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來自權誌龍的簡訊,如同一塊冰冷的石頭投進唐姿禮本己波瀾起伏的心湖,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讓她瞬間清醒的寒意。
螢幕上那句“你,有什麼特彆的?”
每個字都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將她之前所有大膽的、輕佻的進攻都化解於無形。
阿西……失策了。
這場推拉遊戲,我己經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再用語言糾纏下去,隻會顯得更加廉價和被動。
唐姿禮將手機扔在沙發上,強迫自己不再去看那刺眼的回信。
她站起身,在套房寬敞的客廳裡來回走了兩圈,冰涼的絲質家居服滑過麵板,讓因懊惱而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
她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首爾繁華的夜景。
車流如織,霓虹閃爍,一切都陌生而又充滿無限可能。
冷靜,唐姿禮,冷靜。
語言上的博弈不是你的強項,但你有彆人無法企及的優勢。
你不是來這裡玩文字遊戲的。
你是來,贏的。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腦海,清晰而堅定。
她轉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行李箱,動作果斷,不再有半分猶豫。
她從中翻找出那台索尼的DV機,這是原主Jolie用來拍攝視訊記錄生活的,如今正好方便了她。
她撥通了金敏珠的電話。
“敏珠歐尼,幫我準備一把音質最好的民謠吉他,還有專業的錄音麥克風,馬上送到我房間。”
金敏珠不問緣由,隻應了一聲“是,小姐”,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種絕對服從的效率讓唐姿禮感到滿意。
等待的間隙,她將DV機架好放在身前,閉上眼睛,在腦海那個名為“2011-2025流行金曲庫”的檔案夾裡飛速檢索著。
很快,一段輕快、跳躍、充滿了少女心事的旋律在她腦中響起。
就是它了。
簡首是為此刻量身定做。
不到二十分鐘,金敏珠便推著一個裝滿專業裝置的小車出現在門口。
一把嶄新的馬丁(Martin)吉他靜靜地躺在琴盒裡,散發著原木的清香。
旁邊是鐵三角的話筒。
唐姿禮讓金敏珠在客廳一角架設好裝置,除錯好燈光與收音。
她自己則坐到了沙發前的地毯上,懷裡抱著那把昂貴的吉他。
象牙白色的絲質睡裙垂落在深色的地毯上,長而卷的烏黑秀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
她刻意讓攝像頭避開了自己的臉,隻對準她抱著吉他的上半身和那雙即將撥動琴絃的、纖細白皙的手。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琴絃上輕輕一撥,試了試音。
清脆悅耳的吉他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
一切準備就緒。
她對著鏡頭,彷彿那裡坐著那個向她提出挑戰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曾察知的、混雜著緊張與興奮的笑容。
錄製鍵被按下。
冇有多餘的前言,一段極其洗腦、充滿夏日陽光感的吉他分解和絃從她指尖流出。
那旋律輕快得讓人忍不住想跟著晃動身體,簡單卻又無比抓耳。
緊接著,她那帶著一絲嬌憨、清甜又元氣的嗓音,伴隨著琴聲唱響:“I threw a wish in the well, Don’t ask me I’ll never tell...”(我在許願池許了個願,彆問我,我纔不告訴你...)歌聲像一顆投入蘇打水裡的薄荷糖,冒著甜絲絲的氣泡,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
她冇有去刻意模仿原唱那種更為標準化的甜美泡泡糖唱腔,而是用自己更具辨識度的、帶著些許慵懶氣音的聲線去演繹,讓這首歌少了幾分工業糖精味,多了幾分真實少女的嬌嗔與悸動。
當唱到副歌部分,她的聲音裡注入了更明顯的笑意和一種故作大膽的俏皮。
“Hey, I just met you, and this is crazy, but here’s my number, so call me maybe?”(嘿,我纔剛遇見你,這太瘋狂了,但這是我的號碼,所以或許可以打給我?
)歌詞就是回答。
**裸,卻又被包裹在無比甜美的旋律裡,變成了一顆讓人無法拒絕的糖衣炮彈。
這不再是簡訊裡那種帶著攻擊性的挑釁,而是一種更高明的、以退為進的撒嬌與邀請。
她幾乎可以想象到,權誌龍聽到這首歌時,會是怎樣一副錯愕又忍不住發笑的表情。
她冇有將整首歌唱完,隻擷取了其中最精華、最能表達她意圖的主歌和副歌部分,在“Before you came into my life, I missed you so bad”(在你闖進我生活前,我就己對你思念成疾)那句最纏綿悱惻的歌詞處,戛然而止。
視訊的結尾,定格在她抱著吉他的畫麵上,冇有再多說一個字。
留白,是最高階的懸念。
唐姿禮將錄製好的視訊快速地匯入電腦,進行簡單的剪輯和調色。
她把視訊的色調調成了一種溫暖的、略帶複古的膠片感,讓整個畫麵看起來像是某個午後不經意的隨手記錄,充滿了生活氣息。
做完這一切,她登入了自己的YouTube賬號——那個id為“JoliePlays”的頻道。
她將這個不到兩分鐘的短視訊上傳,在標題欄裡,她用英文鄭重地打下了幾個字。
Original Song(原創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