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衍一把抱起柚柚,拍著她後背安撫,垂眸沉聲問:
“柚柚,你剛說是不是有人撞你?”
柚柚抽噎點頭。
他再抬眼,臉色冷得像淬了冰。
“李太太,你說是我女兒打碎的,證據呢?”
李太太尖聲冷笑:“人贓並獲,不是她是誰?”
“人在,花瓶碎了,但誰看見她碰了?”
陸景衍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瞬間安靜,
“她才三歲,踮腳連花都夠不到,怎麽推得動桌上的花瓶?
你一句話,就是鐵律?”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可孩子確實在跟前啊……”
“二公子,你就別護著了,李太太還會誣陷小孩不成?”
陸景衍眼神掃過去,那一眼冰冷得像淬了毒。
“你們看見是誰撞她了?還是看見她碰花瓶了?
沒看見就閉嘴。陸家的女兒,輪不到你們這群看熱鬧的來站隊。”
不少人麵露不服,低聲交頭接耳——
在他們眼裏,陸景衍本就是陸家不掌實權的二公子,成天不著調,如今不過是在護短而已。
“話這麽硬,還不是想包庇孩子……”
“就是,闖了禍還不讓說,孩子有問題,大人也不怎麽樣。”
“子不教父之過,跟他小時候一個樣,不讓人省心。”
這些聲音不大,卻字字紮耳,清清楚楚落進在場每個人耳裏。
陸景衍目光冷下來,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紮心:
“倒是跟你一樣,挺會看熱鬧。
不過我得提醒你——
就算我沒實權,我也是陸家的人。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教我女兒做人?”
議論聲瞬間噎住。
他落回李太太身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字字紮心:
“不就是一條高定裙、一個擺件?
至於對著5歲孩子又吼又罵,這麽失態?
買不起,以後就少穿出來招搖,免得髒一點就像天塌了一樣。”
李太太臉色漲成豬肝色,氣急敗壞:“你、你強詞奪理!摔壞東西還有理了?”
“理?”陸景衍嗤笑一聲,氣場全開。
“在這宴會廳裏,陸家請來的客人,至少該懂得就事論事,而非仗勢欺人。 我女兒有沒有碰,監控看得一清二楚。但在那之前——”
他低頭看了眼懷裏軟成一團的柚柚,聲音驟然冷冽:“誰再敢凶她一句,逼她一句,我會讓她明白,欺負一個幾歲的孩子,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他低頭,溫柔地揉了揉柚柚的頭,抱著軟成一團的柚柚,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柚柚,沒人敢冤枉你。
爸爸在,誰也動不了你。”
話音剛落,宴會廳深處氣壓驟沉。
一道挺拔身影緩步而來,黑色西裝身姿冷硬,眉眼凜冽如刀。
是陸景琛。
陸家真正的掌權人。
全場瞬間噤聲。
陸景琛目光先落在柚柚哭紅的小臉上,眉頭微蹙,再淡淡看向陸景衍:
“啊衍,怎麽回事。”
“大哥,柚柚被人撞了,花瓶是震落的。他們不問青紅皂白,就咬定是她闖禍。”
李太太立刻上前強裝鎮定:“陸總,小陸總一味包庇,實在有失體麵——”
“包庇?”
陸景琛聲線不高,威壓卻碾遍全場,
“我的侄女,我陸家的孩子,我不護著,難不成交給你欺負?”
他側頭淡淡吩咐:
“監控拿來。”
特助快步呈上平板,視訊當眾點開。
畫麵一清二楚:
一道人影從側後方狠狠撞向柚柚,小丫頭踉蹌撞桌,花瓶隨之震落。
自始至終,柚柚連花瓶的邊都沒碰過。
鐵證如山。
全場死寂。
李太太臉色唰地慘白,踉蹌後退一步,指尖都在發顫。
她從陸景衍出現的那一刻便已知曉柚柚的身份,可事到如今,早已騎虎難下,隻能一路強撐到現在。
而此刻,監控將一切拍得明明白白。
人群後方,一個半大男孩死死縮在角落。
他整個人貼緊牆壁,藏在高大賓客的陰影裏,隻敢露出一雙慌亂閃爍的眼睛,從鬧劇開始到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陸景琛淡漠的目光淡淡一掃,沒有出聲,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下一秒,兩名保安徑直朝著角落走去。
男孩臉色驟變,魂都嚇飛了,慌不擇路地往後縮,後背“咚”地一聲撞在冰冷的牆麵上,退無可退。
“你們幹什麽!別碰我!”
他劇烈掙紮,胳膊被牢牢架起,腳尖慌亂地蹬著光潔的地麵,聲音尖利又慌張,“不是我!是她自己沒站穩!是她撞過來的!”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死寂的道。
他被拖拽到大廳中央,狼狽地摔在地上,發絲淩亂,鞋尖都蹭掉了一塊。
男孩爬起來就想瘋跑,又被保安狠狠按回原地。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李太太慘白如紙的臉,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嘶吼:
“姑姑!你快說啊!不是我!是她自己摔倒的!”
周圍一片死寂。
剛剛還在議論、覺得陸景衍護短的賓客,臉色齊齊變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角落裏那個縮著的男孩李耀祖身上。
人群之中,有人輕輕動了一下。
是蘇曼晴。
圈子裏人人心知肚明,她與李太太素來麵和心不和,明裏暗裏較勁多年。
她氣質溫婉,卻從不說多餘的話,一開口,往往精準又冷利。
李耀祖還在瘋狂掙紮嘶吼,滿臉蠻橫:
“不是我!是她自己摔倒的!是她擋路!”
就在這針落可聞的安靜裏,蘇曼晴緩緩抬眼,聲音清清淡淡,不大,卻字字清晰:
“監控看得很清楚,是你從後麵撞上去的。”
男孩渾身猛地一僵,臉上的囂張瞬間碎得一幹二淨。
他張了張嘴,卻半個字都狡辯不出來。
周圍賓客心照不宣。
連素來體麵的蘇太太都懶得再給李家留半分情麵,可見李太太今天,究竟有多失態、多理虧、多丟人。
李太太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指尖死死攥緊。
被死對頭當眾戳穿,比被陸家直接訓斥,更讓她顏麵盡失。
李耀祖緩緩低下頭,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樣——
他的臉唰地一下灰敗下去,嘴唇哆嗦,聲音瞬間發虛:
“我……我是跑著玩的……誰知道她……”
他張了張嘴,還在強撐,近乎歇斯底裏地狡辯:
“是她擋路!是她自己站不穩!我就碰了一下而已!”
李耀祖又慌忙看向李太太。
他的姑姑站在原地,嘴唇發白,渾身發顫,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李耀祖喉嚨一哽,所有囂張瞬間垮掉,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賠、賠錢就是了……你們凶什麽……”
偌大的宴會廳,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鐵證當前,李太太所有的強硬與憤怒,此刻都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陸景琛神色淡漠,威壓沉沉壓下,聲音不高,卻讓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晰:
“陸家的孩子,不是你撒氣的由頭。
陸家的人,更不是你能隨意輕慢的物件。”
他眸色冷冽如寒刃,薄唇輕啟:
“李家與陸氏所有合作,即刻終止。
李太太,永久列入宴會與合作黑名單。”
李太太渾身一軟,直直癱倒在地,再無半分往日的囂張氣焰。
陸景垂眸,輕輕拭去柚柚臉上的淚痕,語氣溫柔得一塌糊塗:
“柚柚不怕,沒有人能冤枉你。
爸爸和大伯,都會護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