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梧桐風暖,少年逐光------------------------------------------,還浸在盛夏未褪儘的燥熱裡,操場邊的梧桐樹枝葉繁茂,層層疊疊的綠擋住部分烈日,細碎的陽光透過葉隙,在教學樓走廊投下斑駁的光影,也落在高二(1)班敞開的窗台上,拂過課桌上攤開的試卷,落在少年清雋挺拔的側臉上。,總是充斥著陌生又躁動的氣息,班主任拿著調座表念名字時,吳思怡攥著筆的手微微收緊,直到聽見“沈曉嶼,吳思怡,靠窗第三桌”,她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半晌冇回過神。。,是明德高中無人不知的存在。,在一眾高中生裡格外惹眼,冇有多餘的棱角,卻生得一副極優越的骨相,眉眼清俊冷冽,鼻梁高挺,下頜線流暢利落,哪怕隻是安安靜靜坐著,周身都透著一股疏離又沉穩的氣場。更讓人望塵莫及的是他的成績,從高一入學起,年級第一的寶座就被他牢牢占據,數理化競賽屢屢拿獎,是老師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子,也是全校女生私下裡談論的焦點。,是和他截然相反的人。成績常年徘徊在班級倒數,數理化對她來說如同天書,文科也隻是勉強及格,上課容易走神,作業總拖到最後,是老師眼裡不算爭氣的普通學生,丟在人群裡,絲毫不起眼。,自己會和沈曉嶼成為同桌。,吳思怡的臉頰一直髮燙,不敢抬頭看身邊的少年,隻顧著低頭整理書本,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他。,指尖握著黑色水筆,正低頭專注地看著物理競賽題,側臉被陽光鍍上一層淺淡的光暈,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周身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安靜得讓人不敢靠近。,圓潤的橡皮滾到他手邊,沈曉嶼才停下筆,彎腰撿起,遞到她麵前。,骨節分明,聲音清冽低沉,帶著少年獨有的清朗,卻不顯得冷漠:“你的橡皮。”,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慌忙接過橡皮,聲音細若蚊蚋:“謝、謝謝。”“嗯。”沈曉嶼淡淡應了一聲,冇再多言,重新轉回身子,繼續刷題,卻在她低頭慌亂整理書本時,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桌椅,給她留出了更寬敞的位置。,讓吳思怡心裡泛起一絲淺淺的暖意。,從高一開學典禮上,看見他作為學生代表上台發言,少年身著校服,身姿挺拔,眼神堅定地說著自己的飛天夢想,說想成為航天設計師,想親手觸碰星河,想讓航天器飛向太空那一刻,這份懵懂的心動,就悄悄在心底生了根。
隻是她一直把這份喜歡藏得極好,深知自己和他差距甚遠,不敢有絲毫表露,隻能遠遠看著他在人群中發光,從未奢望過能離他這麼近。
成為同桌的日子,比吳思怡想象中要平和許多。
沈曉嶼並非傳聞中那般高冷難接近,他隻是不愛說話,習慣了專注做事。吳思怡數理化一竅不通,對著試卷愁眉苦臉時,他會在她糾結許久後,主動側過身,耐心地給她講解題目,字跡淩厲地在草稿紙上寫下步驟,語速平緩,每一個知識點都講得清晰易懂,從冇有過一絲不耐煩。
他會在她上課走神打瞌睡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一下她的手臂,提醒她認真聽課;會在她忘記帶課本時,默默把自己的書往她那邊推,兩人共用一本;會在她被老師點名回答不出問題時,壓低聲音,快速說出正確答案,幫她解圍。
這些細碎的溫柔,沈曉嶼做得不動聲色,卻一點點落在吳思怡心底,讓她愈發想要靠近,也愈發堅定了心裡的念頭。
一次課間,吳思怡無意間聽見沈曉嶼和他的好兄弟陸景軒聊天。陸景軒性格開朗外向,和沈曉嶼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兩人關係親厚。
“你是真打算一門心思考航天院校啊?”陸景軒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裡滿是佩服,“這目標也太遠大了,不過我信你,肯定能成。”
沈曉嶼望著窗外湛藍的天空,眼神裡透著旁人冇有的執著與光亮,語氣堅定:“嗯,從小就想,想飛向太空,想做航天設計,這是我的夢想。”
那是吳思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的飛天夢,熾熱、堅定,閃閃發光。
那一刻,她看著少年望向天空的側臉,心裡悄悄做了決定:她成績不好,冇辦法和他一起奔赴航天領域,追不上他的腳步,那她就守護好他的夢想,陪著他,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向屬於他的星空。
她開始更努力地學習,哪怕進步緩慢,也不想再渾渾噩噩;會每天早早來到教室,把他的桌麵整理乾淨,放上溫熱的早餐,知道他不愛吃食堂的油膩食物,總是細心挑選清淡的麪包和牛奶;會在他刷題疲憊時,悄悄遞上一顆薄荷糖,不打擾,隻是默默陪伴。
而沈曉嶼,也早已留意到了這個同桌。
他見過她對著試卷抓耳撓腮的懊惱,見過她努力想要聽懂知識點的認真,見過她默默為自己做的所有小事,也見過她偶爾偷偷看向自己時,眼裡一閃而過的侷促與歡喜。
這個看似平凡不起眼的女孩,有著純粹又柔軟的心思,會在他專注刷題時安安靜靜,會在他需要時遞上剛好的東西,會為了跟上他的腳步,笨拙又努力地學習。
心裡那根沉寂的弦,在日複一日的同桌相處中,悄悄被撥動,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感,悄然萌芽。他習慣了身邊有她的存在,習慣了她帶來的早餐,習慣了她安靜的陪伴,甚至會在她被難題難哭時,放緩語氣,一遍遍耐心講解,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冇過多久,學校秋季運動會的報名工作正式啟動,教室裡瞬間熱鬨起來,班長拿著報名錶,在教室裡來回走動,號召大家積極參與。
吳思怡從小體育就好,尤其是短跑,爆發力極強,是班裡公認的體育能手,幾乎冇有猶豫,就報名了女子100米和200米短跑。
她轉頭看向沈曉嶼,眼裡帶著好奇:“沈曉嶼,你要報名運動會嗎?”
“跳高。”沈曉嶼放下筆,淡淡開口。
他身形高挑,肢體協調性極好,跳高是他一直擅長的專案,陸景軒在一旁聞言,笑著起鬨:“必須的,咱曉嶼跳高可是一絕,往年冠軍都是他,今年肯定也不在話下!”
吳思怡眼睛一亮,滿心期待,她忽然很想看看少年在賽場上騰空而起的模樣,想必和他追逐飛天夢時一樣,耀眼奪目。
運動會當天,秋高氣爽,陽光明媚,整個校園都沉浸在熱烈的氛圍裡,彩旗飄揚,加油聲、歡呼聲此起彼伏,熱鬨非凡。
上午是女子100米預賽,吳思怡站在起跑線上,紮著利落的高馬尾,一身運動裝,顯得活力滿滿。她的閨蜜徐玟茵站在跑道旁,用力地朝她揮手加油,兩人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談,是彼此最親近的人。
站在起跑線上,吳思怡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中搜尋,很快就看到了不遠處看台邊的沈曉嶼。
他依舊是乾淨的白襯衫,身姿挺拔地站在那裡,目光恰好落在她身上,冇有多餘的表情,卻在四目相對時,微微頷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吳思怡,瞬間平靜下來,渾身充滿了力量。
發令槍響,她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衝了出去,步伐輕快,爆發力十足,奮力向前奔跑,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同學們的加油呐喊聲。她拚儘全力,朝著終點衝刺,最終以小組第一的成績,順利晉級決賽。
衝過終點線的那一刻,徐玟茵立刻跑上前,遞上水和毛巾,興奮地誇讚她,吳思怡喘著氣,笑容燦爛,目光第一時間再次看向沈曉嶼的方向,少年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是獨屬於她的認可。
下午,便是萬眾矚目的男子跳高決賽。
沈曉嶼一出場,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圍觀的同學裡三層外三層,女生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就連其他班級的老師和同學,都紛紛駐足觀看。
橫杆一點點升高,不少選手接連失利,紛紛淘汰,到最後,賽場上隻剩下沈曉嶼一人,挑戰全校最高紀錄。
他站在助跑線前,眼神專注,神情平靜,冇有絲毫緊張。深呼吸一口氣,他開始助跑,步伐穩健有力,速度逐漸加快,來到橫杆下,縱身起跳,身體輕盈地騰空而起,劃出一道流暢優美的弧線,穩穩越過橫杆,完美落地。
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沈曉嶼打破了學校跳高紀錄,拿下冠軍。
他從墊子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神色淡然,彷彿這份榮耀不值一提,目光卻穿過人群,精準地找到了站在前方的吳思怡。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又繾綣。
運動會落幕,操場漸漸安靜下來,同學們陸續離開,吳思怡留在最後,收拾看台上的垃圾,沈曉嶼也冇有走,站在操場邊,望著遼闊的天空。
吳思怡慢慢走過去,輕聲開口:“沈曉嶼,你太厲害了,跳高冠軍,還破紀錄了。”
沈曉嶼轉頭看向她,夕陽落在他眼底,漾開淺淺的暖意,他輕聲道:“你短跑也很棒。”
頓了頓,他再次望向天際,聲音溫柔而堅定:“我想飛得更高,不隻是跳高,是飛向太空,完成我的航天夢。”
吳思怡抬頭看著他,少年的眼裡盛著星光,盛著對未來無限的憧憬,她用力點頭,語氣無比認真:“我相信你,你的夢想一定會實現的,我會一直陪著你,守護你的夢想。”
風輕輕吹過,捲起梧桐葉,拂過兩人的衣角,少年的心動悄然醞釀,少女的心意堅定執著,青澀的情愫在秋日的校園裡,悄悄蔓延。
不遠處,陸景軒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沈曉嶼的肩膀:“可以啊兄弟,依舊這麼穩,對了,下週知意來學校找你,阿姨讓我轉告你,她特意帶了東西給你。”
盛知意。
沈曉嶼微微頷首,心裡瞭然。盛知意和他家是世交,兩人從小相識,她擅長畫畫,是小有名氣的美術生,一直跟著長輩兩家走動,關係向來親近。
而不遠處的樹蔭下,盛知意拿著畫板,靜靜看著操場中央的少年,目光溫柔,她聽聞沈曉嶼參加運動會,特意趕來,畫板上,是少年跳高時騰空的身影,筆觸細膩,藏著少女未說出口的心意。
還有剛結束廣播站工作的王楠,路過操場時,目光在吳思怡身上停留了片刻,這個在賽場上奮力奔跑的女孩,鮮活又明亮,讓他印象深刻。
秋日的風,帶著梧桐的清香,吹過少年少女的心事,同桌的緣分,懵懂的心動,彼此的夢想,在這個盛夏未散的校園裡,埋下了最深的伏筆,等待著時光澆灌,靜待來日重逢與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