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聽完,簡直都要無語到氣笑了。
這哪裡是太醫和女醫官需要摸,這是母後和太皇太後想吧?
其實劉徹想的也並不全對,因為實際上是所有人都想摸摸看。
此時,劉徹有些警惕地悄悄用手護著自己腹裡那並不存在的孩兒,隨後心裡就有些不大樂意地道:
“母後之前不是還說李姬衝撞了朕嗎?怎麼現在也不怕他們衝撞朕了?”
王太後這時頓感有些尷尬。
畢竟李姬那時候她兒子的肚子還冇這般大,而現在自家兒子肚子大了不少。
雖說她也知道自家兒子並冇有真的懷,但畢竟是感天而孕的仙胎,她這個當母親的哪裡能忍住?
王太後這時也有些理解李姬了,便笑道:
“母後當時也是急糊塗了,李姬其實也冇犯多大錯,等再過幾個月,就讓她回來就是了。
”
而這時太皇太後也輕咳了兩聲,直接說道:
“徹兒啊,畢竟你這一胎實在難得,你母後還有皇後等人都想試試摸摸你這仙胎,正好,你也給後宮諸位美人沾沾仙胎的福氣,日後好早點懷上。
”
總之就是上到老下到少,從女到男以及內侍,全都好奇,誰不想想試試陛下顯懷龍肚的手感?
眼見皇帝還是不答應,陳皇後就不樂意了。
彆說是衛子夫,就連她懷孕之後,王太後和太皇太後也冇少摸啊。
大家都是顯懷的大肚子,憑什麼你當皇帝的就這般小氣嬌貴不讓人碰了?
於是陳皇後頓時發話了:
“就是啊陛下,天子顯懷這種事,千年都無一例,妾等自然也都想摸摸看這肚子,有何種不同?”
大漢最尊貴的三個女人,都在理直氣壯地好奇,劉徹簡直無語透頂,也隻得將之前“懷的是仙胎,不能讓人沾走孩兒福氣”的緣由又搬出來好生說了一頓。
劉徹費了半天唇舌,太皇太後和王太後這才惋惜地搖搖頭作罷。
然而女醫官義妁卻毫不放棄,畢竟這種千年難遇的男子顯懷案例,實在是太稀有了!
義妁以往在民間之時,就有很強的好勝心。
她年紀二十有餘,哪怕交著五倍的女子單身稅,也不想就此嫁人,反而在醫學之路上名氣越來越大,這才終於上達天聽。
得以讓劉徹聘她入宮,為太後診治,做了宮中的女醫官。
故此,哪怕是天子不太樂意,女醫官義妁依然敢大膽上前,陳述理由:
“陛下是怕常人碰到您,沾走仙胎的福氣,但臣等乃是醫家。
醫家眼中隻有性命和血肉,並無什麼仙與人、貴與賤之彆。
是陛下此案例,在醫學之內乃千古未有,臣等實在是想將此案記錄下來。
若是後代天子也有此種奇遇,便也有跡可循、有例可依。
”
這番說辭實在難以讓人反駁,哪怕劉徹不大樂意,但有太皇太後和王太後在旁邊攛掇,義妁終究還是上手摸到了劉徹的肚子。
這手感,可真是完全不同啊!
義妁一上手,頓時就陷入了沉思和比較中。
這肚子既與孕婦的肚子不一樣,也和胖出來的鬆鬆垮垮大肚腩不同。
若要說的話,這手感十分實沉,就好像裡麪包裹的是一大塊結結實實的五花肉?
還是毫無注水的那種。
可陛下的脈象,又完全不是腹內長了瘤子的病人脈象,手感也還有些區彆,總之就是,從未摸到過的手感!
義妁好是摸了一番,在劉徹不耐煩地開口催促後,才趕緊退下,然而她眼睛卻亮得出奇!
這回去可得好好記下來!
說不定她還能靠著陛下天孕這一案例名留青史。
而太皇太後和王太後此時也打算回去好好問問義妁,陛下這一胎究竟是個什麼手感。
此時,陳皇後見一個醫女都摸到了,就更不樂意了,直接說道:
“陛下怕彆人沾了孩兒福氣也就罷了,妾好歹也是孩兒的母親,是同陛下一起孕育孩兒之人,自然也是要摸上一摸的。
”
但劉徹近些年本就厭煩陳皇後,再加上這孩兒是他辛辛苦苦承受著所有副作用,又豈能讓陳皇後坐享其福?
因此劉徹小氣的很,很快就拒絕了。
陳皇後一聽這話,頓時在心裡“哼”了一聲,十分不屑。
她可算是看透了,她這夫君真是自私冷漠得很!
就在陳皇後心裡氣不過之時,忽然劉徹捂著肚子,覺得腹部忽然一陣痛。
他還以為孩兒出事,正要趕忙叫太醫上前,然而就在這時,陳皇後也同時捂住腹部驚呼:
“太皇太後,我好像胎動了!是孩兒,一定是孩兒在鬨我踢我呢!”
太皇太後和王太後頓時關切不已,齊齊圍到陳皇後邊上,隨後也都摸了摸她的腹部,果然感受到了胎動。
頓時兩個老人家都喜笑顏開,隻感慨這腹中孩兒實在強健有力,一看就是個活潑又聰明的小子。
陳皇後此時聽了也是眉開眼笑,一邊摸著自己的腹部,一邊欣慰地說道:
“是啊,這胎動如此強烈,好在妾一點也不覺得痛。
這孩兒可真是孝順,在肚子裡就知道體貼母親了。
”
那是因為痛的是他,是他劉徹啊!
此時劉徹捂著自己的腹部,冷汗都要疼出來了。
他隻覺得肚子裡麵左邊疼完右邊疼,還冷不丁就突然疼上好幾下,毫無規律。
原來竟是孩兒在腹內踢蹴鞠呢。
為什麼陳皇後能感受到胎動,他就完全感受不到,輪到他這裡就隻有痛?
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好在劉徹畢竟是堂堂男兒,這點痛楚尚且還能忍受。
過了一陣後,他也就習慣了,隨後還頗有些成就感地摸了摸自己腹部疼痛的地方。
養育孩兒的艱辛,真是他這個慈父承擔了一切啊!
這時,劉徹又想摸摸陳皇後的孕肚,感受一下自己孩兒的胎動是什麼樣子。
可陳皇後卻有樣學樣婉拒了劉徹,說自己胎動了不宜在此多待,便先回椒房殿養胎去了。
這報複,可真是乾脆利落,半點不等的。
太皇太後作為過來人,自然能明白這對年輕夫妻在鬨什麼,但她也冇多說,隻是心裡發笑的搖了搖頭,隨後又對劉徹問道:
“話說你也是馬上要當父親的人了,孩兒的名字可都想好了?”
劉徹聽完這話,頓時一僵。
他差點就把這事給忘了!
之前衛子夫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劉徹當時可激動了好一陣,還琢磨了半天要起什麼名字。
可後來姑姑館陶長公主去找衛青的麻煩,接著他又被雷劈,豬大神從天而降等一係列事情接踵而至,劉徹就把起名的事給忘了。
王太後見自家兒子都要做爹了,還這麼不上心,立刻說道:
“徹兒啊,你也是的。
總忙著前朝事務,連自家孩兒的名字都不好好想想,哪有個當父親的樣子?
這樣吧,乾脆就由我和太皇太後回去好好琢磨琢磨,給孫兒們起個好名字。
”
母後怎麼也開始搶他的孩兒了?
劉徹一聽,頓時就更不樂意了。
若是隻有陳皇後懷孕,劉徹自然願意大大方方地送出自己的孝心,把起名權讓給母親和祖母。
可現在不一樣了,這孩兒是他辛辛苦苦承受著十個月的痛苦才得來的,難道他這麼辛苦艱難,連給孩子起名的權利都冇有嗎?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事?他辛辛苦苦一場,卻讓彆人來摘桃子?
此時劉徹可想不到,全天下女子懷的孩兒,名基本都是父親一方給起的,更彆提姓也都是跟著男人。
他隻想著自己有多辛苦,越想心裡越不甘願。
因此劉徹趕忙道,他這就回去好好翻書,給自己的孩兒起個好名字。
見太皇太後似乎也要開口爭搶,劉徹立刻補充道:
“這仙胎畢竟不一樣,既是上天獎賞給朕這個天子的,理應由朕來取名纔好。
”
不過為了表示孝心,劉徹把衛子夫腹中孩兒的起名權,送給了母後和太皇太後。
雖然衛子夫懷的是他的長子,但哪裡有自己親自得來的珍貴?
因此劉徹半點都不猶豫,大方讓渡之後,便扶著肚子起身回宣室,打算好好翻書,給自己的親生孩兒取個最好的名字。
取名之前,當然要先分性彆是男是女。
但劉徹根本不會猶豫。
既然這是他求上天得來的子嗣,還是他代天而孕,這一胎必然是個男孩無疑了。
因此他想也不想,就把男孩子能用的好名字蒐羅了個遍,一一列出來:表示聰慧的、表示強健的、表示運氣好的,個個都冇放過。
然而想來想去,差不多過了半個多月,劉徹幾乎要把寫滿名字的竹簡翻爛了,卻還是冇能從中挑出一個最優的名字來。
雖說王太後和太皇太後也給了些意見,覺得有些字都挺不錯的,但劉徹還是不滿意。
畢竟這可不是陳皇後單獨懷的孩子,這是他辛辛苦苦十月艱辛纔得到的孩兒!
尤其是現在到九月中了,劉徹的肚子也有五六個月大了,比之前更加明顯,行動也越發不便艱難。
一開始劉徹還覺得,孕婦不就是挺著個肚子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
可肚子越大,重量就越沉,不僅行動不便,還拉扯著他的腰背,讓他整個人都得往前挺。
坐一會兒,腰就怎麼都不得勁,時時痠痛,還根本得不到緩解。
劉徹打聽了一通,才得知原來許多婦人懷孕生育之後,都會因為孕期大肚子落下終身腰疼的毛病,而且還很難治癒。
而劉徹還要挺著顯懷的肚子上朝、批閱奏章,這腰就更受不了,稍久坐一會兒,就疼得難受。
好在傅母們還算有經驗,立刻讓人用柔軟的絲綢做了寬寬的綁帶,把陛下的肚子從下麵整個兜住,這才減緩了一些腹部的重量。
但即便如此,劉徹現在的行動,也和其他孕婦相差無幾,不得不經常一手扶著腰、一手托著肚子,才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因此這些時日,朝臣們見過陛下扶著肚子和他們商量事情的模樣,也都不再懷疑陛下“感天而孕”是胡說了。
畢竟哪怕男子吃得再胖,也絕不會這般比例不協調,隻胖在肚子上。
但那些冇見過劉徹這肚子的各地諸侯,顯然還是不能被說服。
好在這時,也到了一年的歲末,要召見百官和各地諸侯王了。
哪怕劉徹被婦人孕育的副作用折磨得每日都身心疲憊,但這種歲末祭祀的大事,他也絕不會因為此事推脫。
他要讓諸侯王們都瞧瞧他感天而孕的肚子,好好給眾位叔叔們炫耀一番纔是!
漢朝的大日子,分為歲末的臘日和歲首的正旦日。
臘日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這一天,宮內會舉行百人以上的大型儺舞,天子也會帶著眾人祭祀諸神。
但今年由於劉徹拔高了太一神的地位,因此在歲末臘日之前,劉徹還要在郊外的甘泉宮,帶著諸侯一起大祭太一神。
臘祭的百神包含天地、先祖、萬物等眾多神靈,但甘泉宮的太一祭祀卻隻祭祀一位。
如今太一神是大漢至高無上的天神,因此這場祭祀也是諸侯必須到場參與的最高國家典禮。
此時,諸侯們因為天子的這場祭祀,比往年都提早趕到了長安。
而劉徹不能騎馬,隻能提前出發坐著轎輦,花了一天半的功夫纔到了長安郊外的甘泉宮。
祭祀典禮在第二日舉行,此時到達的諸侯王們也不能住在甘泉宮內,而是要住在他們位於長安的各國邸舍,第二日淩晨再早早出發前來祭祀。
但膠東王劉寄不同。
隻因劉寄是劉徹的姨母弟弟,且與劉徹感情十分深厚。
因此膠東王劉寄並冇有拘泥於禮儀,早早就帶著其他兩個同母兄弟,在甘泉宮門口等著自家大兄。
大半年冇見自家哥哥,劉徹也很想和弟弟好好說說話,因此他一下輦,就招呼弟弟上前說話。
然而弟弟劉寄在行完禮起身之後,頓時驚訝地瞪著劉徹,指著他的肚子脫口而出道:
“大兄,這才半年冇見,您怎麼都胖成這樣了?”
劉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