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接過畫紙，指尖剛碰到畫麵，整個人就僵了一瞬。
他怔怔盯著紙上那堆五顏六色的塗鴉，喉結動了動，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陸總……這就是初步方案？”
他語氣裏帶著點難以置信，又摻著點無可奈何：
“林總那麽挑剔，這……這交給她，合作怕是直接黃了啊。”
“怕什麽？”
陸景衍漫不經心地擺了下手，眉梢都沒抬一下，一副天塌不下來的散漫模樣。
“不過是份初步方案，先交上去占位而已。塗鴉怎麽了？夠可愛、夠童真，也許正好踩中林氏要的點呢。
你按我說的整理好交過去，出了事我擔著。”
助理看著陸景衍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眼皮狠狠一跳，嘴角控製不住地抽了兩下。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麽，可一對上陸景衍毫不動搖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指尖微微發緊，捏著畫紙的邊角輕輕皺起，臉上維持著職業表情。
片刻後，他緩緩低下頭，對著陸景衍輕輕一躬身，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是，小陸總。”
說完，他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硬著頭皮按吩咐整理，等著明天把這份“方案”交出去。
陸景衍沒再多留意助理的神色，隻懶懶靠回椅中，神色閑適。
方案的事總算落定，他終於能安心歇著。
他隨手按滅手機，俯身將小丫頭抱進懷裏，聲音溫軟，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寵溺：
“柚柚真棒，幫爸爸解決了大事。走，帶你去吃草莓蛋糕。”
“好耶！謝謝爸爸！爸爸最好了！”
陸念柚興奮地歡呼起來，緊緊抱住陸景衍的脖子，小臉蛋在他的臉上蹭了蹭，一臉開心，“我要吃大草莓蛋糕，還要吃草莓奶油，還要吃小草莓，超好吃的！”
“好好好，都給你買。”
陸景衍低笑一聲，抱著軟乎乎的小丫頭，步履輕鬆地走出辦公室。
陽光落在他肩上，神色閑適又自在，半點也沒察覺，暗處早已暗流湧動。
那份被他隨手丟出去的塗鴉，即將掀起一場他完全預料不到的風浪。
……
第二天一早，陸景衍雖不情願，還是準時抵達了林氏。
踏進會議室，他眉眼鬆散，步子輕慢，周身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半點未收，卻舉止有度，不越分寸。
林浩起身伸手，語氣客氣，眼底卻帶著審視：
“小陸總，可算來了。”
陸景衍上前輕握了一下便收回，態度溫和有禮，卻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林總，抱歉，路上稍堵。”
他在對麵落座，脊背自然舒展，一手隨意搭在膝頭，目光淡淡落在桌麵。
助理見狀，適時上前，雙手將方案平穩遞上：
“林總，這是我們陸總親自盯的初步方案，主打親子可愛創意方向，請您審閱。”
林浩隨手接過，目光剛落至紙麵，臉色便一點點沉了下去。
不過片刻，他猛地將方案扣回桌麵，聲音冷峭銳利，直直射向陸景衍：
“小陸總，這就是你親自盯的設計？
拿小孩子的塗鴉來應付林氏，你們陸氏，就是這麽做合作的？”
助理臉色微變，卻依舊穩著聲線，微微欠身：
“林總，方案是小陸總親自敲定的，主打童真可愛，還請您多指教。”
林浩驟然冷笑一聲，目光如刃，直直釘在陸景衍臉上，語氣冷峭又帶著譏誚：
“指教？小陸總這‘設計’，我可指教不起。”
他目光掠過對方，尾音微微一壓，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同樣是陸家人，陸總做事嚴謹、眼光毒辣，業界誰不佩服？
怎麽到小陸總你這兒，合作方案就成了小孩子的塗鴉？”
“你拿這東西應付林氏，是覺得我們好糊弄，
還是覺得——
靠著陸景琛的名頭，就可以隨便敷衍了事？”
你們陸氏，就是這麽輕慢合作夥伴的？”
林浩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麵緩緩一叩。
話音落下時，溫度驟降，目光冷銳如刃，直鎖著陸景衍：
“看來，小陸總從一開始，就沒把這份合作放在心上。”
他語速放輕，卻字字帶著刺骨的譏誚：
“旁人靠能力立身，小陸總倒是省心，靠著陸景深的名頭，便能輕鬆度日。”
“既然如此，這份合作，不必再談。”
林浩抬眼看向陸景衍，目光涼得嚇人，聲音輕淡卻格外紮人：
“我會如實向外界說明，林氏為何終止與陸氏文創的合作。
也好讓大家看看，陸氏二少的‘專業’，與陸氏對待夥伴的‘誠意’。”
助理臉色驟白，急忙上前半步：
“林總……
陸景衍淡淡抬眼，伸手輕按了下助理的臂彎，示意他退下。
他神色依舊散漫，不見半分慌亂，隻是語氣裏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強硬：
“不過是初稿，何必這麽較真。”
“孩子筆下的東西最純粹，主打童真，本來就不是成人設計的刻板路子。”
“不滿意可以改，沒必要一上來就把話說死。”
林浩眸色一冷，語氣譏峭：
“初稿？小陸總拿孩童塗鴉當初稿，是覺得我好糊弄？”
陸景衍指尖輕叩膝頭，眉眼微抬，不軟不硬頂回去：
“林總看不慣是審美差異，不是態度問題。
真要終止合作，是您的權利，但想拿這個壓人，大可不必。”
說林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低笑出聲。
那笑意沒達眼底，反而更添幾分冷意。
他指尖輕點桌麵，目光沉沉落回陸景衍身上，語氣輕淡卻字字紮心：
“童真？初稿？陸總倒是會找藉口。”
“同樣是陸家人，陸景琛出手，哪次不是方案成熟、一擊即中？
也就你，敢拿著塗鴉當設計，還理直氣壯。”
“靠著家裏的名頭占著位置，連一點像樣的本事都拿不出來。
你覺得，我還會給你重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