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陸氏合作本就利於林氏,犯不著因一時意氣徹底鬧僵。
他緩緩開口,語氣看似緩和,眼底卻藏著幾分不容商量的冷硬:
“好,陸總,我給你們一次機會。
三天,我隻等三天。
三天內拿不出合格方案,合作立刻終止,一切後果,陸氏自負。”
陸景琛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無波:
“好,一言為定。三天後,必給林總一個交代。”
就在眾人以為風波已定時,林浩忽然抬眼看向陸景衍,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刻意刁難:
“陸二公子,我醜話說在前頭。
這次方案,必須由你親手獨立完成。
不準助理代勞,更不準再渾水摸魚。
一旦讓我發現,這份方案不是出自你手,就算再好,合作照樣作廢。
你,聽得懂嗎?”
辦公室的冷光落在陸景衍臉上,他臉色唰地一白,指節驟然攥緊,指骨泛出青白。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根本無力獨立撐起方案,林浩這是明著刁難、故意將他架在火上烤。
喉結艱難滾動,唇瓣張了又合,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窘迫與無措幾乎將他淹沒。
陸景琛眸光微不可察地一沉,隨即不動聲色上前半步,身形恰好將陸景衍半擋在身後。
周身氣壓微斂,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卻自帶不容置喙的底氣:
“林總放心,景衍會親自負責,陸氏既然應下,便不會食言。”
他不爭不辯,隻淡淡一句,便將所有壓力穩穩接下。
林浩倚在椅背上,將兩人神色盡收眼底,眼底掠過一絲淺淡而玩味的冷意,擺明瞭是坐等看他們進退兩難。
他指尖輕叩扶手,漫不經心頷首,語氣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慵懶:
“好,我等著。”
電梯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金屬鏡麵映出三張沉默的臉。
冷白燈光漫下來,連空氣都變得沉而靜。
陸景衍垂著頭,指節攥得泛白,他不敢看陸景琛,也不敢看柚柚,滿心都是林浩那句“必須你親手完成”。
他太清楚自己的分量,畫圖不行,思路不行,這次根本躲不過去。
柚柚輕輕攥著陸景琛的衣角,小眉頭微微蹙著,懂事得讓人心軟。
她能感覺到大伯身上淡淡的安定,也能感覺到爸爸的擔憂,於是安安靜靜,一聲不吭。
陸景琛身姿挺拔立在電梯中央,神色平靜無波。
叮——
樓層到了。
電梯門緩緩滑開,迎麵是寫字樓大堂清冷的燈光與大理石地麵。
陸景琛抬手輕護在柚柚肩頭,率先邁步走出電梯。
陸景衍沉默跟上,三人穿過安靜的大堂,一路走向旋轉玻璃門。
一踏出公司大門,正午的陽光驟然撲麵而來,亮得有些刺眼。
陸景衍下意識眯了眯眼,心頭的壓抑彷彿被這強光撕開一道小口。
門外落客區,一輛黑色邁巴赫靜靜停在陽光下,車身線條沉穩淩厲,漆麵泛著低調卻不容忽視的光澤,司機早已躬身等候。
他腳步猛地頓住,喉結艱難滾動,睫毛輕輕顫了顫,聲音啞得厲害:
“大哥,我……我做不到。
林浩明明就是故意刁難我,我根本獨立完不成方案,
最後隻會拖累你,連累陸氏……”
他越說越低,滿心都是無力與愧疚:
“我不想再因為我,讓你付出那麽多,還被人拿捏看笑話。”
他越說越低,幾乎要被愧疚淹沒。
陸景琛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沒有皺眉,沒有冷語,目光沉靜如深潭,語氣淡得像平常說話,卻帶著千鈞之力:
“誰讓你一個人扛?”
陸景衍猛地一怔。
“先去吃飯。”
陸景琛聲音平穩,目光篤定而有力,
“吃飽了,纔有力氣做事。
錯了就改,不會就學。
三天時間,我陪著你。”
緊繃的氣氛,在正午的陽光裏緩緩鬆緩。
陸景衍眼眶一熱,所有慌亂與自卑,終於有了落腳之處。
柚柚仰起小臉,輕輕拉住陸景衍的手:
“爸爸,我也會乖乖的,不打擾你!”
陸景琛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示意司機開門。
司機立刻躬身快步上前,穩穩拉開後車門。
正午的陽光落在鋥亮的車身上,反射出柔和卻沉穩的光,空氣裏帶著正午微暖的風。
陸景衍站在原地,心頭依舊沉甸甸的,卻不再是全然的慌亂無措。
方纔大哥那句平靜有力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他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他看著眼前安靜等候的邁巴赫,又看了一眼身前沉穩可靠的大哥,喉結輕輕滾動,所有逃避的話都嚥了回去,隻剩下無聲的愧疚與暗下決心的堅定。
陸景琛先彎腰,將小丫頭輕柔抱進車內,細心地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碎發,動作溫和,與方纔在談判桌上的強勢判若兩人。
“坐好。”
柚柚乖乖點頭,小身子坐穩,小手還不忘朝著陸景衍伸出,軟聲喊:“爸爸,上車。”
陸景衍深吸了一口氣,彎腰坐進車裏。
車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喧囂與壓力輕輕隔在外麵,車廂內靜謐寬敞,氣息安定。
他側眸看向身旁的陸景琛,聲音低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大哥,我不會再讓你失望。”
陸景琛側頭看他一眼,目光沉靜有力,隻輕輕吐出兩個字,卻重如千鈞:
“我信。”
簡單一句,瞬間撫平了陸景衍心底所有的不安與自我懷疑。
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方纔壓抑沉重的氣氛,早已被無聲的信任與堅定取代。
車子平穩啟動,緩緩駛離大樓前。
而辦公室內,林浩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緩緩離開。
他指尖輕轉鋼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冷冽的弧度。
陸景琛再強勢又如何?
他死死卡住陸景衍的短板,就是要讓陸氏進退兩難。
“三天?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麽交得出這份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