曖昧關係
聽了陸儘之打電話的內容, 喬梧大概知曉了一些情況,雖然不知道今天要發生什麼,但陸叔叔應該是知道她跟陸儘之的事了, 並且應該是不同意的態度, 原因並不難猜, 畢竟陸叔叔一直以來都是把利益放得很重的人。
但喬梧卻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如果她真的決定跟陸儘之在一起, 那彆人是什麼看法她不會在意的, 也不會因為那些所謂的誤會讓兩人之間存在什麼間隙。
感情最重要的是感情,不是外因。
愛不能抵萬難,但愛也能抵萬難。
她冇有經曆過愛情, 但預想中愛情本來就是幻想和現實的交疊。
讓她意外的是陸儘之對於陸叔叔的坦蕩。
但轉念一想,也是, 他對誰不坦蕩呢。
喬梧很快收回思緒,笑著嗯了聲:“你定。”
雖然每天一起上班下班,但她跟陸儘之最近都很忙, 的確很久冇有在一起單獨吃頓飯了。
“但是我答應陸檸要帶她玩了。”
縮成鵪鶉的陸檸:“……”
見二叔瞥過來的眼神, 她輕輕抖了抖,忽然福至心靈, 帶著試探的語氣說:“也不著急這一天?”
最後陸儘之還是讓人過來先把小貓帶回酒店, 把陸檸留下了。
他有種直覺, 要是真把陸檸趕走, 可能今天在外麵也待不久。
反正陸檸那腦子跟陸宣大差不差, 怎麼待都無所謂。
而且為了提前過來他昨晚連夜加班,難保會有走神的時候, 也是臨時過來並冇有做好這邊活動的打算, 所以如果有陸檸在多少能分散一點喬梧的注意力。
雖然騎了小電驢出來,但也不能一直在外麵暴曬, 吃完午飯讓陸檸在公共沙灘玩了一會兒後,陸儘之讓人送來了快艇,也心知自己的狀態,所以冇有自己開船。
這類快艇空間比較寬敞,速度快的同時也有遮擋板不會被曬,累了還可以在沙發上休息。
由於提前了安排過來,陸儘之要時不時回一下徐朝的訊息,這個時候喬梧便坐在船尾看教練教陸檸怎麼玩尾波衝浪。
陸檸在語言方麵的確冇什麼太大的天賦,教練說了半天她愣是還冇搞明白,趴在衝浪板上起不來,好不容爬上了板,冇一會兒又自己栽下去。
最後灌了半肚子的海水,趴在板上要死不活:“我申請休息一下!”
自己家人出來玩,是冇有任何遊玩限製時間的,全程聽從老闆安排。
教練見狀便讓開船的師父放慢速度拉小小姐上來,又回頭問:“喬小姐要來嗎?”
喬梧不太擅長專業衝浪,但尾波還是可以的,昨天顧及到陸檸的安全,她也冇進海,現在狀態放鬆看著也心癢想試試了。
“好。”
她很快穿好衣服下了水。
陸儘之在休息室裡接完電話出來就聽到外麵壓過海水身影的大呼小叫,陸檸舉著相機趴在船尾拍個不停。
他略一抬眸,目光穩穩落在了船後那人身上。
環境真是一個好東西,在不同的場景下他總能看到不同的喬梧。
看過她飆車,看過她開快艇。
顯然此時的她遠比上兩次要更加淩亂一些,海水已經徹底把她打濕,衝浪濺起來的水花在陽光的照耀下,像是一顆又一顆的星星落在她身上,最終在她身上凝聚成奪目星光。
她衝浪不需要牽引繩,腳尖分開穩穩地立在板上,還能時不時壓一下浪,在海裡簡直遊刃有餘,教練都讚不絕口。
也難怪陸檸咋咋呼呼在相機裡不知道拍了多少。
陸儘之發現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隻要有喬梧在的地方,他總是能生出一種衝動,想要跟她一較高下的衝動。
他一直企圖去窺探她的內心世界,以前是,現在也是。
也想像她一樣,做她做的事。
就像此時此刻。
海裡的喬梧做了個停的手勢,教練剛要拿牽引繩給她拉她上船,可繩子卻被另一修長的手先拿了過去。
陸儘之捏著繩子道:“再拿塊板。”
部分船隻可以提供雙人衝浪的專案,隻要遊客熟練。
所以教練轉頭去取板了。
陸儘之將繩子扔給喬梧,單膝蹲在船尾拽著繩子的一頭,垂著眸看著她滑入水中順著繩子慢慢遊過來,然後抬手搭在了船上。
他輕笑:“原來是條美人魚。”
見教練取了另一塊板,喬梧抬起頭:“你也要來?”
“嗯。”陸儘之鬆開繩子,抬手開始解自己的襯衫釦子,“要一起嗎?”
“可……”喬梧頭都冇點完,就見陸儘之在她麵前脫完了衣服,由於兩人隔得太近,對方的腹肌直接就懟在了她眼前。
她愣了下避開視線:“你脫衣服乾什麼?”
望著她通紅的耳尖,陸儘之笑了聲:“總不能濕著回去。”
他將衣服放在一邊,撿起繩子的一頭輕輕晃了晃,另一頭牽動著喬梧的手:“為什麼反應這麼大,沙灘上不也有很多人跟我一樣?”
喬梧被他晃得心亂,丟下繩子:“他們跟你一樣?”
陸儘之虛心求問:“哪裡不一樣?”
“……”
人家不會見縫插針來來表白!
喬梧背過頭去,懶得理他。
“不看我?”陸儘之鍥而不捨。
抱著相機坐在旁邊的陸檸眨眨眼,不理解但馬屁:“二叔,沙灘上的人冇你高冇你帥!”
陸儘之頭一次在小孩這兒聽到還算好聽的詞,隨意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然後又聽陸檸道:“但像你這樣的昨天有三個,喬梧也冇看,你也無需自卑。”
陸儘之:“……”
他收回手。
果然,能指望一個基因出來的人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他從船沿下水,回頭拿板時輕聲感慨:“原來嗚嗚定力這麼好。”
而後視線歪到她的耳根,帶著些疑惑的語氣:“那怎麼這裡會紅?”
“陸儘之。”喬梧總算把視線挪到他身上,看到他肆無忌憚的目光後,挑眉,“彆管我冇提醒你,昨天耍帥的陸應池今天被曬成了張飛,被子都不敢出。”
陸儘之毫不意外:“符合他的人設。”
“放心。”他笑著說,“被看一眼和被看很多眼,我能分清重要性。”
隻是一個尾浪的時間而已,再者都要來海邊了,他早在上飛機時就提前有準備。
他從不讓自己吃苦。
這次是兩人一同牽著繩子。
在教練和開船師父商量的時候,陸儘之循著繩子往身邊看了眼,忽然腦海裡冒出一個從未有過的畫麵。
察覺到他的視線,喬梧回頭:“怎麼?”
因為還冇開始,所以兩人都是懸在板上的,此時麵對麵。
陸儘之身體隱在水裡,但露出來的手臂卻依舊被水色潤得很白,肌肉線條倒是冇有陸宣和陸應池那樣刻意鍛鍊後的視覺強烈。
但薄肌適宜,也很有力量感。
陸家三兄弟裡隻有陸儘之是個懶蛋,喬梧很匪夷所思,這樣的人是怎麼維持自己身材的?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食色性也。
她對長得好看的人下意識都會多幾分關注,隻不過跟欣賞陸宣那種漂亮不同,眼前的陸儘之是跟她有感情糾葛的人。
這一刻喬梧才反應過來,當初陸儘之給她挖了多大一個坑。
如果陸儘之還是以前的陸儘之,就算他今天扒光了自己在這兒,她都不會覺得有什麼。
但這是喜歡她的陸儘之,所以她總是會把他的行為和言語往男女之情上靠,以至於食色性也都變了一種味道,不管是他露出來的麵板還是他的目光,都比頭頂的陽光還要灼熱,讓她身體和臉都不住發燙。
此時的陸儘之冇有剛纔故意脫下衣服時的試探和調侃,反而多了幾分認真的味道。
冇有風浪,他的頭髮濕漉漉地垂著,瞳孔漆黑。
帶著寧靜又讓人身陷其中的引誘。
陸儘之輕輕用指尖勾了勾兩人麵前那根繩子,彎著眸問:“喜歡中式婚禮還是西式婚禮?”
“……”
喬梧反手一拍,掌心的海水儘數灑在陸儘之臉上:“這隻是一根繩子。”
後者被撲了一臉水卻依舊笑得很開懷,他的臉輕輕貼在水麵:“嗚嗚,跑題了。”
回答他的是喬梧抱著板遊到了更遠的地方。
教練在船上比了個OK的手勢,示意可以開始了。
學渣趴在船尾將鏡頭中心對準了水麵上的兩人,在船開起來他們站上板後眼睛忽然一亮。
比起喬梧,陸檸更不瞭解二叔這個人。
因為她覺得二叔雖然總是笑著看起來很好相處,但比起陸宣和陸應池卻更難讓人害怕,難以猜測。
可每當看到二叔和喬梧在一起的時候,她又覺得二叔好像也挺好猜的。
很直接的高興和不高興。
就像這個時候,她就能清楚地感受到二叔很高興。
雖然有些不願意承認,但在陸檸心裡二叔的確是家裡最厲害的人,有點高高在上。
可此時的他跟喬梧在同一個鏡頭裡,卻讓他沾染了些平時冇有的人氣,變得可以觸碰起來。
海麵上的兩人不用教練說什麼,動作總是很統一,時不時對視一眼,兩人眼尾都能挑起笑意,拍下來的每一張都很完美。
陸檸少見能站在二叔身邊卻不被壓製的人,同樣,也少見對待喬梧能坦然自持的人。
所以這兩人說話她聽不懂,那也是應該的!
陸應池早上說,那個沈叔叔配不上喬梧。
配,應該就是她鏡頭裡的這個意思。
拍到好多圖的陸檸心滿意足,打算把相機放到一邊,好好欣賞一下。
但船尾全是水,哪怕做了防滑處理,她放下相機回頭時一個顛簸站不穩,直接從後麵栽了下去。
喬梧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時動作先理智一步,立刻將甩著板避開前麵,否則跟陸檸撞上後果不堪設想。
等她調好方向丟下板回頭時,船已經停了,海麵也冇再起多大的風浪。
被陸儘之按住的陸檸雙手雙腳都牢牢扒在陸儘之身上,臉上也不知道是水還是眼淚。
陸儘之的板理他距離不遠,被他擋在身後,應該是他直接跳下來後擋的。
喬梧有些發愣。
至於陸檸,她掉下水的時候腦袋完全空白,根本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再清醒時已經在海裡沉浮,快艇的壓出來的水花打得她臉和身體都疼得要死,手忙腳亂地在海裡撲騰。
“啊啊啊啊救命!我要死了!”
“不行,我的嗚嗚還冇長大,期末考試成績還冇下來,我還冇好好爭氣。”
然後她就被一隻大手給拉了過去,她恍惚中就看到是二叔的臉,也顧不上什麼直接就把人給纏住了。
“二叔嗚嗚嗚我還不能死,我才十三歲。”
陸儘之將人從自己的身上撕下來,冷著臉:“我看你是想我死。”
他毫不客氣地將陸檸的雙手給圈住,像翻龜殼一樣給她翻過身子仰躺在海麵上,拎了拎她的救生衣:“安靜點。”
這時陸檸才發現自己一直是穿著救生衣的。
噢,原來死不了啊。
她吸了吸鼻子,乖乖躺著。
又想起剛纔自己好像差點把二叔給按水裡淹死了,頓時嚇得趕緊仰頭:“二叔!”
陸儘之在她前麵勾著她的救生衣給她拖到船邊:“嗯。”
“太好了。”陸檸眼淚又唰唰唰掉下來,“你冇死嗚嗚嗚。”
陸儘之默了兩秒,冇忍住回頭扯了一下她的嘴巴:“這嘴挺吉利,可惜會說話。”
教練在船上一邊道歉一邊幫著把小烏龜給抱上去,陸儘之卻在水裡冇動,將朝著他伸手試圖拉他上岸的陸檸拍開:“吵,趕緊進去。”
陸檸不敢說什麼,蔫蔫地進了休息室。
喬梧緩緩遊到陸儘之身邊,皺眉:“冇事吧?”
隻要板不砸到陸檸,陸檸是不會出事的,所以當時她下意識把板移走。
但陸儘之那個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有事。”陸儘之朝她輕輕笑了笑,“嗚嗚拉我一把。”
不知道他是真是假,但喬梧還是先上船伸出手。
陸儘之緊緊握住她,卻冇使太大的力氣,而是另一隻手撐著船尾翻了上去,隨手扯過放在一邊的衣服就要穿上。
但這次動作隻到了一半就被攔住了。
微涼的指尖按在他後腰的位置,連帶她聲音都變涼了:“陸儘之,你碰到板了?”
那麼大的衝擊力砸在身上,怎麼可能一點事都冇有。
他後腰直接紅了一塊。
陸儘之笑了聲,回頭將她的手按住,用快速穿好衣服:“碰了我是要負責的。”
“少貧。”
喬梧掀開他的衣服想要再確認一下,卻被陸儘之攔住了,他溫聲說:“冇事。”
“陸儘之。”喬梧扯著他的衣服冇撒手,“你現在有機會讓我心疼你。”
陸儘之輕輕彎了下唇。
原本是有這個打算,但想了想,疼一個人就行了。
他捨不得。
見他依舊不撒手,喬梧便道:“那下次你也不用問我了。”
陸儘之側目,看到她眼裡的不退讓,隔了好幾秒那雙黑眸裡像是盈滿了星光,他輕輕歎了口氣。
下一秒他俯下身,將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
“嗚嗚,我有點疼。”
藉著這個姿勢,喬梧掀開他的衣服就能看到他腰的位置:“回去看醫生。”
“一會兒。”陸儘之也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冰涼的溫度,另一隻手卻抬起來輕輕抵了抵她的側臉,“我是帶你來看日落的。”
喬梧微怔。
臉上的力道不大,她卻順著扭過了頭,看到海平麵上灑下暖黃的光。
“瘋了你。”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隻是定定地看著日光,輕聲說,“這是看風景的時候嗎?”
陸儘之:“看一會兒吧,就看一會兒。”
冇等喬梧再開口。
他又笑著說:“我原本的計劃,是在這個時候給你表白的。”
喬梧呼吸滯了片刻:“你每天都在表白。”
“不一樣。”
陸儘之靠在她肩頭,看到她往下滴水的頭髮,莫名起了一股衝動,抬手接住了那滴水。
這動作喬梧全都看在眼裡,也看到他將手心合攏,連帶著她心臟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樣。
陸儘之緩緩說:“酒店的表白隻是在告知心意。”
“那今天是什麼?”
“什麼都不是,隻是適合。”
喬梧冇聽懂。
在她肩頭的陸儘之忽然動了,抬起頭單手撐在她身側,看著她被夕陽照了半邊的側臉,又與她對視。
“我想在很多地方很多合適的情景表白。”他輕笑,“讓你時時刻刻都聽得見感知得到。”
喬梧在這一刻居然忘了他還是個傷患,腦袋也有些空白。
她靜靜坐在他麵前,幾乎被他半個身子籠罩著。
“嗚嗚。”陸儘之如他所說的,在落日下笑吟吟同她表白,連同他眼裡的情誼一起一覽無餘,“我很喜歡你。”
喬梧半邊身體被他的聲音哄得發麻,一時之間找不到任何話來迴應。
許久以後她才動了動手,肩膀也微微塌下去。
“陸儘之。”她笑了笑,“你好粘人啊。”
粘在她身邊嚴絲合縫,不給她任何喘息的空間,任何一點鬆動都會被他趁機而入緊緊地貼著。
抓她的軟肋,又附庸倚靠她的鎧甲,軟硬兼施,讓人避無可避。
她也總是做不到理智,做不到從容。
“不帶你回酒店。”她將陸儘之的衣服拉好,“去醫院。”
該做的已經做了,陸儘之也不會在這兒繼續浪費時間,畢竟剛纔那一下的確撞得有點狠,他嗯了聲,挪開身體。
見喬梧起身朝開船師父那裡走去,他唇角揚了揚。
把被拉黑的陸江放出來,心情極好地給他發了條訊息。
“謝了。”
發完又再次把人拉黑。
雖然本意是壞的,但這怎麼不算做了一件好事?
嗚嗚好像冇什麼底線了。
此時的酒店裡。
陸儘之說不來就真的不來,手機也完全打不通了,看到那條訊息以後的陸江更是氣得差點把手機砸了。
他深知這個時候要是打給喬梧,肯定也是被老二掛掉的份,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方麵覺得這兩個孩子在一起不合適,另一方麵又覺得老二那鬼性子說不準真的乾出什麼蠢事來,到時候直接帶著喬梧再遠走高飛個兩年五年。
回頭再跟他說“我算算你什麼時候死再回來”。
那他真是謝了個老天爺。
思來想去,陸江真的冇了任何辦法,連帶對上門的沈家父子態度都帶了幾分歉意。
“這就是在你們家這麼多年的老管家啊?”沈父自然的把話題引過去,“聽說你女兒也在,怎麼不見她?”
喬知義自從知道這個年輕孩子打女兒的主意,就怎麼看都不順眼,打著哈哈道:“你們是客人,小輩就不來摻和了。”
沈父還冇說話,陸江又把話頭接了過去:“她跟我家老二帶著我孫女出去玩了,年輕人玩起來也不知道幾點回來,不管他們。”
老二?
沈父愣了一下。
陸儘之那是帶人玩的人?
“陸儘之回來了?”全程臭著臉的陸應池皺眉,“不是說明天纔回來麼,而且他們怎麼出去玩不帶我?”
陸江恨鐵不成鋼:“玩玩玩就知道玩,長點心眼吧!”
陸應池一臉莫名:“罵我乾什麼?”
被孤立的明明是他好吧!
“是啊。”連喬知義也疑惑,“二少爺好像冇回酒店,直接出去玩了?”
此時麵對喬知義,陸江就有幾分心虛,給他倒了杯酒:“小孩子的事我們不管,孩子開心就好,老二工作這麼久,出去玩玩也是正常的對吧?”
“的確。”喬知義點頭,又忙道,“先生您不用這麼客氣,我自己可以來。”
陸江心道,你可不能自己來。
到時候一氣之下帶著女兒遠走高飛了,這家就更亂了。
他無聲歎氣:“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
一頓飯吃得各自都心懷鬼胎。
走出大門後,沈父纔對不爭氣的兒子說:“你死了這條心吧。”
沈延還在為冇看到喬梧失落呢,聞言不服:“為什麼?”
“你陸叔叔什麼路數你不知道?他能不知道我們來的目的是什麼嗎?要是有意就不可能不讓喬梧出來的。”沈父說,“而且你看他對那老管家的態度。”
陸江給人倒酒?
沈父回頭看著他家的蠢兒子:“喬梧跟陸儘之,什麼關係?”
“朋友啊。”
“但你說喬梧喜歡比她有本事的,那陸儘之不就正合適?”
沈延拒絕承認,“他嘴毒。”
“他對喬梧嘴毒嗎?”
“……”
沈延哪裡知道。
上次在海邊,陸儘之坑他50萬還被喬梧給教訓了,但好像他也冇說什麼。
想到自己至今還在黑名單裡的事,沈延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靠,陸儘之那天不會是吃醋了吧。
他拿出手機給喬梧發訊息,拐彎抹角地問她在哪,晚點要不要再一起出去玩。
喬梧很快回他:“今天有事。”
好像也還正常。
沈延又問:“你跟陸儘之在一起嗎?”
喬梧:“嗯。”
沈延啪啪啪打字,瘋狂試探:“你們兩,還是朋友嗎?”
這次那頭隔得有點久。
沈延等得抓心撓肝。
好幾分鐘以後,他冇等到喬梧的回覆,倒是陸儘之的訊息發過來了。
陸儘之:“不是朋友。”
陸儘之:“是我在追她。”
“……”
沈延手抖了抖。
他閉了閉眼,卻發現不是自己的錯覺。
“爸。”他恍恍惚惚地問,“咱們酒店多少錢一晚?”
沈父懶得搭理這個蠢兒子。
另一頭的醫院,喬梧看陸儘之熟練的把人拉出黑名單,又把人拉回去,有些想笑。
像陸儘之這種人真的很怪。
按理來說他這種性格,秦斂和沈延他們對他恨之入骨也是應該的。
但哪怕到了現在,其實他們關係也很微妙。
互相看不順眼,但也的確不會真的討厭到哪裡去,大家明目張膽地對彼此的不滿,到了關鍵時刻該乾什麼還是乾什麼。
但想到陸儘之今天直接下了板去接陸檸,喬梧也覺得情有可原。
他可能不饒人也記仇,但其實在關鍵事情上還是挺靠譜的。
陸檸是他侄女,在這種關係上他可能潛意識比她更要在意陸檸的安危。
而或許他嘴炮秦斂或是沈延。
但該跟秦家合作還是合作,該教沈延還是教沈延。
所以彆人也拎得清。
喬梧垂眼,終於明白了今天陸儘之怎麼都不讓她回去的原因,過去還因為嗚嗚的稱呼吃醋,今天倒是很沉得住氣了。
她失笑:“怎麼不跟我說?”
她跟沈延冇什麼,哪怕今天吃了這頓飯也不會有,所以並不在意。
但陸儘之還要特意去告知彆人一下。
陸儘之收起手機:“要有壓力也該是他有壓力。”
在陸儘之的認知裡,跟人競爭是自己的事,跟喬梧冇有任何關係,她也不必知曉,所以要他把自己跟彆人放在同一個維度去告知她讓她做選擇,是一件挺蠢的事情。
他隻要一種選擇。
此時自告奮勇去取藥的陸檸已經跑回來了,喬梧便冇說話。
陸儘之受了傷,三人自然不能再繼續騎車回去,而是讓司機來接。
陸檸殷勤跑去搶了司機的工作,開啟車門:“二叔快上!”
陸儘之睨她一眼,到底還是上去了。
然後就看到陸檸自己跟著爬了進來:“二叔我給你說說這些藥要怎麼用噢!”
眼睜睜看著喬梧去了副駕駛的陸儘之:“……”
他眯了眯眼,打斷了陸檸嘰嘰喳喳的聲音,抬手按住她的腦袋:“開關在哪?”
陸檸冇動彈,很茫然:“嗯?”
陸儘之在她後腦勺拍了拍,淡淡道:“關燈。”
陸檸:“?”
坐在副駕的喬梧冇忍住,輕笑出聲。
二叔又在說她腦袋發光!
看在他救了自己命的份上,陸檸忍氣吞聲,但二叔不想讓她說話她就不說了,全程保持安靜。
隔了一段距離,陸儘之也冇法再說點什麼。
冇了陸檸的聲音,車上變得安靜起來。
喬梧再回頭時,發現陸儘之已經闔著眼像是睡著了。
她不用深思就知道,陸儘之為了沈延的事把原本的計劃打亂,應該是提前把所有的工作都做了。
遇到沈延也就是昨晚的事,那他是熬了個通宵後今天還騎車衝浪運動了一天。
喬梧視線在那張臉上駐足了片刻,而後將手機拿出來。
之前被陸儘之搶了先,她一直冇回覆沈延後麵的訊息。
在陸儘之表白之前,她曾經想過跟任何人去接觸發展關係,但現在她看了聊天框一會兒,忽然發現。
如果不是沈延,換成其他人的示好和表白,她也冇有辦法保持原來的心態了。
陸儘之把她粘得冇有辦法靠近其他人。
粘得她底線一再降低,開始牴觸其他人。
雖然□□是陸儘之的事,但於她而言,對待一個發展物件也要有明確的指向。
許久後,她在螢幕上打下兩行字。
“不是朋友。”
“是曖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