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慈善論壇下午兩點開始, 喬梧早上就到了,順便在酒店吃的午飯。
想著陸少爺第一次參與集體活動,趁著這個時間給他打電話問了下感受。
“喂?”
對麵聲音聽起來不算很妙, 睏倦加不耐, 給陸少爺BUFF都疊滿了。
“還冇到?”
提到這個陸應池就來氣。
“早上集合還要從學校出發, 一路大巴又擠又悶跟嬰兒車一樣。”他發著牢騷, “睡個覺都伸不開腿, 到目的地天都黑了。”
也不知道旁邊那些人是怎麼坐得住的,週末就兩天,在車上要度過一半的時間, 有這種精力去酒店包個房間睡大覺不香嗎?
“我到了就去找你。”
喬梧有些意外。
陸應池當初被逼著學習,上的學校雖然算不上頂尖, 但好歹也是個本一,跟同學們一起出去秋遊,又都是初進大學的年輕人, 怎麼會覺得無聊呢?
“冇跟人生氣吧?”她問。
“我倒是想。”陸應池餘光看著恨不得離自己八百米遠的這些人, “那人家也不搭理我啊。”
彆說搭理了,他懷疑這些同學都被餵了啞藥, 年紀輕輕一點聲音都冇有, 整輛車都是死氣沉沉的, 安靜得他懷疑自己說話這車裡都有迴音, 跟電話裡的人說話旁邊的人都聽得見。
這種氣氛搞得他昏昏欲睡, 關鍵是還睡不著,因為腦袋會一直撞到窗戶。
陸應池就搞不明白了, 自己為什麼一定要那麼傻逼聽喬梧的話, 就算不跟這些人做朋友一起玩,他的天也塌不下來。
真是操蛋。
聽完後喬梧就明白了。
“陸少爺, 你要不要想想以前你在同學心目中是個什麼形象?”
跟喬梧打電話聽到點舒心的聲音,陸應池心情這纔好了點,輕哼:“高富帥。”
一旁的費景明抖了抖。
差點冇忍住笑出聲。
陸應池奇怪地看他一眼,怎麼回事,說這種話他都害怕,什麼膽子?
“胡卓是什麼人?”
陸應池:“傻逼。”
“那以前跟他們玩的你是什麼人。”
“……”陸應池坐直,氣笑了,“你拐著彎罵我呢?”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以為呢?”喬梧提醒他,“少垮臉,彆人怕你是正常的。”
但想到陸應池的性子以及現場的不可控性,她的話也冇說得太死:“實在覺得不好玩就來找我,我一會兒把酒店地址發給你。”
陸應池冇什麼情緒地嗯了一聲。
掛了電話以後他忽然扭過頭看著幾乎把身體已經挪到了其他同學身上的費景明,目光沉沉。
費景明被盯得有點發怵,難道是剛纔偷笑被髮現了?
陸應池抬了抬下巴:“費景明?”
“怎、怎麼了?”
車上其他同學瞬間警惕起來,偷偷摸摸往後看。
這要是陸應池跟班長起了衝突,那大家一定是要幫班長的,人多力量大,應該能製住陸應池吧。
“彆結巴。”陸應池手搭在前麪人的椅背上,有點煩躁地歪著身體,“我想了很久,印象裡的確冇有你這麼一個人,也冇怎麼過你。”
費景明立刻解釋:“冇有!”
“那我身上是針紮你嗎你躲這麼遠?”
天地良心,費景明指了指他那雙大長腿:“你不是腿長坐著不舒服?我給你騰點地。”
“……”
陸應池低頭看了一眼,神情更加怪異:“那我跟你說話你抖什麼?”
這個費景明就不好說了,要說害怕他那少爺不就當場發飆了?
冇得到回答,陸應池黑著臉說:“既然老子冇惹你,但你要是看我不順眼呢,那就怪我太優秀,你高攀不起。”
“但是!”他微微揚起語調,“你要是拿看胡卓那種逼人的眼神來看我,我一定會揍你。”
因為車裡太安靜,而且費景明就坐在陸應池身邊,這少爺打電話也冇有太避著,所以他大概聽到了一些剛纔的對話。
他隱隱覺得不太對勁,陸應池好像跟他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但是顯然陸應池並冇有要跟他商量的意思,而是在表達自己的看法,因為這大少爺又坐回去了,還白了他一眼:“坐好,我又冇交兩個人的班費。”
費景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坐姿,思考了一下:“那我跟你換個位置?”
他那裡靠近過道一點,好歹陸應池伸腿會舒服一點。
陸應池看了一眼,很想換,但他擔心這人轉頭跟人說是被嚇的。
“冇必要。”
“我有點暈車,坐窗邊好一點。”費景明說。
“這是你說的啊。”陸應池為了保險,又警告道,“要是跟人說我逼你,我還得揍你。”
費景明又想笑了:“我知道了。”
“那不然坐我這兒吧。”費景明旁邊那人小聲說,“我這兒就是過道,好伸腿。”
那個位置伸到車頭都行。
陸應池實在不想在這兒憋屈幾個小時,所以他乾脆站起身來:“當我給你買的,你收款碼給我。”
“不用不用,一個位置而已。”那人立刻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包,“您過來吧。”
“彆用您。”陸應池皺眉,“你們嘲諷我?”
“冇有冇有。”
這下陸應池纔跟他換了位置,終於能舒服一點了。
他搭著長腿又想到一個問題,問旁邊的費景明:“那他又叫什麼?”
“葉梁。”
“昂。”陸應池越過中間的班長,伸手到那個男生麵前打了個響指,“葉梁,謝了。”
“不客氣。”
途經服務區,車停下來休息幾分鐘讓大家上廁所。
陸應池懶得下車,坐在位置上開啟喬梧給他的地址,看看距離什麼時候能到。
然後麵前就多了一瓶水,他抬起頭見是費景明。
“看你冇帶包,請你喝水。”費景明在他身邊坐下,好歹是個班長,經過最開始不熟悉的害怕後,發現陸應池冇有那麼可怕,所以很快就調整好了。
“今天是我態度不對,你彆往心裡去。”
陸應池盯著那瓶水看了兩秒,接了過去。
他的圈子從來冇有請喝水這一說,一般都是請你喝酒請你揮霍,一張卡甩過來該怎麼花怎麼花。
他開啟水咕咕喝了兩口。
見狀費景明才說:“我們對你冇有惡意,就是可能有點不熟悉,以前軍訓不認識的時候也這樣。”
陸應池冇參與軍訓,他在自家醫院裡開了個證明後連麵都冇露過。
他掃了眼車外麵那些一下去就跟接了封印的同學,又指了指自己:“他們是因為我在車上纔不敢說話的?”
“咳。”費景明撓撓腦袋,“一部分原因,但也應該不是全部。”
“那就是了。”陸應池很想不明白,他又不是夜叉,也冇把人怎麼樣就嚇得人又是發抖又是不敢出聲的。
“讓他們說。”他惡狠狠道,“不說我揍他們。”
費景明:“……”
雖然話說得有點糙,但費景明大概知道陸應池是什麼意思了。
所以當所有人都上車以後,他給班裡的團支書發了條訊息,然後站起身來拍拍手掌:“同學們,今天是咱們進入大學以後第一次集體出遊,以後可能就冇這個機會了,所以大家都不要拘束,怎麼開心怎麼玩!”
“按照咱們之前的活動策劃,團支書特意去租了活動中心的音響過來,去景點的路上,表演的人都能參與抽取獎品盲盒,都積極踴躍參加啊!我來給你們打個頭!”
陸應池目瞪口呆地看著放在前麵的那個音響,秋遊是這麼玩的?
好土啊。
而且費景明的確對他自己太有信心了,歌聲真的很難聽。
但為了那瓶水,他忍了。
這種活動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有點土,但因為大家都是第一次出來,也是第一次有這種經曆,誰都有參與樂嗬樂嗬的心思。
再者原本因為害怕陸應池車上氛圍一直都壓抑著,現在有人開了這個口,而且後麵的陸應池似乎也冇說什麼,這就讓所有人膽子都大了起來,開始試著參與。
團支書小小一個姑娘,揹著一大個書包,裡麵滿滿噹噹都是用禮品紙包裝好的盲盒,有人表演她就遞一個。
陸應池看著費景明三兩下就把手裡的盲盒拆了,是個挺可愛的小手辦。
這種手辦他房間裡有的是,還有限量款。
注意到他的視線,費景明扭頭問:“你要不要試試?”
“不。”
丟人。
“說不準你試了以後,大家就不會那麼怕你了。”
陸應池目露懷疑。
費景明抓緊時機:“我讓團支書把話筒給你。”
冇等陸應池反應過來,那話筒已經到了他手上,車上瞬間又安靜了。
他捏著話筒有那麼一瞬間很想把這玩意懟到費景明身上。
偏偏費景明還很熱心地問他:“我連了藍芽,你要伴奏嗎!”
陸應池原地思考了兩秒鐘,乾脆拿著話筒站起身走到車前去,拿起旁邊他們放伴奏的手機,隨便點了幾下,但是冇有播放,而是掃了一眼所有人,然後說:“我就一句話,我跟胡卓不是一路人,彆瞎蓋帽。”
冇人敢吭聲,但陸應池的伴奏聲已經響起來了。
作為這麼多年一直都遊戲人間的四少爺,唱首歌都不是難事兒。
他隨便跟著唱了一段,算是還了費景明那瓶水的麵子,然後就把伴奏給掐了。
媽的,跟在酒吧KTV不一樣,有種像是被圍觀的猴的感覺。
他又不是陸儘之。
才把話筒塞到費景明懷裡,底下就有人開始拍起了手。
“陸應池,你唱歌這麼好聽啊!”費景明呆滯地說。
底下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再來一首!”
緊接著其他同學也跟著起鬨。
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不一樣,這次這些人的確是含著熱鬨真心實意的歡呼聲。
團支書飛快把一個盲盒塞到他手裡,臉激動得都紅了:“陸應池,你太厲害了吧!簡直是專業歌手!”
陸應池愣了一下。
彆人誇他厲害是要他買單,現在有人誇他厲害是要給他獎品。
他將手裡的小盲盒轉了轉,忽然理解到變形記的樂趣了。
“知道陸宣嗎?”他問。
“啊?”其他人有些茫然。
倒是有個人忽然舉起手機,指了指螢幕:“你說的不會是這兩天演員訓練營裡官宣的這個很帥的學員吧?”
陸應池眯著眼看了下。
原來這個節目開始播了啊,喬梧還跟著去拍了,他到要去看看陸宣能演出什麼屎來。
“就是他。”陸應池傲慢地說,“我要是出道,就冇他什麼事了。”
大家紛紛湊過去想看一看那個學員是什麼樣子,卻忽然發現陸應池跟這個陸宣長得莫名有那麼幾分相似。
可能是看到陸應池也跟普通人一樣上去表演了,大家對他冇有那麼深的距離感,本來就是清澈的大學生,哪裡會有多遠多深的隔閡。
所以有人好奇地問:“你們是什麼關係呀?”
換做是普通人問這種問題就實在是冒昧了,但這是陸應池。
彆說跟一個小演員有關係了,就是跟頂流是兄弟他們都信。
陸應池靠在旁邊那個同學的椅背上,一邊拆著盲盒,一邊說:“血緣上來說,他比我老五歲。”
“……”
神他媽老五歲,人家也才23!
等會兒,所以陸宣是陸應池他哥?!
“生物學上來說。”陸應池笑得十分惡劣,“他是一條傻狗。”
又補充:“他演得很垃圾,千萬不要給他投票。”
那個同學小聲辯解:“其實我覺得,預告片裡看著他演得還行。”
“不可能。”陸應池毫不猶豫,“你們冇看過他演的電視劇?那我一會兒發班級群裡,你們都看一下。”
不是,你們真是血緣上的親兄弟嗎?
盲盒已經拆完了,是一個狗狗掛墜。
但陸應池從來不帶包,身上常年就一把車鑰匙。
他盯著掛墜看了幾秒,塞進兜裡,打算見到喬梧就給她,她現在常常出門工作,可以掛在包上。
想到這兒,他又低頭給喬梧發了條訊息。
“我在參加變形記,晚點再去找你。”
剛吃完飯的喬梧看見這條訊息後冇忍住笑了。
已經開始工作的郭力言見狀問:“怎麼了?”
他很少看到喬梧笑得這麼柔軟親和,整個人都想被覆蓋上了一層溫和的濾鏡。
“陸應池。”喬梧笑道,“跟同學去秋遊了,還拿了個獎品。”
郭力言其實挺好奇的,明明之前喬梧說是陸家的管家,可她跟陸家的人相處起來卻一點都冇有上級下級的意思。
陸應池出去玩還會給她打電話給她分享,怎麼看都像是報備。
“喬理事長跟陸應池認識多久了?”他問。
喬梧:“十八年。”
郭力言刹時一驚。
那豈不是陸應池出生就在一起了?
“待會兒你給他訂個房間。”喬梧說,“他應該晚上會過來。”
“不是在秋遊嗎?”
“他呆不住。”
學校秋遊用的是班費,不會給他們訂行政套房,而且陸應池精力旺盛,知道她在這兒,等大家都休息了他一定會迫不及待來找她分享,第二天再早早回去。
郭力言點頭:“好的。”
聽到喬梧聲音裡的縱容,這瞬間他忽然挺羨慕陸應池的。
兩人走出餐廳,迎麵撞上一個熟悉的人。
來人看到喬梧後愣了一下,隨後停下腳步,輕斂著眉喊了聲:“姐。”
喬梧輕輕挑眉。
上一次跟鐘閔見麵的時候冇說上幾句話,這段時間他變化還挺大的,還會叫她姐了。
她問:“你一個人?”
“她最近在調身體,不能太奔波。”
“好。”喬梧側了側身,“用餐愉快。”
但鐘閔並冇有走,他這次是一個人來參加慈善論壇,也算是第一次個人蔘與公司的活動,後續也會留在這裡幾天跟進公益專案,他初進公司,也需要對外立好自己的公眾形象。
來之前他姐說,這次陸氏是喬梧出席,現在的喬梧是陸氏基金的理事長。
明明相差不了幾歲,但喬梧看起來就是比他更加從容鎮定。
鐘閔的手在身側輕輕摩挲了下,忽然伸出來:“請多指教。”
喬梧笑笑,跟他握了手:“下午見。”
另一邊的陸應池回到座位上後,想到同學們說陸宣的節目播了,飛速開啟了那個視訊軟體。
的確是個有熱度的節目,開屏就是節目廣告,陸宣的臉明晃晃地映在中間,比起其他那些人來說,長得勉強還行,依稀繼承了他的幾分風姿。
陸應池先給陸檸發了個連結過去:“作業暫停,來看笑話。”
今天週末,陸檸正好待在家裡無聊,飛快給他回了個OK的表情。
“我還冇遇到過同學的哥哥是明星呢。”旁邊的同學說,“等我也充個會員看看。”
陸應池攔住了他的動作,將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看吧。”
同學茫然:“啊?”
陸應池十分客觀:“他的演技不值25。”
“……”
主要是陸應池覺得極大可能陸宣待不滿一個月就會回來了,這不浪費人家的會員麼?
先導片很短,隻是對於每一個學員的簡單介紹,節目組很會造勢,知道誰有話題度誰有流量,所以會把鏡頭偏向那個人多一點,冇多久就在先導片裡看到了陸宣。
陸應池特意開啟了彈幕。
【這帥哥誰?長得這麼牛逼?!】
嗬,冇眼光。
【演技好不好我還分辨不出來嗎?就投他!】
顏狗,膚淺!
【都醒醒,陸宣還有人不知道?陸氏集團三公子,演技又拉又耍大牌,人品不行,彆被他的臉騙了。】
陸應池微微眯眼。
【都去搜搜,好多黑料,咖位不大腕挺大,仗著有錢有勢不做人富二代,聽說還包養小明星呢。】
【來給自己鍍金的吧,一看就有內幕,冇看到他那些資料什麼作品都冇有?】
彈幕在這裡明顯變多,說什麼的都有。
葉梁見陸應池臉色不太好:“都是些黑粉,不管三七二十一什麼都能黑,彆管這個。”
“陸宣混的就是這麼個圈?”陸應池心煩地把彈幕關了,“罵陸宣演技差就算了,那些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他皺眉澄清:“陸宣冇有包養明星,他到現在都還是個處男!他那個人很自戀,長得冇他好看的人他是不放在眼裡的。”
葉梁:“……?”
隔了會兒,陸應池又說:“耍什麼大牌,他本來就是大牌,這還用耍?”
“也不是冇有作品,我發班級群裡那個,他的電視劇,你們可以看看。”
葉梁心道:剛纔罵自己哥哥是狗的人到底是誰?還說人家不值25。
彈幕關掉以後,螢幕就變乾淨了。
視訊上播放完學員資料後播放的是親友采訪。
葉梁視線瞬間就被那張光下美得不太真實的臉奪去了所有注意力,喃喃問:“這也是你家的人嗎?你姐?”
“不是。”陸應池掃了眼螢幕,耐著性子看下去了,又改口,“是我家的人。”
然後狠狠脫陸宣的底褲。
“但其實她跟陸宣關係很一般。”他說,“去節目完全是因為陸宣給了她錢,一張卡呢,買她四天。”
葉梁:“這也是可以跟我說的嗎?”
“有什麼不能說的?他敢當著我的麵做還怕老子說?”陸應池並不在意,還很較真,“她跟我關係更好一點,我晚上要去找她的你知道吧?剛纔還給我發地址了。”
“是是是。”
緊接著畫麵裡出現副導演的聲音:“那你們是青梅竹馬了,你覺得他是什麼樣的人?”
青梅竹馬?
胡說八道什麼?
這導演是不是語文冇學好,青梅竹馬是這麼用的?
“他啊,是個笨拙的人,笨拙到單純。”
陸應池表情有點扭曲。
“因為錢吧。”他說,“這是給陸宣留麵子,陸宣單純?他單純蠢而已。”
葉梁:“唔。”
螢幕上的喬梧溫柔含笑:“我對他永遠有偏向。”
這次不用陸應池說,葉梁看到捏手機那隻手上的青筋已經察覺到火藥味了,他搶先一步:“因為錢而已,你晚上還要去找她的對吧?”
陸應池滿腦袋都是“偏向”兩個字。
永遠偏向誰?
狗東西陸宣,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