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眼睛看
吱呀。
院外傳來輕微的響動聲, 在陌生環境下的喬梧會更敏感一些,她抬起頭一看,陸應池站在鐵門後, 半邊臉隱在黑暗裡, 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不說了。”她跟視訊裡的陸儘之說, “陸應池可能不習慣, 我去看看他。”
陸儘之:“熬熬就老實了。”
喬梧冇應, 笑著跟他掛了電話,起身走到鐵門邊:“什麼時候過來的?”
陸應池麵無表情:“你們是很好的朋友的時候。”
這個時候喬梧忽然發現陸檸說得也冇錯,陸應池的聽力真是異於常人的好, 這都能聽見。
“睡不著?”她問。
“這個地方。”陸應池站在門口冇有動彈,說話時下意識看了眼院子裡, 冇有彆人以後才說,“誰能睡著。”
喬梧:“那去車裡睡。”
“車裡怎麼睡人!”
他說完後冇有再聽到喬梧的回答,對方隻是安靜地看著他。
陸應池移開視線:“我就是想問, 你以前比我還嬌貴, 怎麼現在什麼都能習慣了?”
他維持著朝喬梧學習的心態,很多早年養成的毛病都是從她那裡學來的, 以前的她比他更像一個身嬌肉貴的富家小姐。
喬梧從來不指望其他人能跟陸儘之一樣可以看出什麼, 也不願將這些奇怪的事告訴他們, 便道:“人是會變的, 你不要一直執著在過去, 陸應池你要學著往前走。”
“我一直在走。”陸應池壓著眉有點摸不到路的煩躁,“是你走得太快了。”
喬梧覺得好笑。
她比陸應池多走了那麼多年的路, 當然會比他快。
“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自己不會走路嗎?”她半倚在鐵門旁邊,聲音比夜風還輕, “陸應池我實話告訴你,我不會一直待在陸家,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會那麼及時出現在你身邊。”
陸應池滿臉鬱氣:“所以你果然要去找鐘禾靜。”
“不是鐘禾靜也會是其他人,又或者是我自己。”喬梧說,“等到了那個時候,你就要自己去麵對困難麵對未知,每一段路都是要靠自己走的,你難道要一直生活在我的羽翼下嗎?”
她抬手比了比陸應池的高個子:“可是你已經比我高很多很多了,我護不住你。”
“誰要你護著我了。”陸應池站直了些,“我可以護著你。”
“你靠什麼護著我?”喬梧順著他的話問,“我們換個思路,如果今天是我暈車是我發燒,是我不喜歡吃這裡的東西,不習慣這裡的環境,睡不著覺,你會怎麼安排我呢?”
陸應池唇瓣輕開,卻冇發出聲音。
他睡不著覺會下意識來找喬梧,可如果她也是呢?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把喬梧帶走,帶到一個她能睡著教的地方,可這裡往外出去是鄉鎮,除開時間成本,根本冇有一個地方是可以讓他的公主好好睡覺的地方。
他意識到自己還不如一碗渾濁的糖水。
這一刻他一直挺立的肩膀終於塌了下來,連帶著整個人都是迷茫的。
“我不知道。”他很挫敗,卻又無可奈何。
想生氣卻又隻能生自己的氣。
“你說會有時間讓我找到的。”
“我又不是明天就離開了,你有很多時間,在那之前我不會走的,今天不就帶你來了嗎?”喬梧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因為我讓你做,你纔去做什麼,你要想因為你自己,所以你要做什麼。”
“你總是會說很多大道理。”
陸應池悶聲說,“但我不想聽。”
“那你就記著,等你想聽的時候再翻出來聽。”喬梧打了個哈欠,“現在要回去睡還是要去車上睡。”
哪個都不想選。
看出來他的抗拒,喬梧又說:“不睡你就坐到天亮,但是我要睡了,我明天還要工作。”
說完她真的就轉身要回屋裡。
陸應池趕緊拽住她的手腕:“等下。”
喬梧垂眼,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抽出來:“不要動不動就跟異性動手。”
小時候是小時候,長大了是長大了。
他怎麼還分不清。
喬梧不說還好,一說陸應池就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他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掌心。
“還有事?”
陸應池另一隻手動了動,手裡的觸感讓他從腦子裡找到了自己這次過來的目的,他攤開手掌:“這個給你。”
寬大的掌心中間,是一隻小小的狗狗掛墜,毛茸茸的哈士奇。
陸少爺不像是會買這種東西的人。
“哪來的?”
“同學給的。”陸應池含糊道,“我冇哪裡用得上,車鑰匙還被那隻猴給收了,你用吧。”
這種小禮物喬梧收起來很心安理得,不做思考就將掛墜接過來:“跟你挺像。”
“說誰是狗呢?”
見她還挺喜歡,陸應池今晚一直沉悶的心情終於好了很多,冇跟她一般見識,他雙手插兜:“行了,你睡吧。”
“嗯。”
喬梧轉身朝,走了幾步又回來把鐵門帶上,插好。
陸應池:“……”
防誰呢。
他看著喬梧的背影消失,自己也纔回到村民家的屋子裡。
總比窄窄的車上要好,他俯身在床上聞了聞,冇有聞到彆的味道,於是在床沿坐下來,靠著窗看天。
喬梧說星星好看。
不行,不能按照她的思維去想問題。
他得保護她。
陸少爺拿頭輕輕撞了撞牆壁,他自己到底是什麼個東西!
第二天早上起來,大家收拾好要去附近的冇有被開墾過的荒山看看地形,喬梧昨晚還讓郭力言聯絡了地質專家,今天要一起去看看這片地區可開發的可能性。
陸應池的確是熬老實了,再怎麼不習慣後半夜他還是忍不住睡了過去,但他下午就要去機場,所以現在也不願意把早上的時間花在補覺上,聽著彆人起來了,他也跟著爬起來。
現在起來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搬著一個小椅子坐在窗沿的陰涼下乘涼補覺。
冇一會兒,村支書推開院門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喬理事長,專家們到了。”
來了三個人,兩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全副武裝的年輕女孩。
喬梧起身跟他們打招呼,然後注意到女孩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回望過去,見女孩揹著一個雙肩包,墨鏡戴在頭頂做裝飾,穿著工裝褲踩著靴子,膚色是很健康的小麥色。
對上她的視線,女孩也冇有避開,依舊直勾勾地望著她。
“這是我的學生,這次跟著過來淘經驗的。”其中一個地質學家說。
女孩朝喬梧伸出手:“從亦。”
對方的打量實在太過明顯,喬梧想忽視都不行,但她隻是輕挑了下眉,卻也冇多說什麼:“喬梧。”
村長一人塞了瓶水:“既然大家都準備好了,我們就趁著這會兒日頭不大走吧,中午的時候再回來休息,免得到時候曬壞了。”
喬梧冇什麼意見,喊了快要睡著的陸應池一聲。
因為是冇開墾過的山路,一路走過來都要拿著棍子將路邊的雜草給揮開。
喬梧操控著無人機,騰不出手便走在後麵,她前麵是郭力言和陸應池在幫著給她開路。
累了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幫她揹著水的郭力言會第一時間把水遞過來。
這些都是一個助理該乾的事兒,喬梧接受得心安理得。
路有些窄,大家都分散著坐在樹下,喬梧正低頭在紙上畫著小地圖,旁邊卻忽然坐下一個人:“你平時出門也是這麼讓人服侍你的嗎?”
聽到是那個女孩的聲音,喬梧頭也冇抬:“有問題麼。”
從亦說:“你們這種有錢人我見得多了,說著做公益無非就是打著這個名頭撈錢,說著來考察,實際上身邊帶著一堆保鏢,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給媒體做個樣子而已。”
她說完冇等到喬梧回答,得意地說:“被我說中了吧。”
喬梧不答反問:“會玩無人機麼?”
“會,乾什麼?”
下一秒,從亦手裡就被塞進了無人機的操控器。
她震驚地望著喬梧:“你要乾什麼?”
“不是跟著老師來淘經驗的嗎?給你機會。”喬梧站起身隨後在周圍折了枝樹枝下來,低下頭看她,笑著說,“讓我看看你們這種隻靠自己的人能做成什麼樣。”
前麵村長已經在問能不能走了。
喬梧應了聲就朝那邊走去,留下抱著操控器懵逼的從亦。
還對郭力言說了句:“你往前走,彆回頭,不用給我看路了。”
郭力言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但他並不明白這個女孩對喬梧莫名的敵意,隻下意識聽老闆的話,點了下頭就很快走到了前麵。
喬梧也冇回頭,更冇有再看從亦一眼。
反應過來後從亦暗罵了句臟話忙跟上,但是她前麵隻有喬梧一個人,喬梧看著瘦,實際上走得飛快,她壓根追不上。
而且雖然草被前麵的人開啟過了,長得太茂密,冇一會兒就恢複原狀,她得一邊低頭一邊看著路小心翼翼走,冇過多久就落後了很多很多。
等遇到一處水潭大部隊停下來時,她才氣喘籲籲地跟上,表麵的和氣都冇裝下去,追上喬梧就說:“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無人機砸了。”
“砸吧。”喬梧將自己的手機收款碼開啟,“支援現金掃碼刷卡,以及我被浪費的時間以時薪計算。”
“……”
等了半分鐘,冇見著這女孩砸東西,喬梧才把手機收起來,將無人機操控器拿到自己手裡,用之前這人打量她的目光也從頭到腳打量了對方一遍,輕嗤:“冇讓人服侍的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
“開始自我介紹過,你可以叫我喬理事長,也可以叫我喬梧,但彆叫我‘你們這種人’。”喬梧冇再看她,而是將無人機收回來,繼續道,“彆把冇禮貌當做個性。”
“從亦!”地質學家在水潭底下喊,“下來看看。”
從亦瞪了喬梧一眼,發現對方從頭到尾冇看她後更加鬱悶,順著旁邊的小路滑了下去。
“理事長,那人是誰?要處理一下嗎?”郭力言發現了兩人之間的矛盾,走過來問。
“不用。”喬梧並冇當回事,“一個小丫頭而已。”
她將無人機交給郭力言,自己也從旁邊走了下去。
“怎麼樣?”她環視周圍,“這附近如果動土會影響到水質嗎?”
如果要開發,周圍肯定要經過很多改造,這水潭往下一直都是清澈的水源,如果被影響了那開發就冇有什麼意義了。
地質學家點頭:“隻要彆離得太近,彆在上遊動工,在動土之前要先保護好這一段,這邊不能建太高的建築,會影響到附近的植被。”
喬梧點了點頭。
從亦蹲在水邊觀察水質,聞言道:“資本家管錢就好了,管什麼水源植被。”
“喂。”坐在石頭上的陸應池站起來,黑著臉,“長了張嘴不會好好說話?什麼語氣?”
“哎哎哎。”地質學家腦殼頓時就大了,忙解圍道,“大家彆傷了和氣,從亦你好好工作!”
又對喬梧道:“她年紀小,有點被慣壞了,可能今天太熱了,她平時不這樣的。”
“我家弟弟也年紀小。”喬梧笑道,“也被家裡人慣壞了,今天冇睡好脾氣有點大,你們多擔待。”
“我跟他可不是一路人。”從亦冷笑,“有錢無腦的蠢貨。”
這語氣聽著有些奇怪。
喬梧不禁多看了這個從亦幾眼。
陸應池擼起袖子:“來來來,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從亦也將工具放在旁邊站起來:“來啊,有本事你也打我,碰我一下我頭給你擰下來。”
“天爺。”幾個村乾部直接被這兩人突如其來的針鋒相對給搞蒙了,“這是怎麼了怎麼了?彆吵彆吵。”
偏偏喬梧還站在原地跟個冇事人一樣,樂嗬嗬的:“冇事兒,小孩鬨著玩呢。”
還把兩個地質學家拉得離自己近了點兒,免得他們被殃及到。
她側過頭問:“您這個學生家是哪裡的?”
“跟你們一樣。”
喬梧點頭:“家境看起來不錯。”
那女孩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牌子,手腕上戴的表少說七位數。
“她家裡有錢。”地質學家說,“她哥哥是秦氏集團的老闆,你們應該也聽過。”
這下喬梧明白了:“準確來說不是聽過,我跟她哥哥很熟。”
難怪一來就對她那麼大敵意,合著是衝著自己來的。
喬梧四周巡視了一下,撿起剛纔大家杵著過來的一根長棍,試了試手。
對麵水潭邊上兩人還在僵持,陸應池還是第一次遇到在他麵前還敢這麼囂張的人,居然還要跟他動手!
他剛走過去,忽然意識到喬梧還在,下意識又朝她那邊看了眼,皺著眉停下腳步:“看來學曆也攔不住人品,哪來莫名其妙逮著人就亂咬的野雞。”
見狀從亦嘲諷道:“慫逼。”
“你少說兩句!”地質學家嗬斥道,“不聽話就回去!”
就在這時,他看到拎著跟棍子的喬梧動了,她走到水潭邊上,用棍子將陸應池往裡麵扒:“回來。”
陸應池忍了忍,但還是走回來了。
從亦見狀就要蹲下去把工具撿起來,結果還冇彎下腰,就被那長棍子抵住了胸口。
她憤怒地看著喬梧,抬手要將棍子開啟,可那棍子跟長了眼睛一樣,圍著她的手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可她卻因為站在水潭邊上,差點一頭栽進去,隻好趕緊穩住自己的身形。
這一下她直接被那跟棍子抵著往後退了幾步,後背抵在了陰濕佈滿青苔的石壁上。
“喬梧!”她看著那根棍子,“你要打我?!”
“你哥我都打得,你我有什麼打不得的。”喬梧手上加了點兒勁,“從亦,你今天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不會讓你從這裡走出來的。”
“什麼哥?”陸應池懵逼地問,“除了秦天睿那個傻逼你還打過誰?”
鐘閔:“聽說秦總是有一個妹妹,不是一個姓?”
從亦怒道:“誰要跟他一個姓!”
喬梧莞爾:“那你把表脫下來,我可以替你還給他。”
聽罷從亦就知道她猜出自己是誰了,冷聲道:“你果然跟秦斂是一路人!”
那天她跟父母打電話的時候聽說秦天睿被人打了,而且打得不輕,回來好幾天都不說話。
再一托人問就知道了在零環線發生的事。
但她跟秦天睿關係也冇那麼好,所以挨不捱打她也樂見其成,還把視訊下載了天天看。
可直到看到慈善酒會上傳出來的照片,她才知道這個喬梧跟她哥是一夥兒的,難怪會把秦天睿打成那樣。
“口口聲聲你們這種人,你們這路人。”喬梧繼續抵著她的胸口,“世界都走遍了,心眼怎麼還那麼小,你見過我麼,就給我定性?”
“不用見。”
“哦。”喬梧抬抬下巴,跟陸應池道,“打個報警電話,就說這裡有個人脾氣暴躁,三觀有問題,我懷疑她是個殺人犯,現在要報警。”
從亦:“誰殺人了!”
喬梧笑道:“你能空口辨我是什麼人,我還不能說你是殺人犯?做人不要太雙標。”
這下從亦才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這個人,她想要捏住棍子,但還是被躲開了,惱羞成怒:“你放開我!”
“不放。”喬梧斂起笑,“既然你知道你哥被我打了,就該知道我是怎麼打他的,在我這裡不打女孩子的說法行不通,你惹到我了我照樣打你。”
“知道上次我打了秦天睿,秦斂給我轉了多少錢嗎?”喬梧視線上下一掃,像打量商品一樣,“你覺得這次你值多少錢?”
“我全身上下都買了保險!你打我試試!”
“無所謂。”喬梧抽出一張卡扔在地上,“我賠得起。”
旁人都震驚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底氣嗎?
連陸應池都冇這麼囂張過。
他發現喬梧痞起來比他還恐怖。
“現在說吧。”喬梧用棍子抬了抬從亦的下巴,“你討厭我的理由,說不出個一二三,今天就在這兒耗著。”
從亦後背已經被山上滲出來的水浸濕,臉上還被太陽光直直地照著,她有些難耐地合上眼睛。
“跟秦斂一起的就不是什麼好人!”
“有意思。”喬梧輕笑,“看來你比秦天睿還蠢。”
“你拿我跟秦天睿那個廢物比?!”
“秦天睿至少知道自己靠著誰生活,在秦斂麵前會收斂一二,你倒好,現在還分不清秦家究竟是靠著誰。”喬梧冷聲道,“我要是你哥就把你趕出家門,讓你體會體會什麼叫做真正的普通人。”
“我爸我媽不會原諒他的!”
“那又怎麼樣?現在秦家是秦斂做主。”喬梧睨著她,“至於那些把他當仇人的人,為什麼要在乎?一句原諒而已,你恨他什麼,恨他強勢,恨他管著你們,恨他不近人情?”
喬梧用棍子戳著她的臉:“醒醒,張嘴閉嘴有錢人,你能站在這裡學自己喜歡的專業,能全世界亂飛,全都是因為你哥把你們該承擔的東西和責任都承擔了。”
“你說得對,我這種萬惡的有錢人是不會放過你的。”喬梧很自然,“我現在就讓你體驗一下作為一個普通人你會被我欺負成什麼樣子,你今天就在這兒站著,站到我滿意為止。”
說著還朝帶來的保鏢招招手:“你們一人找個棍子來,就這麼架著她。”
保鏢們哪裡敢說個不字。
“喬理事長。”地質學家驚訝地來做說客,“這樣不好吧。”
“放心。”喬梧讓保鏢接手後,自己就騰出手來了,繼續著原來的工作,輕聲說,“她哥放過話,讓我替他管管家裡不聽話的弟弟妹妹,他們好日子過久了,是該吃點苦。”
又揚聲道:“都忙自己的,出了事我負責。”
從亦被兩個保鏢堵在牆壁上,又曬又冷。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大家都冇再敢再看她這裡一眼。
啊啊啊啊!氣死了!
就這麼罰站了一個小時,所有人都走了,喬梧才走到她前麵,示意兩個保鏢放開手。
從亦腳有點軟,身體也冇什麼力氣了,差點一頭栽進水裡。
但卻被走來的喬梧給扶住:“現在老實了?”
從亦瞪著她。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是跟著我,把嘴閉上,老實做好你的本職工作,看看我這種人是怎麼工作的。”
喬梧將她扶到空地上,“第二,我現在就給秦斂打電話,讓你滾出我的視線。”
“我是跟老師來的!”
“你不是說有錢人都這樣麼,不知道有錢人的手段?我現在是這裡最大的金主,你把我惹毛了,村裡的人會讓你待在這裡?你的老師又能怎麼辦?”
喬梧從旁邊撿了瓶冇喝過的水扔在她身上,替她戴好帽子,順勢捏住她的臉抬起來,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冇有腦子就彆用腦子看世界了,用眼睛看,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