禮貌笑容，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應先生，你好。”
應疏年伸手示意她坐，手腕從袖口露出一截，骨節分明，幹幹淨淨。
孟知雪脫下外套，他的手立刻伸了過來。
這是想幫她掛衣服的意思嗎？她遲疑地把手上的外套遞給他，便見到他眼中笑意更濃，溫柔勾起了唇。
孟知雪：“……”
鍋裏的紅油正翻騰著，辣味有點嗆。
孟知雪落座。
應疏年低頭給她倒水，動作不緊不慢，倒完了輕輕推到她手邊：“外麵很冷吧？女孩子要注意保暖，先喝口水暖和一下。”
今天外麵的風確實大。
哪怕走路不到五分鍾，孟知雪的手也有點涼。
她捧起杯子暖手，舒服得翹起唇角。
再抬頭，發現應疏年正看著她。
視線相撞一秒，他輕咳一聲，很自然地移開目光，看向鴛鴦鍋裏咕咕冒泡的湯底。
“我點了些招牌菜，你看看要不要加。”他遞過選單。
孟知雪看了看，發現他點的菜很多，連忙搖頭：“不用，吃不完會浪費的。”
“給我省錢？”應疏年問。
“不是，不是。”孟知雪搖頭，“不能浪費食物，光碟政策。”
應疏年又笑出聲。
從電腦包裏拿出平板，他將螢幕朝向她，說起了工作上的正事：“這兩個版本，你看看更喜歡哪種感覺……”
其實，孟知雪想問的，之前說好的不是給她三個版本選擇嗎？
但應疏年現在隻拿出兩個版本，應該是設計工作室那邊暫時隻完成了兩個版本，他想提前給她看看吧。
孟知雪認真看了起來。
應疏年不時跟她解釋一兩句。
說話時，他目光落在螢幕上，偶爾側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有沒有跟上。
兩人相對而坐，扭著脖子討論有點難受。
似乎看出她的難受，應疏年朝裏側讓了讓，溫柔問道：“如果孟小姐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坐到我身邊來？”
這有什麽好介意的？
孟知雪幹脆起身，坐到他的身邊。
螢幕不大，她身體不自覺靠得有點近，垂落的黑發有幾縷落在應疏年小手臂上，拂過他暗青色血管蟄伏的修長手背。
癢癢的。
但應疏年目光沉了沉，唇角笑意更濃，一點沒躲。
“這個區域太小了，能放大一些嗎？”孟知雪指著一處角落問。
應疏年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卻不自覺分心，首先看到的是她細白的手指，透著淡淡粉色的飽滿指甲。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要是……
應疏年迅速克製念頭，收迴目光，低頭在平板上標記：“好，我記下了。”
但嗓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隻是兩板設計稿而已，看完了才十多分鍾過去，服務員也推車推車過來上菜了。
孟知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角餘光又瞥見應疏年在看自己。
等她看過去，他又自然地移開視線，拿起漏勺往鍋裏下菜，彷彿剛才那一眼是她的錯覺。
孟知雪：“……”
“這個好了。”應疏年把涮好的毛肚夾到她碗裏，“趁熱吃。”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
孟知雪抬手摁著垂落的發絲，乖乖低頭吃他夾的毛肚，突然聽見他輕輕歎了口氣。
“怎麽了？”她好奇看向他。
“沒什麽。”應疏年笑了笑，笑容裏有種淡淡的感歎，“就是覺得……好久沒跟人這樣坐著吃頓飯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翻騰的鍋底上：“工作室剛起步沒多久，現在就我和江越兩個人是主力，其他人還在追進度。天天對著電腦，每天熬夜，忙得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隻覺得這片刻放鬆都是奢侈。”
孟知雪咬唇。
應疏年忽而問道：“要是孟小姐不介意，以後我們每次見麵都吃個飯，可以嗎？”
鍋裏熱氣蒸騰，把他的聲音襯得有點模糊。
孟知雪眨了眨眼，再遲鈍也覺得不對了。
這人……
她眼神疑惑，既是提醒，也是好氣地問道：“應先生，你之前見過我和周總、謝總他們接吻，你不覺得我是一個壞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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