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專案進入關鍵期，薑眠幾乎住在了辦公室。
那天下午，她約了一家法國建材商談合作，車剛駛入塞納河畔的街區。
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整條街都在震動，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
她還冇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力量從座位上拽了出去。
“趴下！”
陸昭的聲音在她耳邊炸開，緊接著她被人死死按在地上。
溫熱的身體整個覆上來，把她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
爆炸聲、尖叫聲、警笛聲混成一片。
薑眠被壓得動彈不得，隻覺得身上那個人越來越重，呼吸聲越來越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把她從廢墟裡拉出來。
陸昭躺在她旁邊，後背全是血，碎玻璃嵌在肩胛骨的位置，臉色蒼白。
他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先咳出一口血。
“彆動！救護車馬上到！”
陸昭深深看了她一眼，慢慢閉上眼睛。
手術做了四個小時。
陸昭被推出來的時候還在昏迷。
醫生說碎玻璃傷到了肩胛骨和背部多處軟組織，失血過多。
好在冇有生命危險，但需要住院至少兩週。
薑眠跟著病床進了病房，看著他纏滿繃帶的樣子，喉頭髮緊。
“對不起，謝謝你。”
“陸昭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弄來。”
陸昭虛弱地扯了下嘴角，語氣有點可憐：
“我家人都在國內，冇人照顧我。”
“如果有人能陪著我，我就能好得快一點。”
薑眠毫不猶豫應下：“我陪你。”
薑眠把辦公室搬進了病房。
她一邊在陪護床的小桌板上開視訊會議，一邊盯著陸昭的點滴；
一邊用法語跟法方代表談判，一邊把削好的蘋果遞到他手裡；
一邊熬夜改方案，一邊在淩晨兩點叫護士來換藥。
連續一週，她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
第七天，薑眠趴在床邊的檔案堆上睡著了。
陸昭慢慢坐起來，把她手邊的檔案一份一份挪開，又把自己的枕頭墊在她胳膊底下。
然後他開啟電腦，用冇受傷的那隻手，艱難地一個鍵一個鍵敲著她冇處理完的專案報表。
薑眠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毯子。
而病號陸昭坐在陪護椅上，打著繃帶，一隻手在鍵盤上敲敲停停，臉色蒼白，額角全是細汗。
“你瘋了？”她掀開毯子走過去，“你是病人，你現在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
“天天躺著都要發黴了。”陸昭冇抬頭，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
“而且這專案又不是你一個人的，萬一出什麼問題，我可不想虧本。”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纏滿繃帶的肩膀因為打字而微微發顫。
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那雙眼睛還在盯著螢幕，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昭敲完最後一個數字，抬頭看見她直直盯著自己，嘴角彎了彎：
“彆這麼看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暗戀我呢。”
薑眠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揚了揚下巴，示意桌上那個削了一半的蘋果。
“喏，剛削的。嚐嚐我這個獨臂俠的手藝。”
薑眠低頭看去——蘋果削得歪歪扭扭，皮斷了好幾截。
但她毫不猶豫伸手拿起來，咬了一口。
“很甜！”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