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來了》那場全球宣傳之旅,終於在榨乾了主創團隊最後一絲精力後,緩緩降下了帷幕。
空氣裡彷彿還殘留著尖叫、閃光燈和不同語言的採訪回聲,但至少,日程表上出現了幾片珍貴的空白。
而這部電影最終的票房成績,更像一場狂野的夢。
它在美國本土轟下了1.3億美元,全球票房更是達到了驚人的2.1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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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比裡昂記憶中前世的成績,足足翻了一倍。
這部成本低廉的B級黑馬,以絕對的姿態撕裂了市場預期,也將它的核心締造者裡昂,這位好萊塢的恐怖新貴,推上了一個令人目眩的新高度。
安妮幾乎是把自己摔進了裡昂公寓那張柔軟得過分的沙發裡,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呻吟的嘆息:
「上帝啊……我感覺我的靈魂還在首爾飛往洛杉磯的飛機上飄著,冇跟著身體一起落地。」
裡昂踢掉鞋,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冰可樂,扔給她一瓶:
「歡迎回到現實世界,克萊爾小姐。現在開始,你的任務是記得怎麼像一個正常人一樣走路,而不是隨時對著鏡頭保持微笑。」
安妮接過可樂,用冰涼瓶身貼著自己發燙的臉頰,眼神放空:
「正常人……是什麼來著?是可以在公共場合打哈欠而不被拍到的生物嗎?」
「差不多。還可以穿著睡衣出門買咖啡而不用在意有冇有狗仔。」
裡昂在她身邊坐下,雙腳翹在茶幾上,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沖刷掉累積數週的疲憊和喧囂。
忙裡偷閒的幾日,像指縫裡漏下的金沙,每一粒都值得珍藏。
裡昂和安妮冇有安排任何行程,像所有剛剛經歷完期末考試的大學生一樣,徹底陷入一種無所事事的癱瘓狀態。
兩個人最愛蜷在公寓裡,度過懶散的午後與夜晚。
那台老電視總是嗡嗡地響著,播放著租來的老電影,畫麵偶爾泛著雪花,卻絲毫不影響他們的興致。
沙發上堆著柔軟的毯子,兩人裹在一起,一邊看片一邊笑罵著幾十年前的老套劇情。
披薩盒攤在茶幾上,熱氣騰騰地敞開著,上麵堆著厚到拉絲的芝士油光閃亮。
兩人用手抓起一塊,誰也不計較吃相,芝士偶爾沾到嘴角,換來對方毫不客氣的笑聲。
安妮某天忽然心血來潮,對著烹飪節目裡那道「看起來簡單、實際上也並不複雜」的意麪動了心。
她繫好圍裙,把所有材料整齊排列,眼神裡全是躍躍欲試的光。
可現實並冇有按照劇本來演出。
就在需要同時掌控醬汁的火候和意麪狀態的緊要關頭,她開始手忙腳亂起來。
而裡昂,那個本該伸出援手的傢夥,不但冇及時救場,反而倚在廚房門邊笑著說風涼話,還故意湊過來指東指西,胡亂指揮。
結果可想而知:廚房淪為迷你災難現場。
檯麵上雪花般鋪著麵粉,番茄醬像抽象畫派的作品四處飛濺,
平底鍋底粘著一層焦黑的醬汁殘骸......
事後,安妮把裡昂狠狠暴擊一頓,裡昂隻能帶著她去吃燭光晚餐來補償她。
或許安妮的意麪從未真正成功過,但兩人在廚房裡的笑聲、偶爾的小意外和最後燭光晚餐,反而成了他們之間最暖心的日常。
偶爾,他們會戴上棒球帽和墨鏡,像做賊一樣溜去人少的藝術電影院看場冷門片,
或者開車去馬裡布的海邊,什麼也不做,就看著海浪發一下午呆。
安妮會赤腳在沙灘上跑,金髮被海風吹得亂糟糟的,笑聲乾淨得像被洗過的陽光。
這種簡單到近乎平庸的悠閒,對於剛剛從繁忙的宣傳中爬出來的他們,成了最好的療愈。
裡昂甚至發現,褪去所有光環和角色濾鏡,就這麼和安妮待著,感覺……還不賴。
當然,在這片慵懶的夜色之下,裡昂的大腦依舊高速運轉著兩件正事。
第一件,就在某個安妮窩在沙發裡看《老友記》重播看到睡著的下午,他敲下了小說的最後一個句號。文件儲存,命名為《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一種奇特的滿足感湧上來,不同於《死神來了》票房大賣那種爆炸性的狂喜,而是一種更沉靜、更私人的成就感。
他創造了一個完整的世界,將斯嘉麗的身影和那份隱秘的愧疚,都封印在了17世紀荷蘭的光影裡。
他立刻聯絡了經紀人格雷格。
「格雷格,是我。剛發你個東西。一部歷史題材的小說。」裡昂打斷他。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彷彿訊號突然中斷了。
「……小說?裡昂,我們現在冇時間……」
「找最好的文學經紀人,聯絡最好的出版社。」裡昂的語氣不容置疑,「匿名投稿。作者署名就用『L.T.』。版權給我捂嚴實了。按最高規格操作,錢不是問題。」
格雷格在那頭消化了半天,才艱難地迴應:
「……歷史小說?裡昂,這和你現在的形象……好吧,你是老闆。L.T.是吧?我會處理。」
掛了電話,裡昂看著螢幕上那份文件,笑了笑。
種子已經播下,就看它能在文學界掀起多大的波瀾了。
而下一步,就是將文字轉化為光影——他開始著手《珍珠耳環》的劇本改編,這又是另一種形式的創作,更精簡,更視覺化。
安妮偶爾會湊過來看幾眼,好奇地問:「這又是什麼?看起來好嚴肅。」
裡昂隻是含糊地迴應:「一個……小專案。」
第二件,則更讓他心頭躁動,甚至帶著點追悔莫及的酸味——科技圈。
一次偶然翻看《華爾街日報》的報紙,他的目光被一條不大的財經新聞釘住了:
「搜尋引擎新貴Google獲得KPCB和紅杉資本2500萬美元钜額投資」。日期是1999年6月。
而他記得在這之前兩個創始人拉裡·佩奇和謝爾蓋·布林想要將Google用100萬美元賣出去,甚至降至75萬卻冇人要。
「Fuck Me.」裡昂盯著那條新聞,低聲罵了一句,感覺像是錯過了一個億……不,是錯過了未來成千上萬個億。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時空旅人明明手握歷史書,卻因為忙著在另一個考場答題,而完美錯過了最簡單的發財題。
1999年6月……正是他剛來這個世界,還在《午夜尖叫》片場演屍體的最初階段!
那會兒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在好萊塢站穩腳跟,哪有閒錢和精力去惦記矽穀那幫穿拖鞋的瘋子?
但現在不同了。
《電鋸》和《死神》的分成正在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帳戶,他不再是那個需要摳摳搜搜算著錢過日子的十八線演員了。
他有了賭本。
一種強烈的、想要彌補「損失」的衝動攫住了他。他錯過了Google的A輪,但歷史這本書,他纔剛翻過冇幾頁!
他立刻開始紮進網路藍海,開始瘋狂地檢索、回憶和分析。
「艾麗斯,幫我查幾家公司的資料,越詳細越好。」
「名單?」艾麗斯的聲音通過電話線傳來,背景是鍵盤敲擊聲。
裡昂看著自己寫下的幾個名字,眼神發光,像看著一堆尚未雕琢的鑽石:
「PayPal,一個搞網上支付的公司。」
「對,重點是那個搞支付係統的傢夥,彼得·蒂爾和埃隆·馬斯克…對,就那個南非瘋子。」
心裡想著,看能不能在它們合併前或者合併初期插一腳。這玩意兒未來會是線上支付的霸主,eBay的禦用金庫。
裡昂在筆記本上斷斷續續寫著:
eBay:已上市,但股價…應該還有得漲。重點關注。「主要支付手段」待解決。
亞馬遜(Amazon):賣書的貝佐斯。網際網路泡沫,是個機會也是個坑。
蘋果(Apple):史蒂夫·賈伯斯回去了iMac賣得好像還行。下一步是…iPod!對!音樂播放器!想辦法關注這方麵的專利和動向。
星巴克......
Netflix.....
接下來的幾天,裡昂公寓的客廳變成了臨時戰情室。
沙發上攤滿了列印出來的財經報導和技術雜誌,膝上型電腦開著股票走勢圖和各種他讓艾麗斯挖來的初創公司資訊。
啤酒瓶旁邊放著計算器。
安妮對此表示完全無法理解。
「你看這些數字和電路板一樣的東西乾嘛?」
她拿起一張印有eBay介麵的紙,表情困惑,「在網上買舊棒球卡?這能賺錢?」
「比拍電影賺錢,親愛的,」裡昂頭也不抬,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
「而且不用看影評人的臉色。」
「無聊。」安妮撇撇嘴,繼續回去看她的電視購物頻道,考慮要不要買那套據說能「瞬間緊緻」的護膚品。
裡昂不管她,大腦在飛速運轉,交叉比對著記憶和現實的資訊。
他知道巨大的風險,網際網路泡沫破裂近在眼前,無數網際網路公司會屍橫遍野。
但裡昂更知道,那些真正能活下來並改變世界的公司,擁有著怎樣恐怖的回報率。
這是一場基於作弊程式碼的豪賭。
他需要精準地在下墜的刀片中,抓住那幾把最終能變成王座的利刃。
他拿起電話,打給他的投資顧問。
「邁克,是我。聽著,逐步調整投資組合。」
「減持一部分短期國債。」
「對,增加科技股頭寸。重點名單我發你傳真。對,特別是亞馬遜和eBay。」
掛了電話,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洛杉磯川流不息的車燈。
安妮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想什麼呢?表情那麼嚇人。」
裡昂收回目光,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冇說話,然後一把將她抱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