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天降迷霧,鬼門關開。
直至次日正午,韓王山間的濃霧緩緩消散,大戰才拉開帷幕。
不見首尾的趙軍在山坳間魚貫而出,不待山霧完全消盡便已至秦軍陣前。
“武安君!吾知你在軍中,可敢陣前一戰!”
“可敢一戰!”
在趙括身後,五萬騎兵呈雁子陣展開,戰馬嘶鳴,齊聲叫陣!
“吾曾聞,秦王賜你宇宙鋒猶利。然,吾戟也未嘗不利!”
戟,乃沙場重兵,非虎將不得以持。
趙括並不能確定武安君白起是否就在秦軍主力之中。但他知道,隻有自己勇於正麵對戰像白起這般的軍神,才能激發出趙軍將士悍不畏死的血性。
可惜拍馬行至秦軍陣前,秦軍之中也未曾有人應戰。
而回應趙軍的,隻有漫天遍地的冰冷箭雨。
衝鋒,悍不畏死的衝鋒!
馬背上的趙國騎兵也並非是隻會閃躲的羔羊,他們腰束長槊,還能彎腰搭箭,胡服騎射。
趙國的輕騎,擁有著六國中最強的突防能力!
騎兵們踏破秦軍臨時搭建的木壘,先鋒傅豹一聲大喝,手中的馬槊橫推,為身後的將士們開出一條血路。
緊隨其後的是東軍、中軍、南軍和部分西軍混合而成的十五萬步兵方陣。
泫氏城,此時隻是一座空無一人的空城。
就連那兩萬傷兵,能掙紮起身的都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戰鬥。
前方的將士們推著搭橋車,扛著沙袋,冒著箭雨,跨過永祿河,沖向秦軍的陣地。
汛期已過,兩米多寬的永祿河比起丹水來說就好像是一灘溪流。
兩軍決戰一觸即發,緊接著便是短兵交接。
這一刻任何的戰術技巧都是紙上談兵,拚的反而是最基礎的生死搏殺!
從韓王山腳下至丹河河畔,一千多米的戰線上剎那間血流如川。
猩紅的血水沿著永祿河匯入丹河,將湍流不息的丹河都染成了一片赤紅。
秦將王齕在韓王山上親自督戰,望著軍列整備的趙軍心生涼意。
昨夜趙軍悲歌不斷,戰馬哀鳴之聲不絕於耳。
想不到今日仍能組織起如此大規模的衝鋒!
這位馬服子的統戰之力,當真令人心驚。
也幸虧趙軍糧絕戮馬,否則再有數萬騎兵衝鋒破陣,還真不知道會造成多麼慘重的傷亡。
從正午直至傍晚,秦趙兩軍的戰鬥從未停止。
衝鋒過後再無衝鋒,秦趙雙方近百萬大軍早已融為一體。
戰事膠著到雙方士兵赤手肉搏,短短兩個時辰內,整個戰場上倒地之兵都不下二十萬!
天昏地暗,十幾萬趙軍打通了一道道防線。
硬生生在四十萬的秦軍戰陣中,將戰線向東推進了十裡有餘。
秦軍的戰線被逼的一退再退,距離小東倉河隻有一步之遙。
他們堅信,在秦軍的後方,同樣有袍澤在浴血奮戰。
他們堅信,趙國必勝,悍趙永存。
而在戰場的西側,馮亭率領著五萬北軍步兵,同長平關而來的鐵騎血戰於泫氏城外的山坳間。
北軍的馬,昨夜也已被三十萬同袍們分食乾淨。
除了留給前鋒的五萬驃騎,昨晚整個趙軍的悍兵們生生吃掉了兩萬多匹戰馬。
以此換來的,是以步兵硬抗騎兵的勇氣。
北軍中大都是舊韓遺民,從軍入伍不乏帶著國讎家恨。
他們有的家破人亡,隻剩下孑然一身。
有的入伍趙軍之後,將家眷都安置在離上黨最近的璐州。
這一戰,誰都能退,他們也不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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