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衍被她一頓搶白,也不惱,隻是無所謂地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依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散漫模樣,連句多餘的辯解都懶得說: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處理不了。”
小宇媽媽被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態度徹底激怒,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字字都帶著壓不住的火氣:
“處理不了就可以隨便糊弄人嗎?
我兒子哭得這麽傷心,限量款的城堡也被弄壞了,你作為家長連句像樣的交代都沒有,隻會輕飄飄一句‘處理不了’?
今天這件事,必須給我們一個明確的說法!”
周圍的老師連忙上前打圓場,一邊輕拍著小宇安撫,一邊笑著兩邊勸:
“兩位先別生氣,別生氣,都是小朋友之間的小意外,咱們慢慢說,好好商量,別影響了孩子們。”
可小宇媽媽心裏又氣又委屈,哪裏肯輕易鬆口,眉頭依舊擰著,語氣強硬又堅持:
“意外?我兒子這麽寶貝的限量城堡,現在被弄壞了,根本買不到第二個!今天要麽給個合理賠償,要麽給我們一個明確說法,不然這事我沒法就這麽算了。”
陸景衍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扯皮場麵,煩得不行,卻又懶得跟人爭執,隻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擺爛模樣,懶洋洋又直白地開口:
“我真不會處理這些。
你們別跟我吵,等我大哥過來,他怎麽說,我們就怎麽辦,這總行了吧?”
他這副全程不接招、隻往哥哥身上推的樣子,非但沒安撫到人,反倒讓小宇媽媽火氣更盛。
兩人眼看著就要僵持住,教室裏的氣氛瞬間變得緊繃繃的。
旁邊的小朋友們也不敢再吵鬧,一個個瞪著圓溜溜的眼睛,安安靜靜地圍觀這場“大人之間的大戰”,小表情既緊張又好奇。
陸念柚縮在爸爸身後,小身子嚇得輕輕發抖,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場麵,憋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劈裏啪啦掉了下來。
她沒敢大聲哭,隻癟著小嘴小聲抽噎,肩膀一抽一抽的,軟軟的聲音裏全是委屈,卻還在努力解釋:
“嗚……我沒有弄壞……我隻是想幫你修好……真的不是我……”
她解釋的聲音被淹沒在爭執裏,聽得陸景衍心都揪了一下,下意識又把女兒往身後藏得更緊了些。
就在氣氛繃得快要斷裂時,教室門口傳來了平穩的腳步聲。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裏。
直到門口的身影出現,原本喧鬧爭執的教室,纔像是被無形的力量輕輕一壓,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小宇的哭聲不自覺弱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朝門口望去。
陸景琛就站在那裏。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如鬆,眉眼清雋卻覆著一層淡冷,周身沒什麽多餘氣勢,卻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他剛結束跨國早會,接到幼兒園電話便立刻趕了過來,連西裝都沒來得及換下。
他的目光,先是淡淡掃過地上的城堡碎片,又落在哭得抽抽搭搭的小宇身上,最後落在躲在陸景衍身後、哭得梨花帶雨的陸念柚身上,眼底的寒氣,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那抹柔和很淡,卻真實存在,隻是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麽。
陸景衍一看見自家大哥過來,整個人瞬間鬆了一大口氣,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連忙上前幾步,語氣裏帶著幾分委屈又理直氣壯:
“哥,你可算來了!這事兒我真搞不定……
又不是柚柚故意弄壞的,她就是好心想幫忙修一下,結果被誤會了,現在非要我們賠限量款城堡,我上哪兒弄去啊?你快幫忙處理一下。”
小宇媽媽看到陸景琛,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強硬,她當然認識這位陸氏集團的掌權人,隻是沒想到,陸念柚竟然是他的侄女。
可她即便心裏已有幾分忌憚,麵上還是強撐著鎮定,眉頭微蹙,看向陸景琛的語氣少了幾分剛才的鋒芒,卻依舊不肯退讓:
“陸總,您來了正好。
您也看到了,我兒子的限量款城堡被弄壞了,我隻是想要一個公道,您作為長輩,總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吧?”
陸景琛沒立刻說話,隻是緩緩走進教室,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嗒嗒”的輕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自帶壓迫感。
他隻是淡淡看了那哭個不停的孩子一眼,隨即轉向小宇媽媽,語氣平靜冷淡,不帶任何情緒:
“事情究竟如何,不能隻聽一麵之詞。
幼兒園有監控,調出來一看便知真相。”
小宇被他身上那股淡漠氣場一壓,哭聲戛然而止,隻剩下小肩膀一抽一抽地打著嗝,淚眼模糊地望著陸景琛,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的城堡……壞了……是她弄的……”
陸景琛淡淡收回目光,視線輕飄飄落在躲在陸景衍身後的小丫頭身上。
陸念柚隻露出半張通紅的小臉,一雙眼睛濕漉漉的,怯生生地望著他,小手還死死攥著那塊塔樓碎片,整個人縮成一小團,看著又乖又委屈。
“柚柚,過來。”
陸景琛的語氣依舊清淡,卻帶著不容人抗拒的沉穩,沒有斥責,也沒有多餘情緒,隻像平常喚她一般。
陸念柚猶豫了一下,才慢慢從爸爸身後挪出來,一小步一小步蹭到他麵前,小腦袋垂著,不敢抬頭,眼淚還在不停地掉,聲音軟軟又委屈:
“大伯……我沒有弄壞城堡……
它自己掉下來摔壞了,我隻是想幫小宇修好……我真的沒有碰壞它……”
她一邊抽噎,一邊把攥在手裏的塔樓碎片輕輕遞過去,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滿眼都是被冤枉的委屈,看得人心頭發軟。陸景衍站在一旁,看看大哥又看看委屈巴巴的女兒,心裏急得不行,卻也隻能小聲開口:
“大哥,這事兒……”
陸景琛沒看他,隻微微俯身,伸手輕輕揉了揉陸念柚的頭。
這個動作極輕極軟,和他周身清冷的氣場截然不同,語氣也淡卻安定:
“別怕,實話實說就好。”
陸念柚仰起滿是淚痕的小臉,淚眼朦朧地望著他,用力點了點頭,聲音軟軟卻清晰:“大伯……我沒有弄壞城堡……它自己掉下來摔壞的,我隻是想幫小宇修好……”
小宇媽媽看著眼前一幕,心裏雖仍有火氣,卻也被陸景琛周身的氣場壓得收斂了不少。
她眉頭依舊微蹙,語氣少了先前的尖銳,卻依舊堅持:
“陸總,我不是要為難孩子。隻是這座城堡是限量款,現在確實沒辦法再買到,損失已經造成了,不管怎麽樣,您總得給我們一個解決辦法。
陸景琛終於轉頭看向她,眼神清淡疏離,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事情的真相,我會去查。
在結果出來之前,誰對誰錯,還不能定論。”
小宇媽媽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就被他淡淡打斷:
“但孩子受了驚嚇,城堡也確實損壞,我會讓人負責修複,或按原價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