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篇:魂斷長樂,亂世重生
長樂宮的鐘室,陰冷得如同九幽地獄。
韓信披頭散髮,身上華貴的王侯朝服早已被鮮血浸透,昔日橫掃八方、戰必勝攻必取的兵仙,此刻被鐵鏈死死鎖住,手腕腳踝儘是深可見骨的勒痕。他抬眼望著殿上那個麵色陰鷙的女人——呂後,還有一旁垂首不語、昔日與他並稱漢初三傑的蕭何,胸腔裡翻湧著無儘的悲憤與不甘。
“韓信,你勾結陳豨,意圖謀反,罪證確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呂後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絲毫情意。
韓信仰天大笑,笑聲淒厲,震得鐘室銅鐘嗡嗡作響。“謀反?我韓信自淮陰起事,背水一戰破趙,十麵埋伏滅楚,助高祖平定天下,開創大漢四百年基業,功蓋當世,何曾有過反心?!兔死狗烹,鳥儘弓藏,這便是我大漢開國功臣的下場!”
他一生征戰,從無敗績,麾下百萬雄兵,橫掃天下諸侯,項羽那般蓋世英雄,都被他逼至烏江自刎。他曾坐擁齊地,手握重兵,彼時若要反,天下早已易主,又何須等到今日,淪為階下之囚?
蕭何站在一旁,麵色慘白,始終不敢與韓信對視。當年是他月下追韓信,力薦劉邦拜他為大將軍,成就了一段君臣佳話,可如今,也是他設計將韓信誘入這長樂宮,親手將這位兵仙推入死地。
“韓信,休要再胡言亂語,旨意已決,即刻行刑!”呂後厲聲下令。
刀斧手高舉寒光凜冽的巨斧,韓信眼中最後一絲光芒漸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恨意與不甘。他恨劉邦的薄情,恨呂後的狠毒,更恨自己一世英明,竟栽在了最信任的人手中。
“我韓信此生,縱有經天緯地之才,決勝千裡之謀,卻終究逃不過帝王猜忌!若有來世,我定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再不做他人手中利刃,定要這天下,皆在我掌控之中!”
滿腔怨憤化作最後一聲嘶吼,斧刃落下,一代兵仙,魂斷鐘室。
意識消散的瞬間,韓信隻覺得周身陷入無儘的黑暗,無數碎片般的畫麵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淮陰城下的胯下之辱,南昌亭長的白眼相待,蕭何月下的殷切追尋,戰場上金戈鐵馬的呼嘯,十麵埋伏中楚軍的悲歌,還有長樂宮裡那冰冷的斧光……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是一瞬,又彷彿是千年萬年。
一陣劇烈的顛簸感傳來,緊接著是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士兵的嘶吼、傷者的哀嚎,還有戰馬的嘶鳴,亂糟糟地湧入耳中。
韓信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胸口更是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重錘狠狠砸過。
他下意識地想要抬手,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映入眼簾的,不是長樂宮的雕梁畫棟,而是灰濛濛的天空,以及身邊橫七豎八、身著陌生甲冑的屍體,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泥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與硝煙味。
“這是……何處?”韓信心中大驚,強撐著想要坐起身,卻牽動了胸口的傷勢,又是一陣劇痛襲來,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穿著的並非大漢王侯的服飾,而是一套破舊不堪、沾滿血汙的黑色皮甲,甲冑上還有好幾道刀劍劈砍的痕跡,顯然是剛剛經曆過一場慘烈的廝殺。
周遭的景象更是讓他心頭巨震:殘破的旌旗倒在地上,上麵的字樣模糊不清,並非他熟悉的大漢旗幟;士兵們的裝束、兵器樣式,也與秦漢時期截然不同,身邊的士卒要麼倒在地上奄奄一息,要麼倉皇逃竄,陣型早已潰散,全然是一副兵敗如山倒的慘狀。
“將軍!將軍您醒了!”一個滿臉是血、年僅十六七歲的小兵撲到韓信身邊,聲音帶著哭腔,“您可算醒了,咱們部隊被曹軍擊潰了,主公也下落不明,咱們快逃吧!”
曹軍?主公?
韓信眉頭緊鎖,腦中一片混亂。他明明已經在長樂宮被斬,為何會出現在這裡?還有這些陌生的詞彙,曹軍,又是什麼勢力?高祖平定天下後,天下歸一,何來曹軍?
他強忍著身體的疼痛,沉聲問道:“此處是何地?今夕是何年?當今陛下是誰?曹軍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