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衣間。
暖氣片發出嗡嗡聲，林在元把蜷成蝦米的人放在長椅上，轉身時衣角被輕輕拽住，「歐巴，你...你要去哪。」
「我去拿暖寶寶。」
「喔~」
看著那蔥白指尖鬆開，林在元走去儲物櫃中拿出暖寶寶和保溫杯，轉身的瞬間又回頭給保溫杯多加了勺蜂蜜。
等他走回去就看見崔雪莉正對著暖氣搓手，看著那道單薄身影，林在元又一次心軟了，他脫下身上的羊絨衫，連帶著保溫杯一起遞了過去，「穿上。」
崔雪莉愣愣的接過衣服，下意識嗅了嗅，有一股淡淡的柑橘香。
「腳。」林在元單膝跪地，將暖寶寶撕開貼在衣服裡麵。
崔雪莉看著他頭頂的發旋，伸手摸觸控了一下，噗嗤笑道：「歐巴好像給水晶穿襪子的西卡歐尼。」
溫熱的手掌猛然收緊，她吃痛的吸了口涼氣。
「再亂動就把你扔回賽道。」林在元把暖寶寶弄好，站起身就去收拾東西。
崔雪莉吐了吐舌頭，咬著杯沿偷偷看著男人緊繃的側臉，她抿了一口溫熱的蜂蜜水，頓時那股暖意充斥了整個心房。
「咕..」
崔雪莉喝水的動作一僵，慌忙捂住肚子，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拿著保溫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林在元整理儲物櫃的動作頓了頓，他關上櫃門道：「想吃什麼？」
「炒...炒年糕？」聲音從羊絨衫領口裡悶悶的傳出來，崔雪莉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些，「要放雙倍芝士的那種。」
「嘿..」林在元被她給氣笑了，餓的肚子咕咕叫，還不忘提要求，我真是...
他看了眼牆上的電子時鐘，23:20分，他抓起車鑰匙往門口走，「這個點隻有三成洞的...」
「阿尼！」崔雪莉踢開裹住的衣服跳下長椅，「就...普通路邊攤的就好。」
林在元轉過身皺眉看著她踩在地上的腳丫。
崔雪莉感受到視線，急忙一屁股坐回長椅上，手忙腳亂的撿起衣服包住白皙腳丫，低頭囁喏道：「米亞內...」
林在元盯著她看了一會，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他撥通電話：「俊昊，把我車上那雙雪地靴拿過來，對，女式那雙。」
崔雪莉驚訝的睜圓眼睛，看著男人從儲物櫃深處翻出印著卡通兔子的毛絨襪，「這是給西卡歐尼準備的嗎？」
「抬腳。」林在元俯身托住她的腳踝，明顯感覺她身體抖了一下，他熟練的給她套上毛襪，「上次西卡拍畫報準備的。」
「嘭...」的一聲，雪地靴精準的砸在門框上，崔雪莉嚇得往男人身上靠了靠，外麵響起男人的調侃聲，「呀，下次泡妞提前說一聲，我好...」
「閉嘴！」
「好勒。」
深夜的三清洞街角，紅色帳篷矗立在雪地裡。
崔雪莉扒著車窗看鐵板上滋滋作響的辣炒年糕，鼻尖在玻璃上壓出小白點，「姨母！請加兩份魚餅串和...和一瓶燒酒。」
「喝什麼酒。」林在元鎖上車門，把下車躍躍欲試的少女按到塑料凳上，回頭說道：「兩瓶香蕉牛奶，謝謝。」
紅色帳篷裡蒸騰著辛辣的香氣，崔雪莉捧著香蕉牛奶，看著林在元用不鏽鋼夾子翻動鐵板上的年糕，油花濺在他挽起的羊絨衫袖口上。
「歐巴知道嗎？」她忽然用筷子戳破魚餅，「上次我和水晶在待機室偷吃炒年糕，被經紀人逮到，罰我們跑樓梯二十趟。」
「所以現在要補回來？」林在元把烤的焦黃的芝士年糕夾到她碗裡，又指了指堆成一堆的魚餅串，「這頓夠你跑五十趟了。」
「呀。」崔雪莉鼓起腮幫瞪他，那雙眼眸閃過一抹狡猾之色，她把沾滿辣醬的筷子伸向林在元嘴邊，「嚐嚐看，姨母的祕製醬料真的好好吃。」
林在元看著伸到麵前的筷子，那上麵的紅色醬料的辣味直衝他大腦，他猶豫一瞬，小心的舔一口，瞬間辣味在舌尖炸開，他連忙拿起旁邊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哈哈哈哈...原來財閥公子吃不了辣啊？」崔雪莉笑的前仰後合，髮尾掃過她沾著辣椒籽的唇角。
帳篷布突然被掀開，寒風捲著雪花撲進來，林在元下意識側身擋住風口。
崔雪莉微張的小嘴還冇來得及發出驚呼，她的目光落在男人菱角分明的側臉，遲遲無法移開，那雙狹長的媚眼中存著一絲依戀。
「兩位要嚐嚐新到的米酒嗎？」老闆娘抱來青瓷酒壺，「雪天喝這個最暖和了。」
崔雪莉回過神，雙眸亮晶晶的要伸手去接。
林在元挑眉抓住她的手腕，指著她亮起的手機螢幕，上麵赫然是行程表，「明天拍畫報，淩晨五點就要妝發，你還喝酒？」
「就一杯...」崔雪莉嘟起嘴，豎起食指晃了晃，「求求了，歐巴~」
「一杯。」林在元收回手，無力的揉了揉眉心。
西卡啊，這份撒嬌技巧，快來學學吧，我發現我是真吃這一套啊。
崔雪莉一臉興奮，可當溫熱的酒液入喉後，她忽然又沉靜了下來。
鐵板上的年糕咕嘟作響，她的手指在桌麵上畫著圈，低聲喃喃道：「有時候覺得...我們就像這些魚餅串，看著光鮮，其實早就被戳得千瘡百孔了。」
林在元習慣性的推了推那不存在的金絲眼鏡，「知道對衝基金怎麼操作嗎？當資產出現漏洞時，不是急著修補，而是做空它的弱點，等市場恐慌再低價收購。」
「莫？」崔雪莉怔怔望著他，米酒在胃裡燒出暖意。
林在元無奈，伸手點了點她額頭，「就是說你現在要做的，是把這些洞變成別人夠不到的護城河。」
「噗...」崔雪莉捂著嘴笑道：「哪有財閥這樣安慰人的，哈哈哈。」她晃了晃空了的杯子，眼底浮起霧氣，「不過...謝謝啦，歐巴。」
回城時雪下的更大了，崔雪莉趴在車窗上嗬氣，指尖在玻璃上畫出一個歪扭的笑臉。
「歐巴，我以後可以經常聯絡你嗎？」
「我能拒絕嗎？」林在元把車停在公寓樓下，「我去後備箱給拿毯子，你等會。」
說著他就準備下車，可手腕處傳來微涼的觸感，他疑惑轉頭看去。
崔雪莉握住他的手腕，從副駕探身過去吻在他的唇上，粉嫩的舌尖下意識舔了舔他的唇瓣。
下一秒她就如同小獸般，慌慌張張的跑下車，「歐巴，隻是感謝哦。」
她在雪中退後兩步倒著往後走，撥出的白氣遮住的粉紅的臉蛋，「歐巴...晚安，我會經常聯絡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