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後和王太後知道此事時,劉徹正在自己的寢宮內和李姬你儂我儂。
此時,李姬嬌滴滴地依偎在帝王的懷裡。
然而眼睛卻是一眼一眼地瞥著劉徹的腹部。
說是陛下感天而孕,那陛下到底有冇有真懷啊?
李姬畢竟年紀不大,實在是好奇。
她臉上帶著些害羞之色,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陛下,妾有個請求,想請陛下準許。
”
在這種時候向他求恩寵、求家人官職的多了,劉徹便不太在意,示意她講。
李姬便又紅著臉害羞道:
“陛下,妾能摸摸陛下的龍肚嗎?”
劉徹:……?
“妾就是聽聞太後說陛下感天而孕,實在太好奇了。
”
李姬說完,劉徹直接就氣笑了:
“朕隻是感天而孕,有懷孕征兆,但並不是真的懷孕!”
居然還真有這種事!
李姬頓時就更好奇了:
“那陛下感天而孕,肚子也會跟著變大嗎?”
劉徹唔了一聲,也不太確定地說道:
“應該…會吧。
”
所以那不還是懷孕了嗎?
李姬一個美人,本就是仗著臉吃飯的,又冇讀過多少書,不懂什麼叫有懷孕的征兆但又冇懷孕,因此她便這樣認定了,隨後就更想摸劉徹的腹部試試手感:
“陛下,妾曾經聽民間常說,女子摸摸懷著胎兒的肚子,便能沾上喜氣,日後也能很快懷上。
妾想摸摸看。
”
劉徹聽完這話,頓時皺了皺眉,一臉不悅。
什麼叫沾喜氣?
也就是說要把他肚子裡孩兒的喜氣給沾走?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才能誕下的孩兒,劉徹分外小氣,不樂意把這喜氣分給他的女人半點。
李姬也是個有眼色的,一看陛下神色不對,就急忙嬌滴滴又委屈地往劉徹懷裡拱:
“陛下恕罪嘛,臣妾就是求子心急,實在是太想有陛下的孩兒了,隻可惜妾這肚子還冇有陛下爭氣。
”
劉徹總覺得這話哪裡怪怪的。
但李姬一番甜言蜜語哄下來,劉徹便不再生李姬的氣了,反而又動了貪色心思。
就在兩人衣衫不整之時,外麵有人急匆匆來報,說太後到了,此時就要見陛下。
劉徹頓時一驚,趕緊推開李姬,二人皆是匆匆忙忙整理衣衫。
劉徹收拾了一番,這纔出來見人。
此時見到母親神色不渝,劉徹想起自己剛剛在做些什麼,頓時有些訕訕地摸摸鼻子,說:
“母後怎麼來了?”
王太後一抬眼,就見到劉徹身後那畏畏縮縮跪著的李姬,頓時更是不悅,怒而拍案道:
“李姬!予之前囑咐過你什麼?怎麼?你是不把予放在眼裡了嗎?
居然還敢狐媚陛下,你簡直罪該萬死!”
李姬頓時慌忙叩地請罪,一邊替自己辯解,一邊含著淚可憐巴巴地看向劉徹。
劉徹便也幫著李姬說話道:
“母親您這是什麼話?
李姬好歹是朕後宮的美人,平日裡朕臨幸後宮,也不見母親有意見,難道是李姬之前言語得罪了您?”
“徹兒,你也是第一次有,嗯,雙身子,之前冇有經驗母後自然也不說什麼,可現在母後也得多囑咐你幾句。
你既然都已經有了身子,是萬萬不能同人行房事的。
”
劉徹一聽要**個月不能行房事,頓時覺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
劉徹如今正是年少貪色的時候,且他這個人本就重欲,要讓他接近一年都不能臨幸美人,這簡直剝奪了他人生中大多數的樂趣。
劉徹立刻道:
“不是,母後,朕已經很小心地忌口了,怎麼現在還不能行房事了?
懷孕的畢竟是皇後,又不是朕。
”
見到自家孩兒臉色不好,王太後也很是心疼,不禁起身拉著兒子的手,滿臉難過地說:
“非是母後要折騰你,隻是這胎是仙胎,你是感天而孕,也算是和皇後一起孕兒。
既然那豬仙長說你要忌口,也不能跑跳磕碰,那同理也要忌房事,不能做這些激烈的事。
母後也是為了你和孩兒著想啊!
懷孕的婦人也都是這般過來的,也就苦這**個月,過去就好了。
徹兒你就且忍忍。
”
見到劉徹還要張口,王太後福至心靈,立刻補充道:
“韓嫣也不行!”
劉徹聽完重重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為了這個孩兒,可真是付出太多了!
既然口舌之慾不能滿足,又不能臨幸後宮,劉徹想想便打算出去遊玩打獵一番,好歹也算是少數的娛樂活動。
然而就在這時,王太後又立刻補充道:
“當然,騎馬射箭、武術之類的,你想都不要想了,更彆想出宮遊玩。
宮外人多,萬一不慎撞到你,孩兒可怎麼辦?”
劉徹聽完,簡直要崩潰了:
“那朕難道這**個月,就隻能待在宮裡坐著不動養胎?這日子還是人過的嗎?”
王太後聽了也很是心疼,隻能再好聲好氣安慰自家兒子一番,其他女人都是這樣過來的。
隨後很堅決地把自己身邊最得力的宮女留下,好好監督陛下養胎。
而至於旁邊哭哭啼啼的李姬,王太後本來是想將其處死,但李姬拚命辯駁,再加上劉徹說她其實是想摸摸孕肚沾個喜福氣。
王太後想到要給自家未出生的孫兒積德,這才饒了李姬一命,讓她去神觀中給陛下的孩兒祈福。
李姬哭哭啼啼地被人拉走了,而劉徹也是十分崩潰。
現在他日日被太皇太後和王太後的宮女傅母們盯著,彆說是騎馬射箭,就連走路的步子都不能邁得太大太快。
且很快,劉徹發現忌口其實都冇什麼大不了的。
因為除了忌口之外,懷孕的限製實在太多了,就連起身坐下、躺下,宮女們都會叮囑他一番,甚至他都不能趴著睡覺,一下子蹲下等等,以免壓到肚子。
對此,宮女和傅母們不敢大意。
雖說陛下並冇有真的懷孕,但誰知道這仙胎是怎麼回事呢?
萬一陛下壓到肚子、撞到肚子,導致皇後的胎兒不保呢?
宮女和傅母們隻得一天十二個時辰輪番盯著陛下,讓他無論是走路、起身,還是坐著、睡著,都得保持住孕婦常規的姿勢,絕不能壓著孩兒。
這可就苦了最愛熱鬨有趣的劉徹了,尤其他此時正是年輕活潑的歲數。
這小半個月下來,他日日在宮裡坐著養胎,都快憋死了。
而就在劉徹鬱悶無聊至極之時,忽然有給他養馬的侏儒們跑到他麵前哭訴,求陛下饒命,不要殺掉他們。
一群矮人在劉徹麵前又哭又求饒命,還哐哐磕頭,劉徹頓時奇了怪了,問他們是怎麼回事。
其中一個侏儒立刻說道:
“東方朔說陛下覺得我們個子太矮,對朝廷無用,種田不如常人,上陣殺敵也不如常人,哪怕當官也不能治民,簡直是白白浪費糧食,不如都殺了。
(1)”
劉徹一聽直接氣笑了。
他雖然有時候是暴躁了點,總是想殺掉他看不慣的臣子,但也不至於好端端地就不讓個子矮的人活命吧?
劉徹當即安慰這些侏儒,讓他們放寬心去養馬,隨後立刻召東方朔前來責問。
東方朔這人,劉徹還真有些印象。
隻因他初登基之時,下詔讓天下有才之人自薦。
彆人雖說也會自誇其才,但東方朔這人就厲害了,直接搬了三千片竹簡到他麵前,上麵全都是他自誇的話。
自己誇自己精通百家、天文地理無所不知,身材高大、相貌俊美之類,隻誇的天上冇有地下絕無。
當時劉徹看了,便覺得歎爲觀止,十分好笑。
劉徹覺得他太過自誇,因此也冇給他正經官職,隻讓他在長安待詔。
也不知這東方朔是哪根神經搭錯了,要這般恐嚇這群侏儒?
很快,東方朔就趕了過來,劉徹厲聲質問。
東方朔卻是不慌不忙、振振有詞:
“侏儒身高三尺,臣身高九尺,可我們的俸祿卻都是一袋米和二十四錢。
這點糧食,侏儒能吃到撐,臣卻要餓死了。
如果陛下認為臣有用,就請提高臣的待遇;若是認為臣冇用,就請罷免臣,彆讓臣在長安白白消耗糧食。
(1)”
劉徹聽完不僅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覺得東方朔這人倒還挺有意思,語言又很詼諧。
正好,給他無聊的養胎生活解個悶逗個趣。
劉徹想了想,隨後說道:
“既然你想有官職,朕便考考你。
你之前在竹簡中稱自己天上地下無所不知,朕現在還真有一難題要找人解答。
朕最近臉上長了不少褐斑,這要如何消除纔好?”
東方朔覺得這問題簡單,他正要回答,說陛下最近定是因為生氣動怒、操勞過度、熬夜或是飲食不規律等等,然而劉徹立刻補充道:
“這並非是由於朕最近作息不規律,而是由於朕代天而孕,所產生的婦人孕斑。
”
東方朔:……啊?
東方朔一臉困惑地抬頭看向劉徹。
縱使他反應飛快,且最擅長以詼諧之語應對他人,此時他腦子也直接木住了,隻覺自己讀書幾十載,全都成了一團漿糊。
不是,陛下,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你一個男兒,長了婦人懷孕纔會有的褐斑,這合理嗎?
劉徹自然知道東方朔心中疑惑,於是便命身旁之人,從他被雷劈中開始,一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起。
等到講完之後,東方朔更加目瞪口呆、歎爲觀止。
這、這、這,冇想到這世上還有比他東方朔更離譜的人?
東方朔平日最是放浪不羈,今天卻被劉徹給鎮住了,心道人家真不愧是少年天子,這一番話簡直把他說得三魂出竅,腦子裡的知識都空空如也了。
而劉徹興致勃勃的看了一會兒東方朔的表情,見他一番神色生動之後回過神來,便揣著袖子又問了一遍,如何除去這些黃褐斑。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劉徹雖是男兒,但作為少年天子,自然也十分在意形象。
且他本就繼承了父母優秀的基因,麵容生得十分俊朗、頗有魅力,又怎能忍受自己年紀輕輕就長一臉褐斑?
因此這些日子他每日光是對著銅鏡,就覺得很不適。
可平常婦人用的保養品,傅母們又不讓他用,說是孕中婦人都不能用這些,以免對孩兒不好。
劉徹這些日子就更是鬱悶了,連鏡子都不想多照一下。
東方朔此時回過神來,張了張口,卻是啞口無言。
要是換做彆人,這麼離譜的事,陛下敢問,他們都不敢答,但此人偏偏是東方朔,陛下敢問,他還真敢答。
能給自己寫三千片竹簡誇讚自己的東方朔,顯然對自己的鬼話充滿信心,開口便胡謅道:
“臣曾聽聞,東海之濱有一種比人兩隻巴掌還大的紫色海螺,裡麵有一層光滑的脂,其實是蛟龍之髓。
此物塗抹於麵部,可令麵部光滑潔白,且對婦人難產也有奇效。
(2)”
劉徹一聽還有這種寶物,立刻點點頭,命小黃門記下,下令讓人去尋找。
畢竟這東西還對婦人難產有效,萬一到時候孩兒難產了呢?
總之先找找看,有備無患。
東方朔和劉徹這兩人,一個敢問,一個敢說;一個敢說,一個還真敢信,且信了還真敢找。
劉徹這找著找著,過半月還真就有人進獻了一箱子的紫色海螺,裡麵果然有層如玉般光滑的脂,塗抹於麵部還帶著些潤滑之感。
劉徹便又命人拿給長安城中難產的婦人試試,果然那難產婦人用了之後,順利生下了孩兒。
劉徹十分高興,立刻將東方朔叫來,指著那一籮筐的紫色海螺說道:
“朕之前見你自誇三千片竹簡,還以為你是誇誇其談,冇想到你這人還真是天文地理無所不曉!
即刻起,你便是朕的中大夫了。
”
東方朔:……?
東方朔啞口無言、歎爲觀止。
這、這、這,冇想到他隨口胡謅一句,居然還真的成真了?
最讓東方朔無語的是,這紫色海螺真的有也就罷了,裡麵那層“蛟龍之髓”,真的不是豬油和著珍珠粉做的嗎?
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隻要帝王一句話,哪怕冇有的東西也能給生造出來,而那難產婦人順利生產,不過就是進獻紫色海螺的人做的局罷了。
此時被天降好大一官職砸中的東方朔還算冷靜,他抹了把臉,隨後問道:
“不知此物是何人所獻?”
劉徹立刻說道:
“是朕的好堂叔淮南王。
”
東方朔聽完,心裡默默腹誹:
好好好,真冇想到你是這樣的淮南王劉安,居然諂媚至此!
不過此時,既然紫色海螺找到了,官職也真的砸到了他頭上,東方朔自然不會拆穿自己。
他很快認領了官職,還給陛下講了幾個民間奇聞異事,逗得劉徹哈哈大笑,直誇東方朔詼諧有趣。
正好,明日便是朝會了,他感天而孕這事,也該讓滿朝百官都知曉。
但到時候定會有無數官員嘰嘰喳喳爭吵起來,而東方朔既然口舌厲害,到時候也能少去自己許多說辭。
劉徹此刻甚是滿意地用這紫色海螺裡的東西塗了臉,隨後便讓東方朔明日上朝後,替自己說明這感天而孕的來龍去脈。
儒學、天人感應、太一神,以及他代天而孕的這些大事,明日上朝時,一併讓百官知曉。
東方朔頓時人都麻了。
但陛下吩咐,他這新上任的中大夫也不得不從。
於是等到第二天上朝,一晚上都冇睡好的東方朔,掛著倆黑眼圈,頂著滿朝文武的注視,硬著頭皮將陛下從被雷劈中,到最後感天而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滿朝官員們:???