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在初------------------------------------------,藏了整整一個青春。
到二十歲初雪落滿肩頭的清晨,季言川這三個字,是他寫在草稿紙邊角、藏在日記本扉頁、刻在心底最軟處,從來不敢宣之於口的秘密。
他見過季言川在籃球場上揮汗的模樣,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濕,抬手擦汗時露出腕骨分明的小臂;見過他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低頭刷題時專注的側臉,陽光落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淺淺的陰影;見過暴雨天把傘塞給冇帶傘的同學,自己淋著雨跑回宿舍的背影,校服後背洇開一大片深色。
每一個瞬間,都像細密的針,在他心上繡出滿幅的喜歡,卻隻能被小心翼翼裹在心底,連一絲風都不敢漏。
生著一雙貓一樣清透的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日裡總帶著溫順的軟意,隻有看向季言川時,眼底纔會翻湧著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洶湧。
他習慣了跟在季言川身後,習慣了在他打球時默默遞上一瓶冰礦泉水,習慣了在他熬夜複習時幫他占好圖書館的座位,習慣了把所有溫柔都給了那個遙不可及的人,卻連一句“我喜歡你”都不敢說。
確認季言川和自己是同類的那一刻,胸腔裡翻湧的歡喜幾乎要衝破喉嚨。
那是壓抑了整整三年的情緒,在那一刻轟然炸開,連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他攥著滿手的勇氣,連告白的台詞都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甚至提前踩好了學校後山那棵老櫻花樹的最佳告白點,想著等來年春天櫻花盛開時,就把這份沉甸甸的喜歡,完完整整捧到季言川麵前。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要把自己寫了三年的情書,一字一句念給季言川聽,要告訴他,自己愛了他整整一個青春。。“我喜歡你”,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就被一通深夜的電話徹底打碎。
電話那頭,是季言川在實習路上遭遇嚴重車禍、重傷昏迷、命懸一線的訊息。
阮南之隻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所有的歡喜、期待、未來的憧憬,在瞬間化為齏粉,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和絕望,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
他甚至來不及掛掉電話,瘋了一樣衝出宿舍,攔了一輛計程車就往醫院趕,一路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隻看到重症監護室裡,那個鮮活的少年渾身插滿管子,毫無生氣地躺著。
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著阮南之的心。
他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季言川蒼白的臉,看著他左嘴角那顆熟悉的小痣,再也忍不住,蹲在走廊裡,無聲地崩潰大哭。
終究還是冇能說出口。
練了千百遍的告白,最終都成了重症監護室外,一場無人知曉的獨角戲。
季言川躺在裡麵,生死未卜;而他站在外麵,抱著那份遲來的告白,成了餘生裡,再也無法彌補的遺憾。
阮南之守在醫院的日子裡,無數次對著緊閉的ICU門,一遍遍念著那些冇說出口的喜歡。
他以為,這場暗戀,會隨著季言川的昏迷,永遠爛在時光裡。
他再次睜眼,卻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詭異的房間裡,鼻尖縈繞著腥甜的香灰味,冰冷的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歡迎進入無限輪迴副本。
那個他愛了整整一個青春的人,正站在那裡,回頭看向他。
就算跨越生死,就算墜入夢魘,也終究會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