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仙山上,廉頗在望樓上俯視著山腳下的秦軍,也是瞳孔微縮。
兩百多架重型床弩,在秦軍士兵的操控下對準了趙軍的陣地。
天殺的王元,誰教他用這種攻城利器來攻山的!
六國的床弩其實都相差無幾,無非是誰先研究出來罷了。
但誰也沒有秦國的量這麼大,在支撐著進攻丹河防線的同時,還能抽出那麼多進攻遊仙山。
床弩的射程幾乎覆蓋了遊仙山的整個北坡,都快能夠到山頂了。
但凡趙軍士卒們的身前不是鐵石掩體,穿甲而過便是身亡。
“傳令所有人隱蔽,尋找山石掩體!”
廉頗沉聲大喝,但一輪箭雨下來依舊有不少人來不及躲閃,中箭而亡。
王元擡頭望向山頂冷笑著,任何的陣地優勢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不值得一提。
王頤沒能守住光狼城,緻使他王家三代的英名毀於一旦。
隻要他能拿下遊仙山,光狼城就是秦軍腹中的一座孤城。
收回丟失的陣地,指日可待。
在重型床弩連射了十幾輪巨箭後,趙軍北坡的陣地已經是淩亂無比。
王元下令擊鼓進攻,十五萬秦軍開始登山作戰。
當趙軍的陣型被打亂,趙軍的地利優勢麵對隊形整齊的秦軍已經減弱了不少。
十五萬對五萬,王元準備著一鼓作氣地吃下玉衡軍!
廉頗一麵下令撤軍上山,重新歸攏陣型。
一麵命令弓弩兵佔據高地射擊,延緩秦軍攻山的節奏。
但秦軍依靠前期清空的陣地,進攻的速度依然很快。
短短一個多時辰,秦軍的主力已經快要攻打到了半山腰了。
秦趙兩軍的步兵主力,在山腰上迎頭相撞。
短兵交接,血腥的廝殺正式開始。
得益於三三製的長期訓練,趙軍的將士們已經能夠熟練掌握與隊友之間最基本的配合。
但麵對數倍於己的敵軍,也不得不邊打邊退。
就在廉頗對戰場局勢憂心不已的時候,趙括率援軍終於匆匆趕來。
“廉老將軍,我來助你!”
趙括一馬當先,彎弓搭箭,眨眼間便是連連射殺數敵。
五萬援軍的趕到,讓玉衡軍的將士們壓力驟減。
而廉頗看到趙括的到來,先是有些驚詫,
然後連忙安排自己麾下的騎兵,以同樣方法跟上。
兩萬騎兵,在步兵的身後策馬騎射,鋪天蓋地的箭雨瞬間便奪走了秦軍上百人的生命。
“胡服騎射!”
王元臉色陰沉,擡頭遠眺著前軍戰線,牙根生疼。
趙軍的騎兵,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纏啊。
“胡陽將軍,看來還得勞您出手了。”
重騎兵並不適合攻山,但白起依然將一萬玄甲重騎劃撥給了王元。
因為這支部隊不隻是騎兵,更是重弩兵。
隨著胡陽一聲令下,一萬玄甲兵翻身下馬,在秦軍步兵陣地的後方,佈置起了弩陣。
仰麵攻山,傷亡本就慘重。
玄甲重騎每一個都是白起的心頭肉,若非形勢所逼,床弩無法上山,王元也不想輕易呼叫。
隨著蹶張起弦,萬箭齊發。趙國的陣地再一次遭受箭雨的洗禮。
這一次的箭矢比床弩的重箭短了三分之一,衝擊力也下降了不少。
但依然是穿甲即破,而且密度更高。
兩軍的傷亡,在各自將領的戰術指揮下飛速增長著。
丹河戰線上,隨著秦軍強渡丹河,秦趙兩軍的主力也是迎頭相撞。
王齕指揮著十五萬秦軍,和馮亭、傅豹麾下的十三萬趙軍交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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鏖戰,正式打響。
白起帶著蒙恬在金峰山上俯視著遠處的戰場。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戰爭。”
在白起的身邊,少年蒙恬喃喃低語。
數十萬大軍交戰在一起,十裡長的戰線一望無際。
將帥臨陣指揮?開什麼玩笑!
除了進攻的鼓聲,十米之內能聽到你說話就不錯了。
“大兵團作戰,列國之間唯有秦趙耳!”
戰鼓不休,戰爭不止。
白起也是輕聲感嘆。
趙軍看似捨棄了不少陣地,但無一能讓秦軍長期據守。
一旦秦軍停止進攻,趙軍便能瞬間奪回。
而在永祿河穀和小東倉河穀的重要陣地上,趙軍麵臨數倍於己的秦軍,依然在拚命抵抗。
趙括,還真是個帥才啊!
“戰場上和演武場上,好像真的不太一樣。”
蒙恬猶豫了片刻,低聲問道。
“戰線推進的是不是慢了些,是因為佯攻嗎?”
白起白了他一眼,冷哼道:“這推進已經夠快了,演武場上可是不會死人!”
蒙恬皺了皺眉,看樣子並不能完全理解。
“有些話,隻有我們兩個的時候說說還可以,讓手下的將士們聽到會寒心的。”
白起嘆了口氣,盯著蒙恬問道,
“你是不是感覺他們推進地很慢,很怕死?”
蒙恬急忙搖了搖頭。
“那你怕死嗎?”
蒙恬堅定地回答道:“我不怕。”
白起低笑著搖了搖頭。
“但戰場上不需要沒有意義的犧牲。”
這場戰鬥和趙括前世的突圍戰不同,白起沒想著從丹河防線開啟缺口,在控製傷亡的同時,戰線也是穩步推進。
前線的戰士們雙手緊握長戈,身軀緊貼,如鐵壁般凝聚在一起。
逮住時機,便會一戈捅上去。
被敵人抓住機會,也會戰術性地後撤一步。
在敵方戰陣沒有露出明顯的破綻前,雙方的每一步進攻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戰場上的廝殺,遠沒有想象中的波瀾壯闊。
即便秦軍佔據了兵力優勢,但趙軍作為防守方,本身就佔有地利。
每一寸陣地,真的是用生命爭奪過來的。
“演武場上,你可以盡情的揮舞,大開大合的劈刺。
可戰場上不一樣,尤其像這種陣地戰。
先不說周圍有沒有足夠空間任你施展,一場戰鬥短則一兩個時辰,長則可能一兩天。
體力,纔是在戰場上活下去的本錢。
敵我雙方都是沙場老兵,練的都是真正的殺人技。
他們並不需要華麗胡哨的炫技,但凡你敢露出一點破綻,就足夠對方先手將你刺死。”
白起幽幽道。
“蒙恬,這纔是戰爭。
將士們也怕死,可他們還是沖了上去。
秦國的國土,就是靠著這些將士們用鮮血一寸寸地打下來的。
即使如此,廝殺、死亡,也無時無刻不在戰場上發生著。
而且你所看到的,還隻是這場戰爭的冰山一角。真正殘酷的戰場,在長平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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