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滿的腦袋不自覺地跟著節拍一點一頓,神情中透出十分的滿意。
他確實很滿意。
低音沉厚,中音醇和,高音清透。
音色與音域都堪稱優秀。
雖說演唱技巧平平,但在李秀滿看來,並無大礙。
一來,技巧不足,可以通過後天彌補。
二來,唱跳愛豆和歌手不一樣,比起歌唱技術,出眾的外形和強大的舞台魅力纔是核心。
而眼前這孩子,在這兩點上,幾乎無可挑剔。
唱完一段,安東成停了下來。
李秀滿輕輕鼓掌,“唱得不錯。”
鄭海益和金京旭也含笑點頭。
俞永鎮卻開口問道:“等一下,你唱的這首歌叫什麼名字?原唱是誰?”
作為sm的首席作曲家,半島樂壇稍有水準的作品,他都會尋來一聽,眼前少年方纔演唱的片段,從曲調到歌詞到rap,儼然是一首相當優秀的嘻哈作品。可這樣一首歌,他竟毫無印象,這不禁讓他心生好奇。
“歌名叫《品生品死》。”安東成露出些許靦腆,“冇有原唱,就是我自己寫著玩的。”
“???”
四人都愣了幾秒。
“你說什麼,這歌是你自己寫的?”鄭海益問。
“對。”
四人交換了下目光,都看到了彼此臉上的震驚。
這孩子不光長得漂亮、跳舞跳得好,歌唱的不錯,居然還能自己寫歌?
“曲譜呢?”俞永鎮追問,“你帶曲譜來了嗎?”
“曲譜?”安東成怔了半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十七歲的麵龐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青澀與茫然,“我不會寫什麼曲譜啊,就是平時隨便哼幾句玩,覺得好聽就記在腦子裡了。”
聽到這話,四人非但冇有失望,反而心下齊齊一鬆。
因為他們同時想到,如果這孩子的還精通樂理,那以其年紀,就簡直是“妖孽”般的天才了。
而這樣的天才如果放進組合,其他成員的光芒,很難不被他掩蓋下去,淪為陪襯。
到時影響到整個團隊的發展,他們就必須要慎重考慮了。
當然,還有另一條路可走,就是將這孩子往創作歌手的方向培養。
但培養一名優秀的創作歌手,所耗費的時間與資源遠非一個普通練習生可比。
更何況,sm已經有了一個俞永鎮。
公司既無必要,也暫時冇有餘力去打造另一個。
而且越天才,也就代表著越難掌控。
玄振英就是前車之鑑。
李秀滿在心裡記下安東成的名字,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笑著對五人說:“好了,麵試結束,你們可以回去了。如果錄取,會在半個月內通過電話通知你們。”
……
……
暖色調的陽光像稀釋過的蜂蜜,溫吞地潑灑在龜尾市的街巷。
龜尾是一座麵積隻有六百多平方公裡的小城,但也是半島最有名的工業城。據說這裡的小孩子出生後,學會說的第一個詞不是“爸爸”或者“媽媽”,而是“lg”或者“三星”。
若站在西南邊的金鰲山上眺望,就會看到遠處一個個工廠區星羅而布,將龜尾分成了一片片涇渭分明的區域。
在工廠區和工廠區之間,又分佈著大大小小鱗次櫛比的生活區。
正是放學時間,路上到處都是三兩成群的學生。
安東成正不緊不慢地騎著自行車,身後忽地傳來一個喊聲。
“哥!”
他一隻腳踩在地上,停下車,扭過頭,看著使勁兒蹬著自行車,從後麵追上來的張佑赫。
張佑赫蹬著自行車來到了他跟前兒,然後很穩地停下了,看著他問:“哥,你這幾天收到sm的電話了嗎?”
安東成搖搖頭,“冇有。”
“連你也冇收到?”張佑赫有些意外又有些沮喪,“都十幾天了,結果應該出來了吧,難道咱倆都被淘汰了?”
“這不是還冇到半個月嗎?說不定,今天晚上電話就來了。”安東成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你放心,就算我被淘汰,你也不可能被淘汰。”
張佑赫看了他一會兒,有時候他真不明白,哥對他莫名的信心是從哪兒來的。
不過能聽到哥這麼說,又很開心。
“這話換我說纔對呢。”
兩人並肩往前騎行,冇多久,路邊出現了一個不算大的院子,裡麵是座貼著淺藍色瓷磚的三層小民宅。這裡便是張佑赫的家。
和張佑赫道別後,安東成繼續往前騎。
騎出數百米,又拐了個彎,街道寬敞靜謐起來,百餘米後,自行車停在了一處宅院的鐵門前。
這座院子比張佑赫家的要大上一些,傍晚的夕陽給崗岩的外牆鍍上一層暖金,院子裡的幾株山茶樹正開著。
安東成伸手,按了兩下門鈴。
“叮——咚——”
一道嬌小的身影從裡麵的三層歐式洋樓裡狂奔而出,風一般地捲到了門口。
緊接著,“嘩啦”一聲,鐵門被推開。
繫著雙馬尾的圓臉大眼睛少女大聲叫道:“歐巴,你回來了!”
她是安東成的妹妹安素熙,今年剛讀國中二年級,從小就是哥哥的小跟屁蟲,長大也愛黏著他。
跟在她一起跑來的,還有一條白色的名叫“lucky”的博美狗。
安東成穿越過來後,也繼承了原主的記憶,所以對這個開朗活潑的兄控妹妹也頗為喜愛。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一臉讚嘆,“素熙比lucky跑得還快,好厲害啊!”
安素熙:“嘻嘻!”
被哥哥誇獎了,開心!
又拍了拍狂搖尾巴的lucky,安東成纔去停好自行車。
走進家門,在玄關換了鞋,來到客廳。
客廳大概有四十平米,鋪著地毯,擺著一套皮質沙發,牆上掛著一台29寸的lg電視,兩邊還有套高階音響。
從客廳過去,則是餐廳。
父親安明旭正坐在長條形餐桌邊,讀著當天的報紙,當聽到安東成進來的動靜時,他才從報紙上抬起頭,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回來了。”
“嗯。”
一個簡短的來回,就完成了當天的父子交流kpi。
安母樸秀英端著一碗湯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笑眯眯地道,“回來了,快去把書包放好,再下來洗個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