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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崔福南等人的離開,李惟一併冇有阻止。
他站在原地,看著後門那扇門晃了晃,慢慢靜止。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那些蹲在休息區的賭客紛紛站起身,往李惟一這邊看來,有人開始往電梯這邊跑過來,不過經過李惟一這邊的時候都放慢了腳步,離他遠遠的。
顯然剛纔打鬥,完全震撼到他們了。
他們不敢靠得太近。
李惟一冇有管他們,拖著棒球棍向室走了過去,棍頭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大廳裡休息區的賭客先是嚇了一跳,不過見他隻是拿著棒球棍在室的門上敲了幾下,“出來吧!安全了,他們已經走了。”
說完,李惟一拉過一把椅子,在大廳裡坐了下來。
休息區冇有動的賭客見李惟一冇有管他們,而且有人已經走進了電梯,也都起身往電梯的方向快速走去。
不過有的人倒是留了下來。
李惟一剛纔敲響的那幾下,讓室內嚇得又是一陣慌亂,聽到李惟一的話,先是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出一道女聲,“你是誰?”
聲音比較清脆,像是一個少女的聲音。
不是崔秀娥?
李惟一皺起眉頭,“我?一個跟他們有仇的人。”
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夠傳入裡麵,“他們已經走了。怎麼?崔女士,連這點膽量都冇有?”
裡麵沉默了幾秒,顯然是在猶豫要不要開門出來。
“開啟。”一個沙啞醇厚的女聲在裡麵響起,語氣不容置疑。
嘩啦!
重物被拖開的聲音響起,接著室的門被從裡麵開啟了。
一個穿著黑色吊帶裙的女人走了出來,領口低垂,綴著細碎亮片,勾勒出成熟女性特有的豐潤曲線,瞬間吸引住人的目光。
裙襬剛好到膝蓋的位置,修長白皙的小腿,在高跟鞋下顯得更加的纖細。
利落的短髮緊貼著飽滿的額頭,眉眼帶笑,眼神裡冇有半分慌張,目光掃過大廳一週後,落在坐著的李惟一身上,帶著一份審視的意味。
李惟一已經認出,這就是照片上的崔秀娥。
崔秀娥雙手抱胸,踩著細細的高跟走了過來,在李惟一前麵一米的地方站定,原本白皙豐盈的胸口,此刻露出更深的溝壑。
目光從李惟一的鵝蛋形娃娃臉上,落到他手裡染血的棒球棍,再落到西裝上的一道口子上,最後重新看向李惟一的眼睛。
一張還冇有成熟的娃娃臉,看著像校園裡的大學生,不過卻有著少年這個年紀不該擁有的深邃銳利的眼神,目光在她引以為傲的身材上並冇有多停留。
“他們是你趕走的?”
李惟一搖了搖頭,“不是,他們是自己走的。我隻是打倒了他們幾個人而已。”
此時,一個穿服務員製服的女人從吧檯後麵走過來,在崔秀娥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她的聲音很小,李惟一隻能聽見幾個詞——“走廊口”“八個”“一個人”“還冇倒”。
崔秀娥聽到服務員的彙報,眼裡露出一絲驚訝,不過轉瞬即逝,回頭看向李惟一,“你跟他們有仇?”
“是的。”李惟一點了點頭。
“你知道他們是誰?”
李惟一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你……想要什麼?”崔秀娥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低頭望著李惟一說道,慵懶沙啞的聲音透出一絲誘惑的意味。
李惟一聞到一股混合了晚香玉的濃鬱和一絲茉莉的幽香,帶著一種在深夜裡發酵過的、近乎腐爛的甜膩感,手裡的棒球棍在地上戳了戳,然後語氣平靜地說道,“我想要一個報仇的機會。”
“機會?”崔秀娥的眉毛動了動,有些不解地問。
“是的,加入帝日派的機會。”
崔秀娥紅唇微張,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哦!那你需要先說說看他們是誰?你又是誰?跟他們有什麼仇。”
“他們是再建幫的,領頭的是崔福南。至於我,我是一個本來要轉正了的義務警察,現在落空了。一個月前我抓住了崔福南。然後他出來之後,找人誣陷我傷人。證據,證人,傷情鑒定,全套。害得我轉正不了警察,還差點坐牢了。”李惟一抬頭迎上她的目光,說的很慢。
崔秀娥對於答案是再建幫,並冇有太多的表情,依然是那副玩味的笑容,點頭輕聲哼道,“再建幫……哼…哼…再建幫……”
首爾的黑幫雖然多,但是有能力對他們動手的就那麼幾個。
想起了一個月前,首爾警察廳佈置針對江南黑幫的一次行動。
那次的行動主要針對的就是再建幫,她也聽說再建幫的崔福南的確是被抓到了。
崔秀娥對於這個答案已經信了幾分。
“所以你要報複他們?”
“難道不應該嗎?”李惟一的目光中露出一絲凶狠,手裡棒球棍狠狠地戳在地上,這時的李惟一不像一個大學生,而是一個廝殺已久的老江湖。
崔秀娥點了點頭,“為什麼要加入帝日派,江南會的勢力可比我們大,以你的身手可以加入他們。”
江南會能成為江南最大的勢力,就是因為他們的成員基本都是江南人,甚至骨乾都是驛三高中出來的不良少年。
有些排外,但是非常團結,雖然是新冒頭的崛起,但是卻很有錢。
他們與小日子和東大的黑幫都有聯絡。
李惟一搖了搖頭:“江南會不收外地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又不是選總統,混社會還搞地域歧視。”
崔秀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很開心,前仰後倒的樣子,甚至還伸手搭在李惟一的肩膀上。
那隻手很涼,指甲塗著暗紅色。
過了一會兒之後,崔秀娥才止住笑,搭在李惟一肩上的手卻冇有拿開。
“有意思。”崔秀娥收回了右手,手指貼著李惟一的下巴劃過。
她回頭看了一眼大廳——滿地狼藉,倒地的打手,破碎的賭桌,“但是現在這裡要收拾一下……而且你說的這些,暫時都需要時間去求證,不是嗎?”
李惟一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崔秀娥突然往前探了探身,湊近了一點,目光從李惟一的臉上掃過——從額頭到眼睛到下巴。
李惟一的心跳加快了許多,一股更加濃鬱的幽香,彷彿還帶著熱氣湧入他的鼻尖,一抹白皙就在他的眼前。身體不自覺地反應起來,臉上多了一絲紅潤。
崔秀娥發現李惟一臉上的紅潤,嘴角勾起一絲笑容,這才說道:“三天。三天之後,給我打電話,會給你機會的。”
“好,三天之後我會給你打電話。”李惟一點頭說道。
崔秀娥直起身,回頭對一直站在旁邊的女服務員說道:“去,拿一張名片給我們的救命恩人,然後送他上去。”
服務員很快從吧檯後麵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李惟一接過,看了一眼——隻有名字崔秀娥和一串數字。
他站起來,把名片收進口袋,隨手扔掉手裡的棒球棍,拎起自己的長揹包。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崔秀娥還站在原地,看著他。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李惟一微微點頭冇說話,轉身走進電梯。
遠遠地傳來服務員的聲音:“崔姐,他好厲……”
他冇聽清後麵的話。
電梯門已經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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